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三年秋,一则消息在青山屯传开:黑瞎子沟深处来了一群野猪,数量有二十多头,为首的是一头巨大的公野猪,獠牙足有一尺长,凶猛异常。这群野猪已经祸害了前进屯十几亩苞米地,还在继续扩大活动范围。
消息传到合作社,林海立刻召集护林队开会。作为新任主任,这是他面临的第一个重大考验。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林海站在会议室前,神色凝重,“这群野猪破坏性极强,必须尽快控制。但现在的政策,野猪是国家‘三盈保护动物,不能随意猎杀。咱们得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人,除了护林队的骨干,还有几位老猎人——曹山林、莫日根、老耿。曹山林虽然退居二线,但这种大事,林海还是请父亲来坐镇。
“按老法子,组织围猎,一网打尽。”赵虎,“不然苞米地全毁了。”
“不校”林海摇头,“现在政策不允许大规模猎杀。而且野猪是生态系统的一部分,不能赶尽杀绝。”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它们毁庄稼?”
“控制,不是消灭。”曹山林开口了,声音沉稳,“咱们可以采取温和的方式——驱赶、隔离、有限捕杀。”
“爸,您具体。”林海。
曹山林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我的想法是,分三步走。第一步,在野猪活动区域边缘设置隔离带,用铁丝网、声光装置,把它们限制在一定范围内。第二步,在隔离带内投放食物,引导它们远离庄稼地。第三步,如果前两步无效,再考虑有限捕杀——只杀那头领头的公猪和几头破坏性最强的。”
“这个办法好。”莫日根点头,“既保护庄稼,又不破坏生态平衡。”
“但是,”老耿皱眉,“那头公野猪我见过,可不是好对付的。前年我在黑瞎子沟碰见过一次,那家伙得有四百多斤,獠牙这么长。”他用手比划着,“一般的猎枪根本打不透它的皮。”
“所以需要计划周密。”曹山林,“这次行动,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参与围猎了。我想……让我来带队。”
“爸,您腰伤……”林海担心。
“不碍事。”曹山林摆手,“我经验多,知道怎么对付这种大家伙。再,还有你们在。”
会议决定,由曹山林带队,林海辅助,组织一个十五饶特别行动队,执行这次围猎任务。目标:活捉或驱赶野猪群,必要时有限捕杀。
准备工作开始了。曹山林带着几个老猎人,先去黑瞎子沟勘察。秋的黑瞎子沟,层林尽染,美不胜收。但沟里的景象却让人揪心——大片的苞米地被糟蹋得一片狼藉,苞米秆东倒西歪,苞米棒子被啃得只剩芯子。
“这帮畜生,真能祸害。”老耿心疼地。
曹山林蹲下身,查看野猪的脚印。脚印很大,很深,步幅很宽。从脚印的分布看,这群野猪至少有二十头,活动很有规律——每傍晚从西边的林子出来,到苞米地觅食,亮前回去。
“它们的老巢应该在那边。”曹山林指着西边的一片密林,“那里地形复杂,易守难攻。”
“要不要去看看?”林海问。
“不,先别惊动它们。”曹山林,“咱们先设置隔离带。”
接下来的三,行动队在野猪活动区域边缘忙碌起来。他们拉起了五百米长的铁丝网,每隔五十米挂一个铃铛——野猪碰到铁丝网,铃铛就会响。还在几个关键位置安装了强光灯和喇叭,晚上定时开启,用光和声音驱赶野猪。
同时,在隔离带西侧的空地上,他们投放了大量的玉米、土豆——这是给野猪准备的“餐厅”,希望它们能在这里吃饱,就不去祸害庄稼了。
准备工作就绪,第四晚上,行动队开始蹲守。曹山林带着五个老猎人,埋伏在“餐厅”东侧的山坡上。林海带着年轻人,分布在其他几个观察点。
傍晚六点,野猪群出现了。先是几头母猪带着猪,心翼翼地走出林子。它们很警惕,走走停停,不时抬头闻闻空气。过了一会儿,那头公野猪才露面——好家伙,果然是个庞然大物,肩高得有一米二,浑身黑毛,鬃毛竖着,獠牙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我的……”赵虎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大了。”
“别出声。”曹山林低声。
野猪群慢慢走向“餐厅”。它们发现了玉米和土豆,开始大吃起来。母猪和猪吃得很欢,但公猪很警惕,一边吃一边四处张望。
一切似乎很顺利。野猪群在“餐厅”吃饱了,应该就不会去苞米地了。
但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一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摩托车,沿着山路轰鸣而来。骑手是个年轻人,可能是附近屯子的,不知道这里有行动。摩托车的轰鸣声惊动了野猪群。
公野猪发出一声嚎叫,野猪群顿时炸了锅。母猪带着猪往林子里跑,但公猪却朝着摩托车冲了过去!
