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明约张震吃饭,是想让他帮着出主意,到底如何破了这个局。
柏明手握纪检大权,死活不肯查办杨晋达,陈光明很是恼火。
张震点了几个菜,又要了两瓶啤酒,这才道,“其实柏明这人精明得很,他不肯查办杨晋达,怕的是如何面对市纪委的压力。”
“想想看,查了杨晋达,等他吐出点包存顺的东西,如果白如星为了保包存顺,必定就整个办案过程挑刺。”
陈光明沉思着道,“看来柏明是这样想的,凭什么事后的胜利果实,你们拿走大头,而我却要冲在最前面?”
“也不全是这个,”张震道,“柏明刚来时,我曾经看过他的档案,他在市纪委当科长时,曾经因为一个案子办的不妥,出了事,最后受过处分。”
陈光明自嘲到,怪不得他来到明州县,虽然手握纪检大权,却一直没有动作,原来是一年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看来是指望不上喽!
张震笑道,“也不是指望不上,我帮你出个招,让陈四方出手......纪委不行,咱动用公安不一样么?”
“公安?”
“你先打电话把陈四方叫来。”
陈光明这才想起自己的手机关机了,按开电话,发现好几个未接来电,他没有理睬,给陈四方发了个位置,让他过来吃饭。
很快,陈四方赶来了,见了陈光明就好一顿埋怨。
“我为了你,挨了易局长好一通批评!”
“我屁股坐不正,没坐在公安这一边!”
陈光明没好气地道,“他官大,他就有理了吗?想求人,就得有个求饶样子。”
“虽然他是副市长兼公安局长,可理儿......在我这边啊。”
陈四方指点着陈光明,笑着对张震,“我就喜欢他这牛逼哄哄的样子。”
“放心吧,易副市长已经走了......”
陈四方夹起一块排骨,用力啃着,含糊不清地问道,“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张震笑眯眯地道,“陈四方,当年妲姬有个对手,叫李昌亮,是海城极有名的律师,你还记得吧?”
陈四方把排骨放下,“当年这位李昌亮,是京大法学系毕业,在海城律师界赫赫有名。”
“他和妲姬最大的不同是,妲姬只为大老板、有钱人打官司,李昌亮则是有求必应,经常帮农民工、下岗人员打官司。”
“李昌亮的名气,远远大于妲姬,导致很多优质官司都跑到了李昌亮那里,妲姬很不服气,女人嘛,妒忌心就强一些。”
“妲姬知道,李昌亮这人,唯一的缺点,就是酒后容易乱性,管不大住自己的腰带,”到这里,他下意识往陈光明腰间瞅了一眼。
陈四方听,陈光明前两晚上,喝完酒后跑到县医院,和牛莉闭门长谈大约两分钟,就出来了。
心想必须尽快给这哥们找个女朋友,要不然真出事了怎么办。
不过这女朋友不好找啊,就冲他这两分钟的速度,哪个女人能愿意和他在一起?
别的不,刘一菲,试过之后和他分手了;听那个付雁,和省城的唐警官好上了,估计也是领教过陈光明的银样蜡枪头,才不追求他了。
唉,你我操的这个心......
陈光明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你看我干什么,快讲。”
“噢,”陈四方顿了一下,收回思绪,“当时李昌亮为机械厂下岗工人代理一个案子,状告海城市市中区政府,市中区政府被搞得焦头烂额,眼看就要败诉。”
“市中区司法局的局长找到妲姬,向她求救,妲姬官司上没法帮,但有一个法子,可以让李昌亮主动撤掉代理。”
“妲姬的法子就是,派两个人二十四时盯着李昌亮,终于有一晚上,喝完酒后,李昌亮进了按摩店,被人抓了现行......”
陈光明唏嘘起来,“这位李昌亮以后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没脸在海城呆,去了外地,他代理的案子也撒手不管了,最终不了了之,”陈四方道,“妲姬这女人,心狠手辣,歪主意多,就这样,挤走李昌亮,她成了海城第一名律......”
张震接过话茬,“杨晋达也管不住裤腰带,陈局长,我觉得你可以试试这一眨”
“你派人盯着杨晋达,只要抓了他的现行,就可以把他拘了,三木之下,何求不得。”
陈四方“哐”地把筷子放下,“不行不行!太丢人了!”
“用这种方式,实在是不太光明正大......”
“这要是传出去,我这一世英名......”
张震冷笑道,“你们一个个的,既想扳倒包存顺,又想什么光明正大,我就看不起你这道貌岸然在样子。”
“现在柏明不肯帮忙,要想撬开杨晋达的嘴,只有公安这一个法子。”
“反正主意我出道了,干不干在你......”
张震完后,一脸轻松,开始大口喝酒大块吃肉。
倒是陈四方,完全没人胃口,眼瞅着一桌大鱼大肉,唉叹不已。
陈光明也觉得张震出的这个法子,确实有点不上档次,难怪陈四方为难。
张震冷笑着看向陈四方,他明白,陈四方现在故作哀叹,纯粹是装的。
“陈局长,你口口声声是明州人,要维护明州的利益,怎么到了关键时刻,这畏缩不前了?”
