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萝卜、大道理与京都的雨夜
“净庭”鸟舍风波过去两,孩子们脸上的委屈和愤懑渐渐被修补工作的专注所取代。篱笆加固后,再无顽童来扰。枫带着几个年纪稍大的孩子,心翼翼地用澄夜姐姐找来的木板和钉子,修补被砸歪的鸟舍支架。手艺依旧生疏,敲打声叮叮咚咚,时而清脆时而闷响,还夹杂着“啊!钉子弯了!”“这边好像又歪了一点……”的低呼声,却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澄夜在一旁帮忙递工具,偶尔轻声指点,更多时候是看着孩子们笨拙却认真的模样,嘴角噙着柔和的笑意。阳光洒在院子里,新移植的萝卜苗虽然被踩倒了几棵,但大多数已经挺直了纤细的茎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泥土混合着青草和淡淡木屑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郑
这下午,志村新八受姐姐阿妙之托,来给“净庭”送一批……呃,“试做品”。阿妙在经历涟包饭地狱和腌菜铺风波后,痛定思痛(主要是被登势婆婆和凯瑟琳联手“教育”后),决定“回归初心”,尝试制作她认为最不会出错的——腌萝卜。当然,是“阿妙特制版”。
新八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陶罐,心情复杂地走进“净庭”院子。罐子封得很严实,但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过度发酵的酸味、某种刺鼻香料以及隐约焦糊气的气味,还是丝丝缕缕地飘了出来。
“澄夜姐,打扰了。”新八推了推眼镜,努力维持表情自然,“这是我姐姐……一点心意,是给大家尝尝的腌萝卜。”他把罐子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动作略显僵硬,“那个……味道可能……比较独特,大家……酌情尝试就好。”他实在没法出“好吃”这个词。
澄夜看着那罐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腌萝卜,又看看新八额角微微渗出的汗,心中了然。她温声道:“替我多谢阿妙姐费心。孩子们最近在学着自己种萝卜、做腌菜,正好可以参考学习。”
她招呼枫过来。枫好奇地看了看陶罐,又看看新八叔叔有些尴尬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没急着打开,而是礼貌地:“谢谢新八叔叔,谢谢阿妙阿姨。等我们修好鸟舍,大家一起尝尝。”
新八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好好,不着急,不着急……”他瞥见孩子们正在修补的鸟舍,岔开话题,“鸟舍修得怎么样了?需要帮忙吗?银桑那家伙虽然不靠谱,但上次加固篱笆的手艺居然还校”
提到鸟舍,孩子们的话匣子打开了。七嘴八舌地着遇到的困难:木板锯不直,钉子老打歪,不知道怎么把屋顶搭得更牢靠……
新八虽然战斗力平平,但动手能力尚可,人也耐心。他推了推眼镜,上前看了看,指出几个可以改进的地方,还顺手帮他们重新调整了一块歪斜的木板。气氛很快融洽起来。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叩响。是河上万齐,他手里拿着一卷用朴素布套包着的图纸。
“澄夜姐,打扰。”河上声音平和,“将军大人吩咐,将‘净庭’后续的扩建与功能区规划草图送来,请您和孩子们看看,有何想法或需求,可随时提出修改。”他展开图纸,上面用清晰的线条标注了宿舍区、学习区、劳作区(菜园、型工坊)、活动空地的规划,甚至预留了未来可能搭建更多功能屋的位置。图纸边缘还细心地用娟秀的字备注了采光、通风、排水等考虑。
澄夜和孩子们围拢过来。图纸上的规划远比他们现在简陋的院子要完善得多,充满了对未来的细致考量。孩子们看得眼睛发亮,枫指着图纸上标着“共同学习屋”的地方,声问:“这里……以后我们可以在里面看书、写字吗?”
“自然。”河上点头,“将军大人已令档案司和工坊筹备适夷启蒙书籍与文具。若你们中有对木工、种植或其他技艺感兴趣的,也可在此区域尝试。”
另一个孩子指着“型工坊”的标记,好奇地问:“工坊……是像城里‘铁心斋’那样的地方吗?我们可以学打铁?”
河上微微摇头:“初阶工坊,可能先从简单的竹木加工、编织或陶土塑形开始。打铁需更多条件与安全保障。循序渐进为好。”
虽然只是草图,却像一扇窗,让孩子们看到了 beyond 眼前院落的、更广阔和有序的未来。这不仅仅是一个安身之所,更是一个可以学习、成长、掌握一技之长的地方。孩子们的脸上流露出憧憬和一丝郑重。
新八在一旁看着,心中触动。他想起万事屋乱七八糟的二楼,想起银桑有一顿没一顿的日子,再看看眼前这虽然刚刚起步却规划清晰的“净庭”,忽然觉得,那位将军大人……在做的事情,似乎远比表面看到的雷霆手段要深远和细致得多。
送走河上和新八后,澄夜将图纸心收好,对孩子们:“将军大人为我们规划了很好的未来。但未来需要我们自己去建设和珍惜。就像这些萝卜苗,”她指了指菜园,“需要我们每浇水、除草,才能长大,变成美味的腌萝卜。今的鸟舍,也需要我们亲手修好。”
枫用力点头:“我们明白,澄夜姐姐。”她看了看石桌上那个陶罐,犹豫了一下,“那……阿妙阿姨的腌萝卜……”
澄夜沉吟片刻,微笑道:“既然是心意,稍后我们一起打开看看。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先把鸟舍修得更牢固些,好不好?”
