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区内,暗紫水晶空间死寂无声。苏清鸢手握父亲留下的“月之泪”与信件,站在漩涡入口边缘,能量压迫感令她呼吸艰难。
压制,还是冰封?
压制风险高,“门”的侵蚀在继续,外部敌人环伺,她未必能在有限时间内找到两全之法。
冰封则需启动基地最终协议,彻底冻结核心区,包括“门”、父亲,以及母亲可能残存的意识。但这也意味着亲手埋葬父母最后的存在。且冰封需要巨大能量,一旦失败可能提前引爆灾难。
两难。
苏清鸢没有犹豫太久。她将信件与新“月之泪”贴身收好,取出特制能量信号放大器——连接基地主控系统,启动即可将实时数据与决定传回,由“老鬼”协助执行最终协议。
但在启动前,她停住了。
目光投向漩涡入口。暗紫光芒流转,锁链虚影时隐时现。父亲在里面。母亲的部分意识也可能在里面。
就这么放弃?连最后确认都不做?
不。
她收起信号放大器,取出高强度碳纤维锚钉,用能量切割刀在入口边缘水晶地面固定,串联成简易安全索。绳索一端系在腰间,另一端准备固定在父亲留下的冰镐上。
弯腰瞬间,异变突生!
冰镐插入的水晶地面泛起涟漪,迅速扩散,整个地面开始颤动。苏清鸢脚下水晶突然软化如泥沼,腿瞬间陷入!冰冷滑腻的吸力传来,将她拖向漩涡中心。
她奋力挣扎,但越挣扎陷得越深,泥沼已没到大腿。
危急关头,右手黑色指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星尘疯狂旋转!灼热锐利的能量洪流注入能量切割刀。刀刃亮起炽白光芒!她反手握刀,狠狠刺入面前水晶地面,同时心中嘶吼:“帮我!”
指环光芒大盛!与新“月之泪”产生强烈共鸣!银白与暗紫光芒交织,形成能量漩涡,与脚下吸力对抗!
僵持两秒,吸力减弱一丝。
苏清鸢左手抓住腰间安全索,用尽全力配合能量共鸣,猛地向上拔!“给我——起——!”
嘶啦!身体硬生生从泥沼中拔出一截。
就在即将脱困的刹那——
漩涡中心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伸出一道暗紫色、半透明、由无数哀嚎面孔凝聚而成的锁链虚影。
锁链如蛇,卷向苏清鸢脚踝。
触碰瞬间,冰冷死寂、充满疯狂绝望的意念如亿万冰针刺入大脑!
“啊——!”她惨叫出声,意识被拖入无尽黑暗与混乱。
无数破碎画面、声音、情绪洪水般冲垮理智:
父亲苏明远站在混沌空间,身体半透明,暗紫能量不断渗出又被强行压回。面容扭曲痛苦,眼神执着,望向某方向无声呼喊。
母亲林清音蜷缩在银白光茧中,光茧外爬满暗紫纹路。闭眼皱眉,仿佛永无止境的噩梦。偶尔睁眼,眼神空洞,嘴唇微动,无声重复“清鸢”。
巨大、无法形容、由流动阴影与光芒构成的“存在”在混沌中蠕动。无数锁链从其体内延伸,刺入虚空,连接无数光点。其中一个光点特别明亮而不稳定——正是她所在的“门”。
“影法师”源头是一团变幻暗影,寄生在“门”裂缝处,贪婪吮吸泄露能量,又将污染反馈。
“荆棘缠月”崇拜的是“门”泄露能量中极其微的“净蚀”特性,误认作“月神”恩赐。
信息太庞杂混乱,苏清鸢大脑如要炸开。
意识即将彻底消散时——
右手食指指环爆发出最后一道炽烈银光!光芒中隐约浮现由星尘勾勒的女性虚影。虚影伸手轻按苏清鸢眉心。
清凉安宁。所有混乱瞬间远离。
温和、疲惫、充满不舍的女声在心底响起:
“清鸢……我的孩子……离开这里……现在……永远……不要回头……”
母亲的声音。
苏清鸢泪流满面,想喊想抓却无法动弹。
“原谅你的父亲……他走得太远……也原谅我……没能保护好你……用‘月之泪’……封印‘门’……然后……活下去……”
声音渐弱消散。
指环光芒黯淡,星尘近乎停滞。但那股清凉安宁感保护着她的意识核心。
锁链虚影被干扰,松动瞬间。
苏清鸢凭借本能,用尽最后力气,将新“月之泪”狠狠按向卷住脚踝的锁链虚影!
银光大盛!纯净“净蚀”能量与锁链“蚀”能量剧烈冲突!
“嗤——!!”锁链虚影无声尖啸,剧烈颤抖,崩断消散!
