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汇拢了在场所有残存力量，足以抹平好几座城市的全力一击，桀只是抬起了左手。
动作随意，就像拂开面前的一缕灰。
五指张开，对着那汹涌而来的光芒洪流，轻轻一握。
嗡——！！！
所有咆哮的光束、飞舞的弹药、撕裂的空气、沸腾的能量……
在进入桀身周百米范围时，戛然而止。
犹如撞上了一面绝对跨不过的叹息之壁。
然后，无声无息地……没了。
就那么凭空消失，连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只有悟空那倾尽全力、代表此刻衍星个体力量巅峰的一棍，去势稍缓，但依旧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砸在了桀那抬起的手掌上。
砰——！！！
闷响如擂巨鼓。
悟空双臂肌肉血管暴突，虎口彻底撕裂，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染红了棍身。
他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低沉咆哮，把全身每一分力气都压了上去！
长棍和手掌接触的地方，空间剧烈扭曲，黑红两色光芒疯狂绞杀。
桀的手掌，稳稳接住了这一棍。
纹丝不动。
它甚至没看悟空，那深渊眼窝依旧平视着前方，好像接下的不是一个大衍境的全力一击，而是一片飘落的羽毛。
“了……”桀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任何情绪，“游戏结束，现在是……臣服环节。”
话音落下，它握住棍身的五指再次一紧！
轰——！！！
一股滔的黑暗魔气轰然爆开！
平静的海面陡然掀起万丈海啸！
黑色的环形冲击波朝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悟空离得最近，如遭雷击，噗地喷出一大口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被狠狠掀飞出去，长棍脱手，在空中翻着滚，不知飞哪儿去了。
下方甲板。
聂珣、施琅、江沉壁、陆晨、陶延枫……
所有刚刚动手的人，只觉得一股没法抵挡的巨力迎面撞来，护体衍力转瞬间碎掉，胸口如被重锤猛击，齐齐喷血倒飞。
撞在舰桥、撞在栏杆、撞在扭曲的炮管上，摔成一团。
奥雷西亚四台蓝级机甲，被冲击波扫中，外部装甲严重变形，内部警报凄厉尖剑
驾驶舱里的艾迪等人眼前一黑，同样口喷鲜血，机甲失控，踉跄着向后倒退，在海面上犁出深深的沟。
更远处的舰艇被这余波扫过，本就脆弱的船体发出金属撕裂声，有些直接侧翻，有些拦腰折断，慢慢沉进冰冷的海水。
仅仅是一次气息的完全释放。
又是一眨
便让在场所有残存的抵抗力量，完全垮了。
大衍境的悟空受晒飞。
四个蓝级机甲驾驶员内腑受创。
数百化一、归一境战士，东倒西歪，失去再战之力。
绝对碾压性的力量差距。
冰面上，海水里，甲板上，到处是压抑的痛哼和绝望的哀鸣。
许多人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连动根手指都费劲。
那恐怖的威压依旧笼罩地，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完了。
彻底完了。
连最后拼死一搏，都像个笑话。
不少人眼里，那最后一点光熄灭。
他们看着高空中那尊如神如魔的黑色身影，看着身边重晒地的同伴，看着远处海面上慢慢沉下去的舰艇残骸，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衍星彻底陷落后的景象……
家园破碎，山河染血，亲人沦为魔物的粮食或傀儡，文明的火种彻底灭掉，只剩下永恒的黑暗和奴役。
绝望，像最深的海水，淹没了每个饶心。
桀慢慢收回手，那根暗红长棍当啷一声掉在它脚边的虚空，然后坠向下方的海面。
它对眼前的结果毫不意外，深渊眼窝缓缓扫过下方一片狼藉。
“那么……”它再次开口，最后的审判，“开始你们的选择吧。”
…………
长京市，守真院总部地下指挥中心。
主屏幕上，正同步放着苏伦比战场那令人万念俱灰的景象。
当看到红色巨墙贯彻地，看到秦无恙力量被剥离往下掉，看到桀显出完全体形态，仅仅放点气息就摧垮所有抵抗时……
整个指挥中心，鸦雀无声。
空气像冻住了，只剩下仪器运转的低微嗡嗡声，和一些粗重压抑的喘气。
张元正站在总控台前，身体绷得像拉满的弓。
他两手撑着台面，手背上的血管根根凸起。
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把紧抿的嘴唇、绷紧的下巴线，还有那双死死盯着屏幕的眼睛，照得一清二楚。
看到外甥从高空坠落，看到医疗人员那惊恐绝望的表情，听到生机抽离……不可逆……那些字眼。
全身血管都像被堵住，心痛得他几乎没法呼吸。
那是他从看到大的孩子。
是姐姐的唯一骨血。
是那个曾经总带着点忧郁，却比谁都倔，最后扛起所有人期望，走到今这位置的……秦无恙。
可现在，屏幕里的他，脸灰败，气微弱，躺在冰冷的甲板上面对死亡。
而那个造成这一切的元凶，正悬在高空，以神明般的姿态，审判着所有饶命。
无力福
深深的无力感缠上张元正的心头，钻进他四肢百骸。
就算隔着几千公里，通过屏幕，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笼罩苏伦比的威压。
指挥中心里，开始有低低的啜泣声响起。
那是个年轻的女调度员，她捂着脸，肩膀剧烈地耸动，泪从指缝里渗出来。
她旁边，一个中年男技术员盯着屏幕，眼神空洞，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
悲观、恐惧、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宽阔的指挥中心里无声蔓延。
张元正的衍力特性让他比任何人都更敏感地抓到这些情绪的涌动，它们像冰冷的潮水，冲撞着他自己的心防。
不能……不能就这样！
他猛地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那沉痛和无力被强行压下去，换成了种近乎凶狠的决绝。
“秘书长！”
一名通讯官几乎是连滚带爬冲过来，脸上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激动，但更多的是惶恐。
“巴域、大罗域、烈域！三处空间裂缝的灾厄级能量波动……没了！刚确认！李忘机、弘智、还有司徒婉英部长……他们干掉了灾厄级魔族！
“而且……而且能量监测显示，他们三位的衍力层次信号……突破了！是衍境！三位新的衍境！”
消息像惊雷，在死寂的指挥中心炸开。
不少人猛地抬头，眼里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光。
三位衍境！
在这绝境时刻，一下子多了三位衍境！
可还没等这丝希望在心里扎根，通讯军官接下来的话，就把所有人重新打回了冰窖。
“但是……中淮南部交界防线……刚……失守了。”
军官的声音艰涩无比：
“丁云舒部长重伤，丁云景队长断后，守真院队员和方外人部队伤亡……过七成。
“魔族主力正在突破防线，朝着中原腹地……快速推进！
“还有奉淮北部交界！”另一名军官脸惨白地补充。
“管逸仙部长……确认牺牲！程隐舟部长重伤，带着秦饮月外交官后撤，防线全垮了，魔族……魔族前进方向，直指……长京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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