就在她走神的这一刹那,太监也亮出了匕首,猛地朝皇上刺了过去。
“皇上!”宜修立刻冲到了皇上面前,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皇上与匕首之间。她的动作快得惊人,没人看清她是如何移动的,只听见一声闷响,匕首狠狠刺入血肉的声音清晰得刺耳。
宜修闷哼一声,剧痛瞬间撕裂了她的意识,额角的冷汗唰地冒了出来。她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可刺客的匕首还死死嵌在她的身体里,对方下意识攥紧刀柄,竟将她整个人狠狠钉在了原地。前冲的惯性被硬生生拽住,宜修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搅,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却连低头的力气都没樱
刺客的眼底没有半分波澜,目标始终锁在御座上的皇上身上。他左手死死攥着刀柄,右手已经摸向腰间暗藏的另一把短刃,手腕翻转间,寒芒便要再次刺出。
而不远处的苏郁,终于从惊怔中回过神来,目光触及那片刺目的血色时,瞳孔骤然收缩,看到刺客还要动手,忙拔下皇上桌上那切割烤羊腿的短刀,用力朝着那太监的脖子就刺了过去。
刺客吃痛不已,大叫着一脚将苏郁踹了出去。苏郁被这一脚踹得狠狠撞在身后的桌子上,喉咙里瞬间涌上一股腥甜,喷了出来。
“有刺客!护驾!”年羹尧大叫着,抬手从身后的侍卫腰间抽出长刀,用力朝着那太监就扔了出去。噗的一声,正中太监的后心。太监身体猛地一僵,握着短刃的手无力垂下,脖颈处的鲜血溅在金砖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他死死盯着御座上的皇上,眼底的狠戾还未散尽,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倒在宜修早已失了支撑,软倒在地的身体旁。
“皇后!”皇上这才一脚踹开了那刺客,将宜修抱进了怀里,“皇后!皇后你撑着!皇后!”
宜修的意识早已在剧痛中涣散,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几不可闻的气音。沾着血沫的唇瓣微微翕动,目光却穿透眼前的混乱,艰难地朝着苏郁的方向偏去。
她看不见苏郁此刻的模样,却能清晰听见那声闷咳里的痛楚。残存的意识里,只有一个念头反复盘旋。她没事,她终于没事了。
皇上抱着她的手不住发颤,声嘶力竭的呼喊在殿内回荡,可宜修的眼皮越来越沉,石青色的旗装被鲜血浸透,与地上的红融成一片,刺得人眼睛生疼。
而被踹在桌角的苏郁,撑着桌子勉强抬起头,目光死死锁在皇上怀中的宜修身上。嘴角的血沫还在往下淌,她却连抬手擦拭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为什么?为什么好好的计划,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出来去挡那刀子!宜修!为什么!
她撑着桌子想要站起来,可身体刚一用力,腹部便传来一阵剧痛,让她又跌坐回去。指尖死死抠进桌沿的木纹里,指甲缝里渗出血丝,却远不及心口的疼。
计划明明万无一失,死士明明该是按部就班的“表演”,怎么会变成真正的刺客?怎么会让宜修替她挡下这致命一击?
无数个“为什么”在她脑海里炸开,搅得她眼前发黑。她只能死死盯着皇上怀中那抹石青色的身影,看着那片血色越来越浓,看着宜修的眼皮越来越沉。
夜晚,大营里灯火通明,十几个太医围在宜修身边,殿内的药味混着血腥味,呛得人喘不过气。太医们跪在地上,一个个脸色惨白,指尖捏着的银针都在发颤,却没人敢先开口回皇上的话。
宜修的血还在顺着床沿往下滴,浸透了床榻下的毡毯,积成一滩触目惊心的红。皇上守在床边,龙袍被血污染得斑斑点点,往日里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满眼的焦灼与惶恐。
“为什么血止不住!朕在问你们话!为什么血止不住!”
为首的章弥抖着花白的胡须,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地上发出闷响,“陛下息怒!皇后娘娘身中要害,刀刃入体过深,已伤及脏腑!臣等用尽金针封穴之法,却始终止不住内腑的血涌,实在是……实在是回乏术啊!”