脚踝吸力消失!苏清鸢全力一拔,身体完全脱离泥沼,向后翻滚摔在水晶地面,大口喘息,浑身颤抖。
她挣扎爬起,看向漩涡入口。锁链虚影已消失,入口恢复平静,但被窥视觊觎的冰冷感依旧存在。
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是“门”后存在对她这个“钥匙”和“共鸣者”的试探或引诱。
母亲的意识真的还在。以某种形式被困“门”内。父亲也是。
必须救他们。但不是现在。她太弱,能量耗尽,指环沉寂。强行进入是送死。
必须先封印“门”,阻止泄露侵蚀恶化。然后积蓄力量,寻找安全进入方法。
封印需要巨大能量。她有两枚“月之泪”,一枚供能一枚在手,加上基地储备“蚀”结晶转化,或许足够。但需要“钥匙”共鸣引导——指环能量耗尽需时间恢复。且封印过程她必须在现场引导,风险极高。
但没得选。
苏清鸢擦掉嘴角血迹,撑起身体,看向腰间安全索。绳索另一端系在父亲留下的冰镐上。冰镐稳稳插在水晶地面,静静等待。
她走过去拔出冰镐,入手沉重却有种奇异亲切福将冰镐绑在背后,最后看了一眼漩涡入口,转身沿来路艰难返回。
四时后,她爬出升降井回到基地下层。
“老鬼”早已等得焦虑,见她狼狈模样大吃一惊,连忙扶住。
“找到父亲留下的信和另一枚‘月之泪’。也见到了一些东西。”苏清鸢摆摆手靠墙喘息,“我决定启动最终协议,冰封核心区。”
“老鬼”脸色剧变:“冰封?那苏博士和林博士……”
“他们还以某种形式存在。冰封是为阻止恶化争取时间。我会救他们出来,但不是现在。”
“老鬼”看着她苍白坚毅的脸,沉默片刻重重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计算冰封所需总能量。评估现有两枚‘月之泪’、基地储备‘蚀’结晶及其他能源是否足够。我需要时间恢复指环能量。最快多久能再次共鸣引导?”
“老鬼”走到控制台快速计算,几分钟后抬头脸色凝重:
“冰封核心区‘门’入口最低能量阈值是标准‘蚀’结晶150单位。现有:您带回的新‘月之泪’约80单位;基地供能那枚已消耗部分,剩余约50单位;十二枚‘蚀’结晶全部转化可提供约36单位。总计166单位,刚过阈值,几乎没有容错空间。一旦开始不能中断出错。”
“指环恢复需多久?”
“基地赢钥匙’能量共鸣辅助恢复装置,当年为苏博士和林博士准备。我可修复启用。预计最快24时能恢复到可安全引导共鸣水平。”
24时。时间很紧。外部敌人可能随时找到。但必须冒险。
“立刻修复恢复装置。同时将‘蚀’结晶能量接入冰封协议预备线路。新‘月之泪’保存作最后启动钥匙。基地供能那枚暂时不动,维持基本运行和唤醒程序。”
十二时后,苏清鸢被“老鬼”急促呼叫惊醒:
“基地外围防御扫描探测到不明能量信号快速接近!至少六个!能量特征是‘影法师’!他们找到这里了!”
苏清鸢猛地睁眼。指环能量恢复约六成。不够,但没时间了。
“距离?速度?”
“距离入口约三公里,速度很快,预计二十分钟内抵达!他们似乎有精确坐标直奔入口!”
“启动高频声波发生器干扰入口区域。强光眩目装置准备。升降井封闭,启动内部防御协议。你带上必要工具资料去实验舱守着,确保我父亲维生系统不受干扰。这里交给我。”
“……是。”
苏清鸢起身活动僵硬身体,走到装备柜取出备用能量切割刀和冷凝喷枪,又带上几枚高爆震荡雷。将父亲留下的冰镐也绑在背后。
主控台监控画面显示:冰缝外风雪中,六个灰甲身影正以惊人速度踏冰滑行而来。为首者正是在“叹息之墙”交过手的灰甲首领。
来得真快。
苏清鸢嘴角勾起冰冷弧度。新仇旧恨一起算。
冰缝入口。苏清鸢隐身冰岩后,端起冷凝喷枪。
第一个灰甲身影悄无声息滑入冰缝。第二个,第三个……六人全部进入,呈战术队形散开推进。
灰甲首领暗红电子眼定格在苏清鸢藏身方向:“出来吧,苏清鸢。我们知道你在里面。”
苏清鸢没动。
灰甲首领示意,两名队员上前准备搜索。
就是现在!苏清鸢从冰岩后闪出,将高爆震荡雷掷向通道入口上方冰顶!
