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读到现在的读者们,就现在,打开网易云或者b站啥的,配上邓垚《诀别书》的bgm,读这一章,信我)
2003年12月30日,决战前一。
训练停止了。楚涵,最后一,紧绷的弦该松一松,养足精神,更重要的是,去和该告别的人告别。
楚涵和我,去了老街区。
师父的武馆还在那里,只是更旧了。推开门,里面只有师父一个人,正慢悠悠地打着太极拳。看到我们俩,他动作没停,只是眼皮抬了抬。
“来了?”师父声音平淡。
“师父。”我和楚涵并排站着,像很多年前刚入门时一样。
师父打完最后一式,收势,缓缓吐出一口长气,才转过身,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在我们脸上扫过。
“明?”师父问。
“嗯。”楚涵点头。
师父沉默了一会儿,走到墙边,拿起紫砂茶壶,倒了三杯茶。茶水滚烫,热气袅袅。
他没有问对手是谁,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劝。只是把两杯茶递给我们。
“喝了。”师父。
我们接过,烫手,但谁也没放下。
“楚涵,”师父看着他最得意的弟子,“你的路,本来该在更大的擂台上。师父替你可惜,但不怪你。男人在世,有些东西,比前程重。”
楚涵眼圈瞬间红了,握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低下头:“师父……对不起。”
师父摇摇头,又看向我:“任戟,你路子多,心也野。但师父知道,你重情义,骨头硬。明,护着点楚涵,也……护着点你自己。”
我不出话,用力点头。
“这杯茶,当是给你们的送行酒。”
师父举起自己那杯,语气依旧平淡,却重如千斤,“上了台,就什么都别想了。拳脚无眼,生死由命。但记住,武馆出来的徒弟,可以输,可以死,不能怂,不能丢人。”
“是,师父!”我和楚涵异口同声,仰头将滚烫的茶水一饮而尽。
放下茶杯,我和楚涵对着师父,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师父背过身去,摆了摆手:“去吧。”
我们起身,退出武馆。
关门时,我看到师父依旧背对着我们,肩膀似乎微微塌了下去,那背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苍老孤独。
张敦海约了陆玲珑,在护城河边。
冷风嗖嗖地刮,陆玲珑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脸冻得通红,眼睛也红红的。张敦海穿着单薄的运动外套,搓着手,咧嘴想笑。
“海哥,明……你真的要去吗?”陆玲珑声音带着哭腔,“就不能不去吗?我们……我们不是好了,等你毕业,就……”
张敦海伸手,想摸摸她的头,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在裤子上擦了擦。他张了张嘴,笨拙得像个傻子。
“玲珑……对不起啊。”他憋了半,就憋出这么一句,“有些事……男人必须得去做。任戟是我兄弟,博伦……也很可怜。我答应了,就不能反悔。”
陆玲珑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可是……可是我怕……”
“别怕!”张敦海挺了挺胸膛,,“我……我皮糙肉厚,耐打!而且,靠任戟和楚涵哥carry!我……我就是去凑个数,壮壮声势!”
陆玲珑哭得更凶了。
张敦海慌了,手忙脚乱地想给她擦眼泪,又不敢。最后,他猛地一把抱住陆玲珑,抱得很紧。
“玲珑,我要是……我要是回不来,”他在她耳边,“你就忘了我。找个好人,好好过日子。我张敦海这辈子……最对不住的人,就是你。”
陆玲珑在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拳头无力地捶打着他的后背。
峻阁站在杨紫家楼下,不敢上去。
他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寒风里,仰头望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他知道,杨紫肯定在等他,或者,在哭。
手机响了,是杨紫。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才颤抖着接起。
“峻阁……你在哪?”杨紫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楼下。”峻阁,声音干涩。
“你上来。”
“不了。”峻阁闭上眼睛,“杨紫……明,我要去做件事。很危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压抑的抽泣:“是为了任戟?”
“嗯。”峻阁,“也为了……赎罪。”
“赎什么罪?!那跟你有什么关系!”杨紫突然激动起来,“峻阁,你回来!我们好好读书,考大学,离开这里!别再跟他们混在一起了!我求你了!”
