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垣镇的“病号”日常与力量初探
石垣镇的清晨，带着边塞特有的清冽与干燥。
苏妙披着一件厚实的棉斗篷，坐在院廊下的竹椅上，面前摆着一张木几，上面放着还冒着热气的白粥、几样清淡菜，以及——一碟让她眼睛微亮的酱羊肉。
“姑娘，您慢点吃，御医了，您这身子虚，得温补，不能吃得太油腻。”桃一边给她盛粥，一边忍不住唠叨，眼神却往那碟羊肉上瞟。她知道自家姑娘是“无肉不欢”的主，昏迷两醒来后，对肉的渴望简直写在脸上。
“知道知道，我就吃几口，补充蛋白质……呃，补充体力。”苏妙舀起一勺粥，吹了吹，满足地喝下。热粥下肚，暖意从胃部扩散开来，让她苍白的脸上多零血色。
距离她醒来已经过去三了。在靖国公的安排和御医的调理下，她的身体恢复得比预想要快。虽然依旧乏力，神魂偶尔抽痛，但已经能下床走动，胃口也好了不少。脸上的“赤焰圣印”颜色稳定在那种偏深的玫红，纹路似乎更清晰了一些，不细看倒有点像精心描绘的妆容点缀。
最让她在意的是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它很微弱，如同一条细细的暖流，自发地在丹田和几个主要穴位间缓缓循环，带着一种奇特的“秩序”与“净化”福苏妙尝试过用意念引导它，发现可以，但非常吃力，就像新手司机开手动挡，动不动就“熄火”。
‘这算啥？内力？灵力？还是圣印附带的特殊能量？明书呢？差评！’她一边嚼着羊肉，一边在内心吐槽。作为现代人，习惯了凡事讲原理、看明，对这种玄之又玄的力量体系，总有点抓瞎。
“桃，玄真道长今有空吗？”她问道。靖国公提过，玄真道长或许能解答她关于圣印变化的疑惑。
“道长一早就被靖国公请去商议事情了，是京城来了紧急公文。”桃回答，“不过道长留了话，若姑娘觉得精神尚可，午后可去他暂居的静室一叙。”
苏妙点点头。看来京城那边有动静了。她想起皇帝那份密旨，“待京中事定”——到底什么事？
吃完早饭，苏妙在桃的搀扶下，慢慢在院子里散步。这院是靖国公安排的，独门独户，清静安全，有两个“夜枭”扮作仆役守在门口。她活动着僵硬的四肢，尝试感受空气中的能量——嗯，除了边塞的风沙味和一点残留的药味，啥也感觉不到。什么灵气、混沌能量，对她这个“麻瓜”来还是太抽象了。
‘看来我这金手指，属于被动触发型，主动技能还没点亮。’她暗自评估，‘当务之急，一是养好身体，二是搞清楚这新力量的用法和限制，三是……去看看谢允之。’
想到谢允之，她的心又沉了一下。这几，她陆陆续续从枭七和送药的兵那里打听到一些消息。谢允之依旧昏迷，但生命体征平稳。御医和军医轮番守着，用尽方法，也只能判断他处于深度自我修复郑至于他外貌的变化，被严格封锁，连枭七都语焉不详。
靖国公不允许她去探望，理由是谢允之所在之处戒备森严，且他情况特殊，不宜打扰。苏妙理解这是保护，但心里总是悬着一块石头。
“姑娘，外头风大，咱们回屋吧？”桃见苏妙停下脚步，望着隔壁院落的方向（据谢允之就在那边）出神，轻声提醒。
“嗯。”苏妙收回目光，正要转身，眼角余光瞥见院墙角落的一片枯草地。那里似乎比其他地方更枯黄一些，透着一股不自然的衰败福
她心中一动，想起自己体内那股微弱的“秩序净化”暖流。能不能……试试？
她示意桃稍等，走到那片枯草前，蹲下身（动作有点慢，腰还有点酸），伸出手指，悬在枯草上方。然后，集中精神，努力去牵引丹田处那股暖流，将它缓缓汇聚到指尖。
很吃力，像是用吸管吸粘稠的酸奶。过了好一会儿，指尖才传来一丝微弱的温热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将指尖靠近枯草。
什么也没发生。枯草还是枯草。
‘……果然想多了。’苏妙有点失望，正准备放弃，忽然，她注意到最靠近指尖的那几根草茎，似乎……颜色恢复了一点点极淡的绿意？非常不明显，如果不是她凑得极近，根本发现不了。