“什么狗屁回乏术!救!朕要你们必须把皇后给朕救回来!”皇上赤红着双眼,一把揪起章弥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那把老骨头捏碎。龙袍上的血渍蹭到章弥的衣摆上,晕开暗紫的痕迹,与殿内的血腥味缠作一团。
章弥被勒得喘不过气,脸上血色尽失,却只能拼了命地磕头。其余太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伏在地上瑟瑟发抖,连辩解的话都挤不出来。
御榻之上,宜修的气息愈发微弱,胸口的起伏几不可见。床沿的血还在无声地淌,将锦被都染成了触目惊心的黑红色。
这时,苏郁被颂芝搀扶着,踉跄的闯了起来。她赡也不轻,被一个练家子踢了一脚,又吐了不少血。她不顾颂芝的阻拦,一把掀开帐帘,带进来的夜风卷着木兰围场的寒气与草木腥气,却压不住帐内弥漫的血腥与药味。
苏郁的旗装前襟还凝着未干的血沫,发髻散乱,嘴角的淤青触目惊心。她被颂芝半扶半搀着,踉跄着平御榻前,膝盖重重磕在毡毯上,发出闷响,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怎么来了!赡那么重你快回去躺着!”皇上一把扯住了苏郁的手臂。
苏郁用力摇了摇头,颤抖着手将手里的瓷瓶和药交给了太医,“凝……凝血散……给她止血……还有这个………护生丸……快……”
章弥被皇上揪着衣领,本已气息奄奄,瞥见那瓷瓶与蜡丸,眼中陡然迸出一丝光。他顾不得帝王盛怒,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刚触到瓷瓶,就被皇上一把夺过。
“这是什么?!”皇上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却死死盯着那两样东西,仿佛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苏郁的力气早已耗尽,被皇上扯着的手臂疼得发麻,却还是拼了命地摇头,声音破碎在喉咙里,“快……给她用……求您……”
皇上不再多问,猛地将瓷瓶与蜡丸掷给章弥。章弥连滚带爬地接住,抖着手打开瓷瓶,将里面的白色药粉心敷在宜修的伤口处,又撬开她的牙关,把那粒护生丸送了进去。
“药咽不下去……”章弥的声音带着哭腔,指尖捏着那粒护生丸,在宜修微张的唇瓣上不住发颤。宜修的喉咙早已失了吞咽的力气,药粒滚在舌尖,连带着涎水一同往外溢,混着血沫,滴落在石青色的锦被上。
“怎么办?咽不下去怎么办!”皇上此刻也慌了神。
“皇上,也许……可以用顺气催咽之法试试!只是这法子野,可能会伤了娘娘的咽喉。”一个太医弱弱地道。
“人都要没了,还管什么咽喉!快啊!”皇上瞪着眼睛道。
章弥颤巍巍刚要上前,苏郁却先一步踉跄着扑了过来。她哪里还有半分妃嫔的体面,发髻散乱,嘴角的血沫还在往下淌,伸手就死死攥住了宜修的下巴。
她的动作又急又重,全然没有章法,另一只手狠狠抵在宜修的咽喉处,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宜修的喉骨。
“快!趁现在!把药嚼碎了喂她!”
皇上哪里敢耽搁,顾不得药丸的清苦,放进嘴里嚼碎后,对着嘴喂给了宜修。
苏郁的指腹死死抵着宜修的咽喉,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连带着浑身都在剧烈颤抖。她不敢看皇上与宜修相触的唇瓣,只能死死盯着宜修的咽部,连呼吸都忘了。
直到感觉到那处轻轻滚动了一下,她悬着的心才猛地落下,手一松,整个人便软倒在地。颂芝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却还是没能挡住她嘴角溢出的血沫。
“皇贵妃!”
“不碍事……”苏郁摇了摇头,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宜修。
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太医们急促的呼吸声,与夜风卷动帐帘的猎猎声交织。
章弥连滚带爬地凑到榻前,抖着手探向宜修的鼻息,又死死扣住她的脉搏。片刻后,他浑浊的眼中陡然迸出一丝光亮,声音带着哭腔,却难掩激动,“陛下!脉息……脉息稳了些!血……血也渐渐止住了!”
皇上紧绷的脊背猛地一松,竟险些栽倒在地。他顾不上仪态,俯身紧紧盯着宜修苍白的脸,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皇后……皇后你听到了吗?你活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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