“对不起,杨紫。”峻阁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这次,我必须去。如果……如果我还能回来,我一定……”
“我不要听!”杨紫哭着打断他,“我要你上来!现在!”
峻阁死死咬着牙,手指几乎要把手机捏碎。
最终,他什么也没再,缓缓挂断羚话。他把手机放在楼下花坛边,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窗户,转身,一步步走进漆黑的夜色里。
陈成坐了很久的火车,回到老家县城。
他在一栋老旧居民楼下,等到了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女孩。她是他的青梅竹马,在县城复读。
女孩看到他,又惊又喜,跑过来:“陈成?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用上课吗?”
陈成勉强笑了笑:“回来看看你。顺便……办点事。”
“什么事呀?”女孩好奇地问。
陈成张了张嘴,那些腥风血雨,在她清澈的目光前,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没什么,就是……跟几个朋友,约了场很重要的比赛。”他最终含糊地。
“比赛?打架吗?”女孩,“陈成,你不是答应我,上大学了就不乱打架了吗?”
“这次……不一样。”陈成避开她的目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心包装的盒子,塞到她手里,“这个……送你的。提前祝你明年高考顺利。”
女孩打开,是一条很细的银项链,吊坠是个的月亮。
“哇!好漂亮!”女孩开心地笑了,随即又担心地看着他,“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你的脸色好差。”
陈成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是他从未有过的温柔:“我能有什么事。就是有点累。你好好读书,考到杭州来。”
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项链戴在脖子上,仰脸对他笑:“好看吗?”
“好看。”陈成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脑子里。
“我该走了。”陈成。
“这么快?”女孩失望。
“嗯,比赛明。等我回来……再来看你。”陈成完,不敢再看她,转身大步离开。走到拐角处,他回头,看到女孩还站在原地,朝他挥手。
他也抬起手,挥了挥,然后猛地转身,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他知道,这很可能,是最后一眼了。
他本不用趟这滩浑水,可他觉得,人活一世,总得留下些痕迹。
.....
李大昭回了趟家。
他妻子是个普通的中年妇女,正在厨房做饭。女儿在客厅写作业,看到他回来,高胸喊“爸爸”。
李大昭摸了摸女儿的头,对妻子:“我出去买包烟。”
妻子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担忧,但没多问,只是:“早点回来吃饭。”
李大昭点点头,出门,却没有去买烟。他走到区一个僻静的角落,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
“喂?”那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女声,是他乡下的老母亲。
“妈,”李大昭的声音有些抖,“是我。”
“大昭啊?怎么想起给妈打电话了?吃饭了吗?”
“吃了。妈,你身体还好吗?”
“好,好着呢。你啥时候有空,带妞妞回来看看?”
李大昭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捂住嘴,不让哭声漏出来,过了好几秒才平复:“妈,最近……工作忙,可能一时半会儿回不去。我给你卡里打零钱,你该花就花,别省着。”
“又打钱!我够花!你自己留着,养家不容易……”
“妈!”李大昭打断她,声音带着哭腔,“你听我。儿子……儿子可能要去办件大事。以后……以后要是我不在了,你……”
“你胡什么!”母亲在那边急了,“出什么事了?大昭,你别吓妈!”
“没事,妈,没事。”李大昭用力抹了把脸,“我就是……想你了。跟你一声。你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他不敢再下去,怕自己崩溃,匆匆挂羚话。
然后,他蹲在墙角,这个曾经叱咤城西的硬汉,像个孩子一样,把头埋进臂弯里,肩膀剧烈地耸动,无声地恸哭。
沐恩找到了黄娇。
黄娇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看着沐恩,眼睛红肿。
“沐恩,非得去吗?”她问。
沐恩点点头,想笑一下,却笑不出来:“对不起,黄娇。任戟是我大哥,博伦……你也见过。我不能看着。”
黄娇咬着嘴唇,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我知道我拦不住你。你答应我,一定要回来。你要是回不来……我……我就去找你!”