与此同时，她感觉到指尖那股微弱暖流瞬间消耗殆尽，丹田处传来一阵空虚感，脑袋也微微一晕。
“姑娘！您怎么了？”桃连忙扶住她。
“没事……有点晕，可能蹲久了。”苏妙借着桃的力站起来，心中却翻腾起来。有效！虽然效果微弱到可怜，消耗巨大，但这证明她体内的新生力量，确实带影净化”或“滋养”的特性！而且，似乎对“不自然”的衰败有效？
这让她想起深渊之眼那些被混沌能量污染的土壤和生物。难道这力量，是针对“混沌”或者“负面能量”的特效药？虽然目前剂量只够救几根草……
‘路漫漫其修远兮啊。’她叹了口气，被桃扶着回了屋。至少是个方向，总比两眼一抹黑强。
玄真道长的解惑与“澄园”之约
午后，苏妙在枭七的护送下，来到了玄真道长暂居的静室。这是一处更偏僻的院，院内打扫得一尘不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药香。
玄真道长看起来气色比大战那好了不少，但道袍下的身形依旧清瘦，眼神却依旧清亮睿智。
“苏姑娘来了，请坐。”玄真道长示意她在蒲团上坐下，亲自给她斟了杯清茶，“姑娘气色见好，可喜可贺。”
“多谢道长挂念，也多亏道长和御医的妙手。”苏妙接过茶，道了谢，开门见山，“道长，晚辈醒来后，发觉脸上圣印有所变化，体内也多了一股奇怪的力量，心中疑惑，特来请教。”
玄真道长仔细端详了一下她的面容，尤其是那块变淡的胎记，又示意苏妙伸出手腕，搭指诊脉（道家也通医理）。片刻后，他收回手，捻须沉吟。
“姑娘脸上的‘赤焰圣印’，依贫道看，并非单纯的胎记或诅咒，更像是一种古老的血脉传承印记，与‘秩序’、‘净化’、‘火焰’本源相关。”玄真道长缓缓道，“此前它被某种力量束缚或沉睡，呈现暗红色，是为‘隐态’。此次深渊之眼一战，姑娘为救肃王，以自身为媒介，引导并转化了极度狂暴的光暗混沌之力，触及了圣印本源，更引动了潜藏的‘秩序之火’。”
“这股‘秩序之火’极为精纯强大，不仅助肃王完成致命一击，也反过来淬炼了姑娘自身的圣印。如今圣印颜色转淡，纹路初显，乃是其‘显化’之初兆。这意味着，姑娘开始真正与这份血脉传承建立联系，可以逐步唤醒和运用其中的力量。”
苏妙听得似懂非懂：“血脉传承？可我生母只是……”
“生母身份或只是表象。”玄真道长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地之大，玄妙无穷。有些传承，未必显于外。姑娘只需知道，此乃机缘，亦是责任。圣印之力，用之正则可涤荡邪祟，护佑一方；若心术不正，或控制不力，也可能反伤己身，甚至酿成大祸。”
苏妙心头一凛，郑重点头：“晚辈谨记。”
“至于姑娘体内新生之力，”玄真道长继续道，“应是圣印被初步激活后，自然衍生出的‘秩序真元’。它源于圣印，又受姑娘自身魂魄与那日转化之力影响，兼具‘净化’、‘滋养’、‘稳定’之效。目前极为微弱，需姑娘勤加感应、引导，循序渐进，慢慢温养壮大。可参照道家导引吐纳之法，凝神静气，沟通内外。”
着，玄真道长简单传授了一套最基础的静心吐纳口诀和几个感应体内气机的要点。不是什么高深功法，更像是“入门指南”和“安全须知”。
苏妙认真记下。虽然听起来还是有点玄乎，但总算有了个努力的方向，比她自己瞎琢磨强。
“道长，肃王殿下他……”苏妙最终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玄真道长叹了口气：“肃王殿下情况特殊。他体内光暗之力经过那番惊动地的融合与爆发，虽暂时平衡，却如同将两种截然不同、随时可能爆炸的物事强行糅合在一处。如今他陷入深眠，是身体与神魂的自我保护，亦是磨合与重塑的关键时期。何时苏醒，苏醒后能否完美掌控这股新生力量，皆是未知之数。贫道与御医能做的，只是护住其心脉本源，静观其变。”
“那……他外貌的变化……”
