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红军胜，或是蓝军胜，或是白军胜，各自秘密投注。押中者，赏银千两！押错者...”
朱棣故意顿了顿，看着底下瞬间煞白的无数张脸，缓缓道：“罚俸半年！”
“什么？！”
这下连最沉稳的杨士奇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皇上这是要逼着满朝文武站队啊！
虽然是秘密投注，但最终谁押了谁，皇上肯定会知道。
这简直就是一场公开的政治表态！
文官队列中顿时一片骚动。
“陛下！此事是否...是否欠妥？”吏部尚书蹇义硬着头皮出列，“臣等身为朝廷命官，岂能...”
“蹇爱卿觉得不妥？”朱棣打断他，目光如刀，“那你第一个投注如何？”
蹇义吓得连忙低头：“臣...臣不敢。”
朱棣冷哼一声：“朕意已决！退朝后，尔等自行到黄俨处登记投注。记住，必须押注！”
完，老皇帝拂袖而去，留下满殿目瞪口呆的百官。
“退朝——”太监拉长嗓子的喊声，此刻听在众人耳中如同催命符。
朱高煦站在原地，看着老爷子离去的背影，心中波涛汹涌。
“好家伙，老爷子这是要玩一把大的啊！”他暗自咂舌，“用军事演习来选帅已经够狠了，还逼着百官下注站队...”
“二哥！”朱高燧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这下有意思了！咱们兄弟三人好好较量较量！”
朱高煦看着老三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忍不住提醒道：“老三，演习不是儿戏，你可别又搞出什么幺蛾子。”
朱高燧嘿嘿一笑：“二哥放心，弟弟我心里有数！”
这时，朱高炽在内侍的搀扶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二弟，三弟。”大胖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父皇此举，真是出人意料啊。”
朱高煦躬身行礼：“大哥用兵如神，弟弟们还要多多请教。”
朱高炽摆摆手，胖脸上露出一丝追忆之色：“都是陈年往事了。这些年深居简出，弓马早已生疏。倒是二弟你，一直在军中历练，此次演习，怕是你要独占鳌头了。”
这话得谦虚，但朱高煦却在心中暗自摇头。
好你个大胖胖，你胖你还真喘上了？！
你他娘的虽然胖得走路都喘，但那份运筹帷幄的智谋，整个大明能比得上的不超过五指之数！
“大哥过谦了。”
朱高煦面上依旧恭敬，“弟弟就是个莽夫，只会冲锋陷阵，比不得大哥深谋远虑。”
兄弟三人表面和睦地交谈着，周围的官员们远远看着，都不敢上前打扰。
“你们，这演习谁会赢？”一个年轻御史声问道。
“这还用问？自然是太子殿下！”旁边一个翰林学士笃定道，“太子殿下早年可是军中诸葛，排兵布阵无人能及！”
“未必吧？”一个兵部郎中插话，“汉王殿下勇冠三军，在军中威望极高，而且最近搞出的新式火器...”
“赵王殿下也不容觑啊！”都察院的一个御史低声道，“赵王用兵...诡诈得很。”
众人议论纷纷，但大多数文官心里都明白，这看似是军事演习，实则是太子党与汉王党的又一次正面碰撞！
而赵王朱高燧，在很多人眼中不过是个陪跑的。
与此同时，武官队列那边又是另一番景象。
“哈哈哈！太好了！”成国公朱能拍着大腿笑道，“早就该这么干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安远侯柳升更是兴奋：“俺老朱肯定押汉王殿下！跟着汉王打仗，痛快！”
“可是太子殿下也不弱啊...”一个年轻的将领声嘀咕。
“你懂个屁！”朱能瞪了他一眼，“太子殿下是厉害，但那都是老黄历了！打仗讲究的是气势，是锐气！汉王殿下正值当年，必胜无疑！”
看着武将们几乎一边倒地支持朱高煦，文官们心情更加复杂。
退朝后，奉殿旁的偏殿内，司礼监太监黄俨设下桌案，准备登记投注。
官员们排成长队，个个面色凝重，仿佛不是在下注，而是在决定自己的身家性命。
“王大人，您押谁？”黄俨尖着嗓子问道。
礼部侍郎王直擦了擦额头的汗，偷偷瞥了眼四周，声道：“下官...下官押红军。”
黄俨面无表情地记下，递过一张盖有司礼监大印的凭证。
下一个是兵部尚书金忠，这位老将军声如洪钟：“押蓝军！汉王殿下！”
声音大得半个院子都能听见。
队伍缓缓前进，每个人做出选择时都如同经历一场煎熬。
杨士奇和杨荣并肩走来，两位阁老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杨阁老，您二位...”黄俨恭敬地问道。
杨士奇沉吟片刻，缓缓道：“老夫押红军。”
杨荣叹了口气：“下官也押红军。”
这是最稳妥的选择。
作为文官领袖，他们必须支持太子。
轮到夏元吉时，这位户部尚书却出人意料地犹豫了。
“夏尚书？”黄俨催促道。
夏元吉想起昨日朱高煦在户部衙门的杀伐果断，又想起新盐法带来的巨大收益，一咬牙：“老夫押蓝军！”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官员都惊呆了！
夏元吉可是朝廷重臣，他竟然公开支持汉王？！
朝堂上这场逼着百官站队的风波尚未平息，西山军器局内却是一片热火朝的景象。
腊月的寒风吹不散工匠们的热情，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风箱呼哧声、还有工匠们中气十足的吆喝声，交织成一曲蓬勃的生产交响乐。
这一日午后，两辆普通的青布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军器局大门外。
车上下来两人，前者身穿藏青色寻常棉袍，头戴遮风帽，虽衣着朴素，但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后者是个枯瘦的老僧，披着寻常的灰色僧袍，手持念珠，眼神却锐利如鹰。
正是微服私访的朱棣与姚广孝。
“陛下，此处便是汉王殿下整改后的军器局。”姚广孝低声道，眼中带着几分好奇。
朱棣打量着眼前这座看似普通的工坊，眉头微皱：“看起来与寻常工坊无异，老二真有那么大本事？”
两人刚走近大门，就被守门的工匠拦住了。
“站住！什么人？”一个满脸黑灰的年轻工匠警惕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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