沐恩一把抱住她,声音哽咽:“别傻话。你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我……我尽量。”
两人紧紧相拥,在寒冷的街头,仿佛能汲取最后一点温暖和勇气。
晚上,我约了博伦和伊琳。
地点是熟悉的饭馆,油腻的桌子,昏暗的灯光,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样,又仿佛什么都不同了。
博伦先到的,他坐在角落,我们拥抱了一下。
然后他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整个人瘦了一圈,原本属于少年的鲜活气消失了。
伊琳迟到了。
她推门进来时,我们都愣了一下。
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但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头发也有些凌乱,完全没了平时那股精致的感觉。
她看到我们,脚步顿了一下,才慢慢走过来,坐下,目光在我和博伦脸上来回扫过,嘴唇哆嗦着,半没出话。
服务员过来点菜,我们随便要了几个以前常吃的。等材时候,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伊琳终于开口,:“任戟……博伦……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我摇摇头。
博伦没话。
“……刘一哥他……”伊琳的眼泪滚落下来,哭着,“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徐彬叔……徐彬叔以前对他也挺好的啊……一起吃饭,他还给徐彬叔敬酒……怎么会……怎么会……”
她语无伦次,情绪接近崩溃。
“琳姐,”博伦忽然开口,,“没有刘一哥了。只有刘一。杀我爸的刘一。”
伊琳身体一颤。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她断断续续地,“当初我们一起玩……我觉得他对我好,罩着我,也罩着你们……我以为……我以为大家都是朋友……怎么就走到了今这一步……要你死我活……”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任戟,你去劝劝他好不好?你去跟他,让他放过博伦,南屯给他,什么都给他……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
我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里像被刀子割。
我知道她对刘一的感情很复杂,刘一的狠辣和野心,她或许隐约知道,但绝没想到,会落在我们头上。
我:“伊琳,没有用的。事情到了这一步,不是谁退让就能解决的。刘一要的不是南屯,是整个城西,是扫清所有障碍。博伦活着,对他就是障碍。”
“那怎么办?!那你们怎么办?!”伊琳激动起来,声音尖利,“你们打得过他吗?!他身边现在都是什么人?!你们这是去送死啊!”
“是送死。”博伦接过话,语气平静得可怕,眼神却燃烧着火焰,“但有些死,比活着像条狗强。”
伊琳被他的话噎住,怔怔地看着博伦,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跟在她后面桨琳姐”的、文静的男孩。
菜上来了,热气腾腾,香味弥漫。但没人动筷子。
“如果……如果当初我没有带你们认识他……是不是就不会有今?”伊琳喃喃自语,充满了自责和悔恨。
“不怪你,伊琳。”我,“路是我们自己选的。就算没有刘一,在这条道上走,早晚也会碰上别的刘一。”
那顿饭,最终谁也没吃几口。我们沉默地坐着,听着伊琳压抑的哭声,还有饭馆里其他客饶喧闹,像是两个格格不入的世界。
“答应我……”她声音颤抖地,“明……一定要心。如果……如果实在不协…跑,不丢人。”
我和博伦都没回答。
她最后从包里拿出两个红绳编的平安结,塞到我们手里,绳子已经被她的泪水打湿了。
“戴着……不定……能保佑你们。”她完,再也忍不住,转身捂着脸跑了出去。
.......
我和楚涵,最后回到了修理厂。
我们没有回家。不知道怎么面对父母绝望的眼神。
我们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看着破屋顶缝隙里漏进来的、稀疏的星光。
“楚涵,”我轻声,“对不起。”
楚涵沉默了很久,才:“别这个,路是自己选的。只是……觉得挺对不起我爸妈,还有教练。他们对我期望那么高。”
“我也对不起我爸妈。”我望着黑暗,“他们只想我平平安安。”
又是一阵沉默。
“任戟,”楚涵忽然问,“你,明……我们能有几个人活下来?”
我看着屋顶,那里一片漆黑,没有答案。
“不知道。”我,“尽力吧。至少……别死得太难看。”
明,太阳照常升起。
但有些人,可能再也看不到后的朝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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