“此乃力量外显之征，无法遮掩，亦不必过于忧惧。”玄真道长目光深远，“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遥肃王经此一劫，若能破而后立，其前途或将不可限量。只是……这世间，能容‘异类’者，终究不多。”
这话得含蓄，但苏妙听懂了。谢允之就算醒了，带着一头部分暗金的头发和异色眼瞳，回到京城那讲究“正统”和“规矩”的地方，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非议、猜忌、恐惧、甚至借题发挥的攻讦，都不会少。
她又想到自己脸上变淡但依旧明显的“胎记”，以及体内新生的、与常人不同的力量。某种程度上，她和谢允之，都成了“异类”。
“多谢道长解惑。”苏妙起身，郑重行礼。
“姑娘不必多礼。”玄真道长虚扶一下，从袖中取出一个巧的玉瓶，“此乃‘宁神丹’，于温养神魂、巩固初生真元有些益处。姑娘每日服一粒，温水送服即可。切记，力量增长非一日之功，循序渐进，方是正道。”
苏妙接过玉瓶，再次道谢。离开静室时，她感觉心头的迷雾散开了一些，但前路的轮廓，似乎也更加复杂了。
苏靖远的探望与京城风向
又过了两日，苏妙的父亲，永安侯苏靖远，前来探望。
苏靖远的左臂还缠着绷带，挂在胸前，但精神尚可，行动无碍。他看到苏妙气色好转，能下床走动，明显松了口气。父女俩在厅坐下，气氛有些微妙。穿越以来，苏妙和这位名义上的父亲接触不多，感情更是淡薄。但经过星陨之痕并肩作战（虽然她主要是后方辅助），又共同经历了生死危机，关系似乎有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变化。
“妙儿，身体可大好了？”苏靖远开口，语气是难得的温和。
“劳父亲挂心，已无大碍，还需将养些时日。”苏妙回答得规矩。
苏靖远点点头，沉默了一下，才道：“此次……你做得很好。为父……未曾想到。”他的语气有些复杂，有赞赏，有后怕，或许还有一丝对自己以往忽视这个女儿的愧疚？“陛下有密旨给你，靖国公已转交了吧？”
“是。”苏妙应道。
“嗯。”苏靖远似乎斟酌着词句，“陛下的意思，是让你伤愈后暂居京郊澄园。那里清静，适合休养，也……安全。为父过两日便要奉旨回京述职，禀明此番事件详情。侯府那边，为父会与你祖母明情况，你不必担忧。”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你与肃王殿下之事……陛下虽未明言，但态度已显。此乃恩，亦是风口。你需谨言慎行，在澄园安心静养，莫要再多生事端，亦不要急于求成。一切，待为父回京，与陛下、与肃王府，乃至与……其他方面沟通后，再从长计议。”
苏妙听明白了。父亲这是让她低调，别在伤好前又整出什么幺蛾子，一切等京城各方势力博弈出个初步结果再。澄园既是保护，也是观察期。
“女儿明白，定当遵从父亲吩咐，安心养伤。”苏妙乖巧应下。她现在也确实需要时间消化变化，积累资本（力量和知识）。
苏靖远看着她平静坦然的脸，心中感慨更甚。这个女儿，似乎真的不一样了。不仅胆识过人，心性也沉稳通透了许多。或许……侯府的将来，真能指望她也未可知。
他又嘱咐了几句饮食起居的注意事项，留下一些银钱和补品，便起身离开了。身为侯爷，又是刚立下战功（虽然主要是肃王和靖国公的功劳）的关键人物，他需要尽快回京，在朝堂上为此次事件定调，也为自己的家族和这个忽然变得不凡的庶女，争取最有利的位置。
苏妙送走父亲，回到房里，摊开苏靖远留下的一封简短家书（是写给老夫人，让她转交的）。信中除了报平安和明陛下的安排，还隐晦提了一句：“三女敏慧果毅，于国于家有功，然年幼体弱，需长期静养，家中诸事，勿扰其心。”
这是明确让老夫人约束柳氏和苏玉瑶，别在她养伤期间去找麻烦。
‘便宜老爹这次倒是挺上道。’苏妙摸了摸下巴。看来共同经历生死和巨大的政治利益（与肃王、皇帝搭上线）面前，血缘和现实价值还是能让他做出明智选择的。
暗流与远信，前路未明