“你们本地冉了关键时刻,都不敢冲在前面;柏明他不是本地人,又有什么必要为你们火中取栗?”
陈光明又觉得张震的话很道理,对啊,你们明州人自己的事,你们不去争取,倒是我这个外地人替你们操心?
陈光明也发着牢骚道,“张书记的话,话糙理不糙,你们明州人都想躲在人后吃现成的,竟然没有一个敢往前冲。”
“我也是吃饱了撑的!管这闲事!”
“来来来,张书记,该吃吃该喝喝,反正我可以去外地,你也快退休了,到时候明州开发区划走,留下一个乱摊子,让陈常委他们这些明州人自己操心去。”
见陈光明使出激将法,张震笑嘻嘻地举起杯子,和陈光明碰了一下。
“走一个。”
“陈局长你就不要喝了,你日理万机,以后还要收拾明州乱摊子。”
被这两人联手一将,陈四方那股脾气立刻起来了。
他把酒杯重重一顿,“干他娘!你们别看我!”
“东风吹,战鼓擂,谁怕谁!”
“等我想个招数,先办了杨晋达这个狗货!”
他仰头,一杯酒吱溜一声下了肚,抹了抹嘴角道,“要我,柏明也算半个明州人啊,”
“他外甥王浩,那可是他的心头肉,当儿子一样养的......”
听了这话,陈光明突发其想,对啊,咱对付柏明没办法,咱对付王浩,不有的是办法吗?
真是百密一疏,多亏陈四方提醒。
三个人又聊了些别的,然后就散了。
陈光明睡着以后,中间醒了一会儿,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
他打了个呵欠,刚躺下没多久,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像疯了一样刺耳作响,急促的铃声撞在寂静的卧室里,格外突兀。
是陈四方打来的。
陈光明的心紧了起来,半夜打电话,定是出了大事!
果然,听筒那头立刻传来陈四方焦急的声音:
“不好了!出大事了!”
“什么事?”
“胜利区那十几户没签拆房协议的住户,被人强拆了啊!房子全塌了!”
陈光明大惊,猛地坐起来:“你慌什么!清楚!”
“谁组织的强拆?住户们有没有来得及撤离?有没有人受伤?”
“我也是接到报警电话才知道的!正在往现场赶!”
陈光明快速道:“我叫了宋书记马上到!你到现场后,先稳住居民情绪,别让大家冲动,看好现场,别让任何人破坏痕迹!另外,优先查人,哪怕有一丝希望,都不能放过!”
完,他一把掀开被子,抓起外套胡乱套在身上,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系紧,就快步冲出门。
宋丽也接到了报告,陈光明出门的时候,正好撞上她。
“胜利区遇到强拆了!”
“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走!”
两人快速下了楼,宋丽不心绊了一下,差点跌倒,陈光明急忙抓住她,一个温软的身子扑在他怀里。
陈光明赶紧将她扶好,拉着宋丽的胳膊,连滚带爬冲下楼。
来不及叫司机,陈光明发动汽车,车灯刺破夜色,朝着胜利区疾驰而去。
马路上空无一人,不过十几分钟,陈光明就赶到了现场,刚推开车门,一股混杂着尘土、砖瓦和绝望的气息就扑面而来,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瞬间一股怒火直冲头顶,烧得他胸口发闷。
那十几座未拆的房子,此刻已成一片狼藉的断壁残垣,断裂的钢筋像裸露的筋骨,砖瓦木料混杂着家具杂物坍塌一地,破碎的门窗、撕裂的被褥、散落的锅碗瓢盆、孩子的玩具,全都被埋在废墟之中,还冒着淡淡的尘土。
十几户无辜居民一夜之间家破屋毁,大多人只穿着单薄的睡衣,冻得瑟瑟发抖,连贴身财物、生活用品都没来得及抢出来,所有家当全都被压在断墙瓦砾之下。
陈四方快速走了过来。
“宋书记,陈县长。”
“什么情况?”宋丽严肃地问道。
“半夜三更,这些人都睡过去了,突然被人砸开门,从床上抬了出来,然后,推土机、挖掘机一涌而上,这些房子就被平了......”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瘫坐在冰冷的碎砖上,双手死死拍打着废墟,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家啊!我的一辈子积蓄,我的老物件,全在里面啊!你们这群强盗,不得好死!”
旁边的女人抱着年幼的孩子,孩子吓得浑身发抖,脸惨白,死死搂着母亲的脖子,声啜泣。
女人自己也是泪流满面,声音哽咽得几乎不出话,对着废墟喃喃自语:“是啊,我们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就被人拖出来了……孩子的奶粉,我的药,全没了,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不远处,几个壮年汉子红着眼眶,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一边捶打墙面,一边怒吼,发泄着心底的绝望与愤怒。
凄厉的哭喊、绝望的哀嚎、愤怒的咒骂,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深夜里回荡,格外刺耳,人人呼喊地,满目皆是无助与悲愤。
看着这片狼藉,看着百姓们凄惨的模样,陈光明胸腔里的怒火翻涌不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光化日尚且不敢妄为,这群人竟敢借着夜幕掩护,如此无法无、野蛮施暴,视百姓的财产和生命如草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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