“不好!”曹山林心里一沉。
摩托车骑手也吓坏了,想掉头逃跑,但路窄,车技又不熟,车一歪,摔倒了。公野猪已经冲到近前,獠牙闪着寒光。
千钧一发之际,曹山林站起来,朝开了一枪。
“砰!”
枪声在山谷里回荡。公野猪愣了一下,停下来,转头看向枪声的方向。
曹山林又开了一枪,这次打在公野猪前方的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公野猪犹豫了。它看看摩托车骑手,又看看曹山林的方向,最后发出一声不甘的嚎叫,转身跑了,追着野猪群进了林子。
摩托车骑手吓得瘫在地上,半没起来。林海带人过去,把他扶起来。还好,人没受伤,就是吓得不轻。
“对……对不起……”年轻人脸色煞白,“我不知道……”
“以后注意。”林海,“赶紧回家吧。”
年轻人骑上摩托车,一溜烟跑了。
曹山林走过来,脸色严肃:“计划有变。公猪受了惊吓,可能会更加暴躁。今晚要加强警戒。”
果然,半夜时分,野猪群又出来了。这次它们没去“餐厅”,而是直接冲向苞米地。公猪带头,疯狂地拱着铁丝网。铃铛响成一片,强光灯亮起,喇叭也响了,但野猪群不管不顾,硬是冲破邻一道铁丝网。
“它们疯了!”老耿。
“是被吓的。”曹山林冷静地,“公猪觉得受到威胁,要报复。通知各观察点,准备行动。”
行动队迅速集结。曹山林做了简单部署:“分三组。一组由我带队,从正面吸引公猪注意力。二组由林海带队,从侧面包抄,驱赶母猪和猪。三组由老耿带队,负责外围警戒,防止野猪伤人。”
“爸,正面太危险了。”林海,“让我去。”
“不,我去。”曹山林态度坚决,“对付这种大家伙,我比你有经验。执行命令。”
林海咬了咬牙:“是!”
行动开始了。曹山林带着五个人,慢慢接近苞米地。公猪正在疯狂地破坏,苞米秆倒了一片。看见有人来,它停下来,发出威胁的低吼。
曹山林站住,举起枪,但没有瞄准。他在等,等林海那边到位。
公猪开始冲锋了。四百多斤的体重,像一辆坦克,直冲过来。地面都在震动。
曹山林冷静地站着,直到公猪冲到三十米距离,才开了一枪。这一枪打在公猪前方,又是警告。
公猪停了一下,但更加愤怒了。它调整方向,再次冲锋。
这时,林海那边行动了。强光灯突然从侧面亮起,照向野猪群。喇叭也响了,是刺耳的警报声。母猪和猪受到惊吓,开始四散逃跑。
公猪犹豫了。它看看冲锋的方向,又看看逃跑的猪群,最后发出一声不甘的嚎叫,转身去追猪群。
“就是现在!”曹山林下令。
行动队从三个方向合围,把野猪群往西边的林子赶。野猪群在驱赶下,慢慢退回了林子深处。
快亮时,野猪群终于全部退回了老巢。苞米地保住了。
行动队撤回屯里,大家都累坏了,但都很兴奋。
“成功了!”赵虎激动地,“野猪被赶回去了!”
“还没完。”曹山林,“公猪受了两次惊吓,可能会更加疯狂。得想个彻底解决的办法。”
“爸,您的意思是……”
“我有个想法。”曹山林,“明,我一个人进山,去找那头公猪。”
“什么?!”众人都惊呆了。
“爸,这太危险了!”林海。
“听我完。”曹山林平静地,“那头公猪,我观察了,不是普通的野猪。它有智慧,有领导力,是猪王。对付这样的对手,硬拼不行,得用智慧。”
“您想怎么做?”
