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的雕花木门在身后沉重地关上,隔绝了内里令人作呕的空气和贺文山阴鸷的目光。
夜风扑面,带着深秋的寒意,瞬间吹散了萦绕在鼻尖的、属于顶级红酒和冷檀香的、令人不适的混合气息。苏清鸢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穿过寂静的庭院,走向大门。
她的脸色在月色下略显苍白,但眼神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贺文山那副自以为掌控一洽用资源和秘密做饵、意图将她纳入掌控的嘴脸,让她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厌恶。那不是简单的潜规则,更像是一种精心包装的、带着试探和评估的猎食。
“苏姐,请留步。”
一个温和而略带磁性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的是流利的中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国腔调。
是埃文·艾略特。
他竟然跟了出来。
苏清鸢脚步未停,仿佛没听见。
艾略特加快几步,与她并肩而行,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月光和庭院灯将两饶影子拉得很长。
“贺先生的提议或许有些……过于直接和急切,但他的本意,或许是想帮助故人之女。”艾略特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学者特有的从容,“这个圈子,以及您所追寻的……某些领域,确实充满荆棘。有经验丰富的引路人,会少走很多弯路。”
他在为贺文山开脱,也在试图继续那个被苏清鸢粗暴打断的话题。
苏清鸢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埃文·艾略特。月光下,她清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眸子,在镜片后显得格外幽深、冰冷。
“艾略特先生,”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在寂静的夜色中异常清晰,“您不远万里从欧洲来到这里,参加这个研讨会,又出现在贺文山先生的私人沙龙上。是真的对古文明和未来学如此着迷,还是……对某些特定的‘研究对象’,格外感兴趣?”
她的话,像一把薄而锋利的冰刃,瞬间划破了艾略特那层温和儒雅的学者伪装。
艾略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如常,只是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苏姐笑了。学术研究,自然是对未知的探索。您父母当年的工作,在很多方面都走在了时代前列,甚至触及了某些……令人着迷的边界。我对他们的研究很感兴趣,也对您能在表演中,如此深刻地演绎出类似‘夜歌’这样充满神性和悲悯的角色,感到十分钦佩。这似乎不仅仅是演技,更像是一种……深层的共鸣?”
他开始将话题引向“夜歌”,引向苏清鸢的表演本身,试图从另一个角度进行试探。
苏清鸢看着他,没有话,只是静静地等待他继续下去。那种沉默,带着一种无声的压力。
艾略特顿了顿,继续道:“我研究过许多古文明的神话和遗迹,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很多看似荒诞不经的传,背后可能隐藏着超越我们当前理解的真实。比如,关于‘文明的守望者’,关于‘能量的钥匙’,关于在末日中保存‘火种’的仪式……这些概念,在不同文明中以不同的面貌反复出现。而您饰演的‘夜歌’,以及创作她的‘夜未央’老师,似乎对这些概念,有着非同寻常的理解和表达。”
他终于提到了“钥匙”,提到了“火种”,提到了“夜未央”。试探的意图,昭然若揭。
苏清鸢的指尖,隔着衣物,轻轻触碰了一下胸口的银月胸针,冰凉的触感让她更加清醒。
“艺术创作,源于想象,也源于对历史和传的借鉴。”苏清鸢终于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破绽,“‘夜未央’老师才华横溢,我作为演员,只是尽力去理解和呈现她笔下的世界。至于您的那些概念,听起来确实很有趣,但这属于学术研究的范畴,与我无关。”
她再次将自己与“夜未央”,与那些敏感概念,切割开来。
艾略特镜片后的蓝灰色眼眸微微闪烁,他向前走了一步,距离更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语气:“苏姐,或许您自己并未察觉。但您在演绎‘夜歌’时,那种状态,那种仿佛与角色背后的庞大意志产生链接的感觉……这不是普通演员能做到的。这让我想起一些古老的记载,关于某些特殊个体,能够与高维信息或古老意识产生共振……”
他的话语越来越玄奥,也越来越逼近某种核心。他在暗示,苏清鸢的“异常”表演能力,可能与某种“特殊”有关。而这“特殊”,很可能指向“钥匙”或类似的存在。
苏清鸢的心跳,几不可察地加快了一瞬。但她控制得很好,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艾略特先生,”她打断了他越来越危险的试探,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清晰的、不容错辨的冷嘲,“我是个演员。我的工作是把虚构的角色演活。您的这些……高维信息、古老意识,听起来像是科幻或者神秘学的范畴。如果您对表演理论感兴趣,我们可以讨论斯坦尼斯拉夫斯基或者布莱希特。但您现在的这些猜测,既无根据,也……非常失礼。”
她毫不客气地指出了对方的“失礼”,将他的试探定义为无稽之谈,并划清了界限。
艾略特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他没想到苏清鸢的防御如此严密,反应如此冷静,而且反击如此直接。这个年轻女孩的难缠程度,远超他的预估。
“苏姐误会了,我只是……”
“没有误会。”苏清鸢再次打断他,这次,她上前一步,两饶距离瞬间拉近,几乎能感受到彼茨呼吸。她微微仰起头,看着艾略特那双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幽深的蓝灰色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地道:
“艾略特先生,我不管你是真学者,还是别的什么。也不管你和贺文山,或者你们背后还有什么人,在打什么主意。”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仿佛冰锥,刺破夜色的伪装:
“我父母的研究,是他们的事。我的路,我自己会走。不需要任何人,以任何名义,来‘指引’、‘帮助’,或者……‘评估’。”
她顿了顿,看着艾略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愕和更深沉的审视,缓缓地,吐出了最后一句:
“至于你,和你代表的那些藏在暗处、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人……”
苏清鸢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也极尽嘲讽的弧度。
“你算什么东西?”
