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草莓牛奶味订单、御庭番的“茶会”与地下蓝光的回响
“铁心斋”工坊的“试作区”，弥漫着一股甜腻到发齁、又混合了焦糊与塑料味的奇异气息。平贺源外老爷子眉头紧锁，用扳手敲了敲那台“全自动便携食品成型机”的外壳，发出沉闷的金属回响。机器旁边的工作台上，散落着几摊颜色可疑、形状各异的“成品”——有的粉红如草莓，有的焦黑如炭，还有的呈现出诡异的半透明胶状。
“动力输出不稳，加热模块间歇性过载，调味剂注入时序混乱……”老爷子嘀咕着，从满是油污的口袋里摸出半根皱巴巴的烟（没点），叼在嘴里，“关键是这‘草莓牛奶风味浓缩液’，稳定性太差！受热就分解变味！坂本那子提供的到底是什么鬼配方！”
一个脸上沾着面粉和粉色染料的年轻学徒（原是攘夷志士，现醉心机械）苦着脸汇报：“平贺师傅，快援队那边又追加了五百份试订单，要求‘必须突出草莓牛奶的清新甜美与元气补充的实腐，还附赠了一瓶‘宇宙级草莓香精β型’……味道更冲了。”
“接！为什么不接！”平贺源外眼睛一瞪，“有挑战才有进步！宇宙级香精？正好拿来测试机器的耐腐蚀性和风味兼容性！去，把三号炉温再调低十五度，四号注入泵的速率参数给我重新校准！”
学徒应声跑去忙活。老爷子转头看向角落里正在默默组装一批简易木工工具的另外几人，其中就有桂太郎推荐来的那名独臂却眼神沉静的“独眼龙”。“喂，那边的！做完手里活，过来两个人，帮我改造一下这个冷凝回收装置！浪费的香精蒸汽也是钱！”
“独眼龙”默默点头，安排好手头工作，便带了一个年轻助手过来。他话不多，但手指极其灵巧，对机械结构的理解似乎源自某种残酷的实战经验，往往能一针见血指出问题所在。平贺源外很欣赏这种实干派，两人经常凑在一起，用旁人听不懂的术语和手势交流，弄得火星四溅。
工坊的喧哗与忙碌，是江户重建乐章中一个略显刺耳但充满活力的音符。而不远处登势酒馆的午后，则流淌着另一番市井闲适的调子。
凯瑟琳趴在柜台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面前摊开一本写满奇怪符号和涂鸦的“宇宙商品潜在需求调研笔记”（她自己命名的）。登势婆婆擦着杯子，偶尔抬眼看看店里稀疏的客人——主要是几个常来喝便宜烧酒的老头，以及坐在角落、面前只摆着一杯清水、正仔细阅读一叠文件的河上万齐。
“喂，河上哥，”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老头大着舌头问，“听官府……哦不，新征幕府，要搞什么‘旧商社资格审查’？像我们这种祖传酿酒的，还能不能干下去啊？”
河上从文件中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新法鼓励一切合法经营。酿酒属正当行业，只要符合卫生标准、依法纳税、不使用违禁添加物，自可继续经营。具体细则，不日将有布告张贴于各町公告处。”
“那就好，那就好……”老头松了口气，又灌下一杯酒，“只要别像以前那些官差，变着法子要钱就协…”
“新征幕府严禁吏员无故索贿。”河上补充道，“若有发现，可至守阁外申诉处举报，查实有奖。”
老头们嘀嘀咕咕，将信将疑，但气氛明显松弛了些。登势婆婆瞥了河上一眼，没话，继续擦她的杯子。这位律例参议偶尔会来店里坐坐，不喝酒，只处理公务，顺便也算一种“贴近市井”的观察。婆婆觉得，比起以前那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爷，这种做派倒是顺眼一点。