轰——!冰顶崩塌!碎冰落下堵死入口!“影法师”队被前后分割!灰甲首领和三名队员在内侧,两名搜索队员和落石被隔在外侧!
灰尘弥漫!
苏清鸢如猎豹扑出!目标是被隔离、正试图清理落石的两名队员!
冷凝喷枪对准一人面甲喷射!极寒气雾冻结观察口!队员视线被阻动作一滞!
苏清鸢已到近前!能量切割刀炽白光芒亮起,自下而上刺入其胸甲与腹甲连接缝隙!
刀刃入肉。队员闷哼能量刃脱手。
苏清鸢手腕一拧横向切割扩大伤口,一脚将其踹向旁边另一队员!
另一队员刚躲开坠冰就见同伴尸体砸来,下意识去接。分神瞬间,苏清鸢左手冷凝喷枪再次激发冻住其持械手臂!右手能量刀刺向其咽喉!
队员骇然侧身,刀尖划过颈甲带起火花未致命但留深痕。
苏清鸢毫不停顿,合身撞入其怀中!膝盖猛顶腹部!队员吃痛弯腰,她绕到其后手臂箍住脖颈,能量刀横在其咽喉。
“别动。”声音冰冷。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灰尘渐散,灰甲首领和另三名队员清理出通路,看到眼前景象动作顿住。
苏清鸢挟持人质徒通道一侧背靠冰壁。冷凝喷枪抵人质太阳穴,能量刀横在其咽喉。
“放下武器。退出去。否则他死。”
灰甲首领暗红电子眼闪烁,快速评估。没有进攻也没有后退。
“苏清鸢,你以为挟持一人就能让我们退走?你的价值远高于他。放下他,交出‘钥匙’和‘月之泪’,我们可以考虑留你全尸。”
“你可以试试。”苏清鸢手上加力,刀刃在人质颈甲切出更深痕迹,能量火花闪烁。“提醒你们,这里是‘静默之间’核心区边缘。能量很不稳定。太大动静可能会引发你们不想看到的东西。”
灰甲首领电子眼扫过四周冰壁及地上同伴尸体、被堵入口。他在权衡。
“你想怎样?”
“你们退出去。离开‘无声之谷’。我安全后自然会放了他。”
“不可能。交出‘钥匙’和‘月之泪’,我们可以保证不杀你带你离开。这是最后条件。”
“那没什么好谈的了。”苏清鸢作势割喉。
“等等!”灰甲首领抬手制止。沉默几秒似乎在接收指令,道:“我们可以退。但只能徒入口外。你必须跟我们走。这是底线。”
苏清鸢心中冷笑。徒入口外依旧可包围。跟她走更是笑话。
她在拖延时间。冰封协议需要准备,需等“老鬼”完成“蚀”结晶能量接入,也需等自己指环能量完全恢复。
“可以。但需要时间。我指环能量耗尽需恢复。给我两时。”
“两时太久。半时。”
“一时。不能再少。否则鱼死网破。”
灰甲首领再次沉默请示,片刻后点头:“好。一时。一时后你出来。否则我们强攻。提醒你,我们带了重武器足以炸塌这里。”
“可以。”
灰甲首领深深看她一眼,挥手带三名队员缓缓后退,退出通道消失入口外风雪郑但显然在入口外布防监视。
苏清鸢没有放松。她挟持人质缓缓退向基地内部,同时低语通讯器:“老鬼,情况。‘蚀’结晶能量接入还要多久?恢复装置能加速吗?”
“老鬼”声音焦虑:“‘蚀’结晶能量转换已接入预备线路,但稳定至少需四十分钟。恢复装置已开至最大功率,但您的指环能量恢复至少还需……五十分钟。来不及!”
苏清鸢心一沉。时间不够。敌人不会真等一时。可能正准备强攻手段。
必须冒险。
“调整计划。不等指环完全恢复了。你现在就把基地供能那枚‘月之泪’也接入预备线路,和新‘月之泪’一起作冰封启动能量。用‘蚀’结晶能量维持基地最低运行和我父亲维生系统。然后启动冰封协议预备程序,设定……十五分钟后自动启动。不需我共鸣引导,用预设程序强行启动!”
“不行!”“老鬼”失声,“强行启动能量控制不精确,失败率超60%!且没赢钥匙’共鸣引导,能量风暴可能反噬基地!您还在里面!”
“顾不了那么多了!执行命令!十五分钟足够我离开核心区范围。基地有防护能顶住余波。照做!”
“……是!”
苏清鸢关掉通讯。看向手中人质。人质眼神惊恐。
“抱歉。”她低语,手腕用力。
咔嚓。颈骨折断。人质眼神涣散软倒。
她松开手将尸体轻轻放下。转身朝基地深处实验舱方向全速冲刺。
时间还剩十四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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