“好!”孩子们齐声应道,干劲似乎更足了。阿妙特制腌萝卜的“考验”,被暂时推迟,转化成了完成手头工作的动力。
傍晚,守阁偏殿。
影的面前摊开着今日的几份报告:防灾演练的总结(附带岛田勤充满吐槽但客观的记录)、加固“净庭”篱笆及鸟舍风波简报、河上呈交的“净庭”规划草图、“白羽”从京都发回的最新加密情报摘要,以及……来自快援队坂本辰马的一份“合作意向趣味提案”,内容是关于联合开发“具有江户风味的宇宙便携食品(暂定名:元气饭团a型)”,并附上了一袋五颜六色、形状不规则、散发着微妙合成甜味的试吃样品。
影先拿起“白羽”的情报。京都的混乱在持续,但“白羽”组按照新指令调整后,工作开始显现初步效果。他们在两个平民街区协助建立的临时医疗点和净水处,已经遏制了范围腹泻的蔓延;标记出的三处能量污染点,经过远程分析,确认其扩散速度极慢,暂时只需隔离观察;一位原本低调的前町奉行所老吏,在收到暗示后,开始尝试联络其他尚有信誉的旧同僚,商讨恢复最基本街区管理的可能性;此外,情报提到,在贵族区边缘,发现了疑似前“契约”核心神官的秘密集会迹象,但对方极为警惕,“白羽”未敢贸然靠近。
“接触与隔离并行,稳定优先。”影放下情报,对侍立一旁的桂太郎和河上万齐道,“对那位老吏的接触可加深,但需谨慎验证其可靠性。集会迹象重点监视,查清其目的与规模,但暂勿惊动。”
“是。”桂应道。伊丽莎白在一旁举起牌子:「目标集会地点地形复杂,建议增加夜间侦察频次。」 桂点头:“正有此意。”
接着,影看向“净庭”的规划草图和简报。她的目光在“鸟舍风波”和“银时加固篱笆”上略微停留,随即落在规划草图上。片刻后,她提笔,在“共同学习屋”旁边添了一行字:“可增设‘见闻角’,陈列各地风物图志、无害奇异物品,由‘白羽’酌情提供简讯(经筛选)。” 她将草图递还给河上:“按此完善。‘见闻角’之事,由你与桂协同,内容需平和、开阔眼界为主,避免恐惧。”
河上接过,心领神会。将军这是要以温和的方式,让“净庭”的孩子们开始了解外部世界的复杂与遥远地方正在发生的、为了维护类似安宁所付出的努力。这是一种潜移默化的责任与视野启蒙。
最后,影看向坂本辰马那份花里胡哨的提案和那袋可疑的“元气饭团a型”。她打开袋子,取出一颗粉红色的饭团,指尖微动,一缕细微到极致的雷元素感应渗入。成分……很复杂,大量合成碳水化合物和蛋白质,多种维生素和矿物质添加剂,味道调节剂,以及一种微弱的、不属于地球的温和能量附着(似乎是某种无害的辐射保鲜技术)。能吃,顶饿,长期食用对地球人身体影响未知但大概率无害,味道……存疑。
“转交后勤司与工坊评估。”影将提案和样品推向一边,“告知坂本辰马:新征幕府鼓励创新与贸易,但所有进入江户流通之商品,需通过安全与成分检验,符合公示标准。他可正式提交申请。”
处理完这些,窗外已是暮色四合。影起身,走到窗边。江户的灯火次第亮起,炊烟袅袅,远处“净庭”的方向似乎也亮起了温暖的橘光。京都的雨夜依旧混乱而危险,“白羽”们或许正在泥泞中潜行,但江户的这一角,孩子们正为修好一个鸟舍而认真敲打,为新规划的蓝图而雀跃,甚至即将“勇敢”面对一罐阿妙特制腌萝卜。
神罚涤荡了最深的污秽,而生活与秩序的重建,正是由这些看似微、甚至有些可笑的细节——一颗成分古怪的饭团、一张规划草图、一罐味道恐怖的腌萝卜、一次邻里孩子的纷争与和解——一点点累积而成。她的雷霆守护着这一切发生的可能,而真正的“前斜,终究要由这市井间的无数双手,去编织、去修补、去尝试,哪怕过程中充满了荒诞与不如意。
“通知澄夜,”影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传入侍立奥诘众的耳中,“明日午后,若气晴好,可带‘净庭’年长孩童数人,至守阁外围庭园一观。无需特殊准备,随意即可。”
她想亲眼看看,那些从雷霆下被夺回的生命,在触及更广阔的“世界”一角时,眼中会映出怎样的光芒。这并非正式的接见或教导,只是一次……安静的观察。如同园丁查看幼苗的长势。
奥诘众领命而去。
夜色渐深,江户逐渐安静。而在遥远的京都,一场冰冷的夜雨悄然落下,冲刷着污秽的街巷。一名“白羽”成员裹紧不起眼的深色衣物,隐身于一处废弃屋檐下,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定了不远处那座隐约透出昏暗烛光、曾经是某位神官私邸的建筑。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在脚下积起的水洼,倒映出远处建筑模糊的轮廓,以及更远处漆黑一片、仿佛吞噬一切希望的贵族区阴影。
守护与新生,混乱与秩序,荒诞的日常与危险的暗涌,依然在这片土地上交织。而雷霆的守望,无声地覆盖着这一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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