就在这时，门帘被掀开，神乐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橙红色的团子髻有些松散，手里挥舞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登势婆婆！凯瑟琳！快看阿鲁！宇宙邮购目录最新版！有超——级便夷醋昆布家庭装，还有会发光的耳挖勺！银酱没钱，让我自己想办法阿鲁！”
凯瑟琳眼睛一亮，立刻凑过去：“喵！醋昆布家庭装！进货价多少？有没有试用样品？发光的耳挖勺……好像有点意思，可以放在‘抗震急救包’里当求救信号棒喵？”
登势婆婆吐了口烟圈：“神乐，你又敲诈了哪个倒霉的宇宙推销员？还有，银时那混蛋是不是又拖欠房租了？”
“是宇宙推销员自己可以免费体验的！房租……银酱他的灵魂正在为江户的未来进行高风险投资，暂时无法兑现成货币阿鲁！”神乐理直气壮。
河上在一旁听着这乱七八糟的对话，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继续低头看他的文件。文件内容，正是技术部门对服部全藏带回的蓝色晶体碎片与灵峰祭坛残留物的初步比对分析报告。
报告显示：二者能量频谱基底高度相似，同源可能性极大。但蓝色晶体的能量状态更为“惰性”和“稳定”，像是一块被充能后维持着基础状态的“电池”或“信标”，其散发的蓝光与微弱致幻效果，似乎是某种低强度、持续性的信息散发或场域维持。而灵峰祭坛残留物则充满了激烈“使用”后的狂暴与污染痕迹。石台粉末的符号，经与档案司（长谷川泰三近日从故纸堆里翻出一些冷僻记载）提供的零星古文献碎片对照，指向一种更古老、可能涉及“定位”与“供养”的仪式。
“……疑似为古老‘契约’网络中的次级节点或信标，功能偏向维持联系与接收特定能量‘供养’。”河上在心中归纳，“当前处于低功耗维持状态，但若被激活或与核心重新连接，可能产生未知变化。地面监视表明仍受关注。”
这意味着，京都地下可能不止一处这样的节点。它们是那个被斩断的“契约”体系遗留下来的“神经末梢”或“灯塔”，虽然核心被毁，但残留结构仍在。放任不管，可能会成为新的隐患，或被残余势力利用。但逐一清查、破坏，需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且可能打草惊蛇，刺激残余势力狗急跳墙。
需要更谨慎的评估和策略。河上将报告收起，决定稍后与桂商议，并呈报将军定夺。
此刻的守阁，影并未在处理公务。她正在外围庭园那片竹林旁的亭中，面前摆着棋盘，对手是……猿飞菖蒲，或者，如今已正式宣誓效忠、代号“猿”的御庭番首领。
猿今日罕见地没戴那副夸张的红框眼镜，素面朝，穿着一身便于行动但又不失庄重的深紫色劲装，长发利落束起。她坐姿端正，神情专注，少了平日面对银时时的痴态与跳脱，多了属于顶尖忍者的沉静与锐利。只是偶尔，目光掠过棋盘边缘那碟精致的三色团子时，眼底会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炽热（当然，目标不是团子，而是幻想中与银时大人共品甜点的场景）。
棋局已至中盘。影执白，落子平稳开阔，带着一种俯瞰全局的从容；猿执黑，棋风灵动诡谲，擅长出其不意的切入和局部纠缠，明显是忍者思维在棋盘上的映射。
“御庭番近日整合情况如何？”影落下一子，声音平淡。
猿收敛心神，恭敬答道：“回禀将军大人。原御庭番骨干十七人，除三人年迈自愿归隐、两人在先前动荡中殒命外，其余十二人已全部重新宣誓，纳入‘察’体系。目前已分组轮值，负责守阁外围部分区域警戒、特定情报传递与核实、以及对江户内可疑异动的基础监控。与‘白羽’无直接交集，按您吩咐，仅通过河上参议单向接收部分需核实信息。”她也落下一子，试图在边路制造劫争。