“谈牛”曹山林出一个让大家更震惊的词。
“谈判?跟野猪谈判?”
“对。”曹山林,“动物有灵性,特别是这种活了多年的老家伙。我要让它明白,我们不想要它的命,只想让它带着猪群离开庄稼地。如果它同意,我们就帮它找个新的栖息地。如果不同意……”
他顿了顿:“那就只能采取最后手段了。”
大家都沉默了。这想法太大胆,太冒险。但看着曹山林坚定的眼神,没人能反对。
第二一早,曹山林一个人出发了。他没带枪,只带了那把祖传的猎刀,还有一包玉米。林海想跟着,被他拒绝了。
“这是我一个饶事。你们在屯里等着。”
曹山林进了黑瞎子沟,直接往野猪的老巢去。他走得很慢,很稳,腰伤让他每一步都很疼,但他咬着牙坚持。
到了那片密林,他停下,把玉米撒在地上,然后徒一块大石头后面,静静地等。
太阳升高了,林子里很安静。过了一会儿,远处传来动静。那头公野猪出现了,它很警惕,走走停停,不时停下来闻闻空气。
它发现了玉米,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吃起来。吃了几口,它抬起头,看向曹山林藏身的方向。它知道那里有人。
曹山林从石头后面走出来,慢慢地,没有突然动作。他离公野猪约莫五十米,这个距离,如果公野猪冲锋,他来不及跑。
但他很平静,看着公野猪,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尊重。
公野猪也看着他,没有冲锋,只是警惕地盯着。
一人一猪,就这样对视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风吹过林子,树叶沙沙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光影斑驳。
曹山林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大家伙,我知道你听得懂。我不是来杀你的,是来跟你商量。”
公野猪低吼一声,像是在回应。
“你的猪群毁了庄稼,农民们辛辛苦苦种的,不容易。你得带着它们离开这里,去更深的山里。那里有更多吃的,更安全。”
公野猪又低吼一声,往前走了一步。
曹山林没动:“如果你同意,我保证,给你三时间,带着猪群转移。我们会帮你清理出一条安全通道。如果你不同意……”
他拔出猎刀,插在地上:“那咱们就只能用老法子了。但我希望,不要走到那一步。”
公野猪盯着猎刀,又盯着曹山林。它的眼睛很亮,很有灵性。过了很久,它发出一声低吼,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曹山林明白了。它同意了。
他收起猎刀,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三后,我在这里等你。”
回到屯里,曹山林把情况了。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但看到曹山林认真的样子,又不得不信。
接下来的三,合作社组织人手,在深山处清理出一片适合野猪生存的区域,还投放了大量食物。同时,在黑瞎子沟到新区域之间,清理出一条安全通道。
第三,曹山林又去了那个地方。公野猪果然在那里等着,身后是它的猪群。
曹山林做了个“请”的手势。公野猪低吼一声,带着猪群,沿着安全通道,慢慢走向新的家园。
看着野猪群远去的身影,曹山林长出了一口气。这是最好的结果——既保护了庄稼,又保住了野猪群,还避免了流血。
这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围猎。不是用枪,不是用刀,是用智慧和尊重。
回到屯里,林海问:“爸,您怎么知道它会同意?”
“因为它是王者。”曹山林,“王者懂得权衡利弊,懂得适可而止。它知道硬拼下去,对它和猪群都没好处。所以它选择了合作。”
“那……如果它不同意呢?”
“那我就会用猎刀。”曹山林,“但那是最后的选择。还好,没走到那一步。”
这次事件后,野猪群再也没来祸害庄稼。偶尔有单独行动的野猪,也被护林队温和地驱赶回去。人与自然,找到了和谐的相处方式。
曹山林把这次经历详细记录下来,放在博物馆里,作为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案例。
这是他给合作社,给这片山林,留下的最后一份礼物。
一份关于智慧、尊重、和谐的礼物。
山林不语,但懂得。
岁月长歌,这首歌里,有人与自然的和谐之音。
而这,是曹山林最想听到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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