苏靖远离开石垣镇的第三，苏妙收到了两封意外的来信。
一封是通过军中驿道加急送来的，来自京城，落款是“赵弈”。
信纸上是龙飞凤舞、极具个人特色的字迹：
“苏三妹妹（听你现在这名头在京城某些圈子里可是响得很啊！）：闻君远赴边塞，参与惊大事，为兄在京城听得心惊肉跳，茶饭不思（主要是担心咱们合作的分红！）。欣闻你与肃王殿下均安，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为兄这颗心总算放回肚子里一半（另一半还在担心生意！）。京城近日热闹得紧，各种流言蜚语，有肃王殿下得神相助、法力无边的，有妹妹你乃仙女下凡、手掌神火的（这个版本为兄喜欢！），当然，也少不了些酸掉牙的龌龊猜测。不过妹妹放心，有陛下密旨在，有靖国公和令尊压着，暂时翻不起大浪。你且安心在澄园将养，缺什么少什么，派人给为兄送个信儿。‘笑谈阁’和‘妙味轩’一切安好，生意火爆（尤其是听东家是‘仙女’后！），分红账簿已整理好，等你回京查收。另，顾长风那书呆子前几日还向我打听你安危，被我用‘机不可泄露’堵回去了，哈哈！盼早日归京，共谋‘大业’！——兄 赵弈 字”
信的内容让苏妙看得哭笑不得，但心里也暖了不少。赵弈这家伙，看似玩世不恭，关键时刻消息灵通，也够朋友。生意没事，京城舆论有皇帝和靖国公控制，暂时应该稳得住。顾长风的关心……她摇摇头，暂时不去想。
另一封信，则是桃从外面采买时，一个面生的贩“不心”掉在她脚边的，没有署名，折成特殊的形状。
苏妙打开，里面只有寥寥几行字，字迹娟秀却有力：
“闻妹安好，甚慰。京中暗涌，非止一端。柳氏与瑶近日频繁出入几家王府及宫中嫔妃处，所言不善。老夫人态度暧昧，恐有变数。澄园虽好，非久居之地，妹当早做筹谋。一切心，保重自身。———姐 字”
这信……是那位一直与她关系微妙、但似乎又暗中关注她的嫡长姐？还是其他庶姐妹？或者是……那位身份成谜的生母留下的什么人？
苏妙盯着“姐”这个落款，若有所思。信中的警告很明确：柳氏和苏玉瑶没闲着，正在四处活动，可能想借她“异军突起”和“与肃王牵扯过深”来做文章，甚至想借宫中或其他王府的力量打压她。老夫人态度不明，未必会像父亲期望的那样约束柳氏。
澄园是皇帝安排的，安全，但也是暂时的。她不能真的在那里当个与世隔绝的“病美人”，必须尽快恢复，并为自己和谢允之的将来谋划。
她将两封信仔细收好，走到窗边，望向京城的方向。
石垣镇的空高远明净，但她仿佛能看到千里之外，那座繁华又森严的城池上空，正在凝聚的无形风云。
身体在恢复，力量在萌芽，盟友在关心，敌人在行动。
谢允之还未醒，但他们的命运，从深渊之眼那一战起，就已经紧紧绑在了一起。
“桃。”她轻声唤道。
“姑娘？”
“帮我准备一下，明开始，除了喝药吃饭，我要按时练习玄真道长教的吐纳法。”苏妙转身，眼神清亮而坚定，“另外，打听一下，这镇子上有没有书铺，或者能买到笔墨和各地志怪游记、风俗杂谈的地方。”
她得抓紧时间了。养伤，不只是养身体，更是积蓄力量、了解世界、为下一步做准备。
澄园不是终点，甚至可能不是避风港。
真正的风波，或许在她踏进京城地界的那一刻，才会真正开始。
而她要做的，是在那之前，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至少……要有掀桌子的底气，或者，优雅吃肉的资本。
（第314章 完）
【下章预告】
苏妙在石垣镇潜心恢复，体内“秩序真元”是否会有新的进展？谢允之的昏迷状态，是否会出现转机？京城之中，柳氏与苏玉瑶究竟在谋划什么？皇帝对星陨之痕事件的最终定论如何？苏妙何时启程前往澄园？新的地图，新的人际，新的挑战，即将展开。敬请期待第五卷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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