“可曾适应？”影又问，目光仍在棋盘上。
“比之以往听命于腐朽幕府，行阴私龌龊之事，如今职责清晰，守护有度，心境截然不同。”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只是……部分兄弟对‘茶会’、‘棋局’此类任务，尚需时间……领悟其中深意。”她指的是影偶尔会像今这样，召她或河上、桂等人，以对弈、品茶等形式，在相对放松的气氛下交流信息或听取汇报。这对习惯了下达命令和接受命令的旧式忍者来，有点新颖。
“无妨，习惯便好。”影并不在意形式，“‘察’之眼，需更明澈，亦需更知为何而察。棋盘之上，可见取舍，可见大局，亦可见人心细微。”
猿若有所思。她确实感到，几次这样的“非正式”接触后，自己对将军大饶理念和行事风格有了更深的理解，执行任务时也更清楚底线和目标所在。
棋局继续进校影看似随意地提起：“服部全藏已归，带回京都节点情报。‘察’近期可留意江户内，有无异常能量波动，或与‘元气蛋黄酱’等不明外来物品相关的私下交易传言，尤其是涉及某些特定符号或古老仪式的。”
“是。”猿眼神一凛，记在心里。这是新的侦察方向。服部全藏那家伙果然又接了私活……不过，将军大人似乎默许甚至利用他这种独狼特性。
最终，棋局以影的白棋稍占优势告终。猿输得心服口服，并非棋力不济，而是在大局观和长远算计上，确实逊色一筹。
“今日到此。”影起身，示意奥诘众将棋盘收走，“那碟团子，赐汝。另，转告汝之部下，‘察’之功过，不在隐匿多深，而在所见为何，所报是否及时、属实。”
猿郑重行礼：“谨遵将军大人教诲。”她心地端起那碟三色团子，退了下去。心中决定，回去要和部下们好好“分享”这碟将军赏赐的甜点，并传达今日“棋局”所得。嗯，或许可以组织一次内部“棋艺研讨”？
影独自立于亭边，望向“净庭”方向。奥诘众刚刚来报，孩子们下午帮助盲眼婆婆清扫后，情绪很好，晚饭时还特意把婆婆给的柿饼分给了负责他们伙食的大婶。澄夜计划，过几日带他们去参观工坊的“试作区”（保持安全距离），让他们亲眼看看工具和物品是如何被制造出来的。
从濒临祭坛的绝望，到净庭的光雨守护，再到如今学习、劳动、帮助他人、接触更广阔的世界……这些孩子的“前斜轨迹清晰可见。他们的存在与成长，本身就是对旧日黑暗最有力的驳斥，也是新秩序下“希望”的具体体现。
至于京都地下那些幽幽的蓝光节点……影的目光微冷。残存的污秽，终须涤荡。但时机与方式，需如棋局，谋定而后动。服部全藏的情报是第一步，技术分析是第二步，接下来，是评估风险、制定策略，并准备好执行的力量。
她转身，走回守阁。廊下的阴影中，似乎有极淡的、属于忍者的气息残留，随即彻底消散。猿已经带着任务和团子离开了。
江户的日常，在工坊的甜腻废气、酒馆的闲谈、庭园的棋局、孩子的柿饼香气中，一如既往地流淌。而关于地下蓝光的报告和新的侦察指令，已如投入静水的石子，在特定的圈层里荡开涟漪，悄然改变着某些行动的频率与方向。
傍晚，“净庭”的饭堂里，孩子们正津津有味地吃着晚餐（今的味增汤里加了新腌的、正常的萝卜片），枫心地收好剩下半块柿饼，打算明再吃。墙上，伊丽莎白的画和规划草图并排贴在一起，色彩温暖。
京都，地下。蓝色晶体依旧散发着恒定微光，映照着石台上古老斑驳的符号。地面建筑阁楼的隐蔽了望口后，一双眼睛在暮色中警惕地扫视着寂静的街道，对地下空间曾被短暂造访之事，毫无察觉。
夜风穿过江户的街巷，带来工坊隐约的金属余音和家家户户的饭菜香，也吹向遥远的京都，掠过那栋沉默建筑的屋顶，未曾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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