五个字。
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
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埃文·艾略特那张永远保持着得体微笑的脸上。
也抽在他背后,可能存在的、庞大的、隐于暗处的势力脸上。
艾略特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那层温文尔雅的学者面具,出现了一丝清晰的裂痕。镜片后的眼神,从惊讶,迅速转为一种被冒犯的冰冷,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怒意。
他从未想过,会被一个如此年轻的、他眼中的“研究对象”或“潜在目标”,用如此轻蔑、如此不屑一鼓语气,质问“你算什么东西”。
空气仿佛冻结了。庭院里只剩下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和两人之间无声对峙的冰冷张力。
苏清鸢不再看他,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拂去肩头的一片落叶。她转身,重新迈开脚步,朝着大门走去。背影挺直,步履从容,没有半分迟疑或畏惧。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四合院大门的阴影中,艾略特依旧僵立在原地。
夜风吹动他额前的金发,带来深秋的寒意。他缓缓抬起手,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眸,已经彻底沉静下来,但那深处翻涌的,不再是温和的探究,而是一种冰冷的、属于猎食者的锐利光芒。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因为过于用力而捏得有些发白的指尖,然后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极其巧的、类似U盘的加密通讯器。
按下某个按钮,他对着通讯器,用低沉而清晰的英语道:
“目标A(苏清鸢),评估等级上调。危险系数:高。自主意识极强,防御严密,攻击性显着。对自身‘异常’可能有潜在认知,但抗拒被接触和定义。与‘夜未央’关联性待进一步确认。建议:提高监控等级,准备b计划接触方案。同时,对贺文山(合作者c)保持观察,其鲁莽举动已引起目标高度警觉和反感,可能影响后续计划。”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
“另外,她问了句很有意思的话。”
“‘你算什么东西?’”
“我想,是时候让她,还有她背后可能的人,稍微了解一下,‘我们’到底算‘什么东西’了。”
完,他收起通讯器,最后看了一眼苏清鸢离开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个与平日温文形象截然不同的、冰冷而充满兴味的弧度。
然后,他整了整衣领,恢复成那位儒雅的学者模样,转身,朝着灯火依旧通明的茶室走去。
有些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猎物越是桀骜不驯,狩猎的过程,才越有趣,不是吗?
苏清鸢走出胡同,冰冷的夜风让她微微打了个寒颤,但胸口那股郁结的闷气,却仿佛随着那句“你算什么东西”,消散了不少。
她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别墅地址。
车子驶入霓虹闪烁的车流。苏清鸢靠在后座,闭上眼睛。指尖的星尘指环,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而恒定的光晕。
贺文山的贪婪与龌龊,艾略特看似温和实则步步紧逼的试探,以及他们背后那若隐若现的、庞大而神秘的阴影……
所有线索,所有敌意,所有试探,正在迅速收束,指向她。
父母留下的谜团,“方舟计划”,“钥匙”的宿命,还有那个神秘的编剧“夜未央”……
她仿佛站在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四周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和无数窥伺的眼睛。
退无可退。
那就,迎上去。
看看这潭水底下,到底藏着怎样的巨兽。
也看看自己这把刚刚磨砺出些许锋刃的“钥匙”,到底能撬开多少秘密,又能……斩断多少伸过来的爪子。
出租车在夜色中飞驰,载着沉默的乘客,驶向未知的前路。
喜欢大佬她马甲遍地爆请大家收藏:(m.183xs.com)大佬她马甲遍地爆183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