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棋局外的凝视、醋昆布收益与“灰缺的足迹
登势酒馆后院的“醋昆布工坊”运作顺利。第一批由“净庭”孩子们参与分装的醋昆布，已经通过快援队的型运输艇，送到了“星尘速递”号上。凯斯琳船长反馈很快：味道正宗，包装虽然朴素但牢固整洁，船员们（尤其是几个甲壳类种族）反响不错，愿意续订。她甚至半开玩笑地询问，是否可以考虑开发“醋昆布味能量棒”之类的深加工产品。
这的成功，不仅带来了实际的微薄收益（河上万齐核定后，支付给孩子们组的报酬相当公平），更重要的是给了“净庭”孩子们巨大的鼓舞。第一组完成任务后，铜钱由枫保管，组员们经过热烈讨论，最终决定：一半存入“净庭”公共基金（由澄夜姐姐代管，用于购买书籍或集体活动），另一半则买了几包真正的、好吃的糖果，分给了全“净庭”的伙伴们，作为“第一次劳动收获的分享”。
这个决定让所有孩子都高兴坏了，也无形中增强了群体的凝聚力。随后，第二组、第三组……孩子们轮流参与，热情高涨，手法也越来越熟练。阿常大婶甚至开始教他们更精细的筛选和简单的品控。
“鬼们干得不错，”登势婆婆难得地对来店里蹭位置的银时和新八了一句，“比某些整无所事事、只会拖欠房租的大人强多了。”
银时正含着吸管，闻言差点呛到：“喂喂，婆婆，我这也是在为江户的未来进行宏观层面的战略思考！而且醋昆布外交的主意是我出的！”
“喵~主意是你的，但活是孩子们干的，钱是河上先生和凯瑟琳（我）谈的，场地是我的。”凯瑟琳甩着尾巴，“阿银你只是提供了……呃，一个初始的搞笑点子？”
“是充满前瞻性的商业创意！”银时抗议，随即又瘫下去，“算了，反正房租能宽限点就协…对了，新八，你我们万事屋要不要也拓展一下业务？比如，‘儿童社会实践与微型创业指导’？感觉很有搞头啊……”
新八推了推眼镜，无视了他的异想开，转而看向后院那些忙碌的身影，心中有些感慨。这些曾经从地狱边缘被拉回来的孩子，现在正一点点地学习如何像一个普通孩子那样，劳动、合作、分享、规划。这或许比任何宏伟的蓝图，更能体现那位将军大人所追求的“守护前斜吧。
与此同时，守阁外围庭园的竹林亭。
并非惯常的午后，而是临近傍晚，夕阳给竹林和亭角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边。石桌上依旧摆着棋盘，但旁边多了一个巧的红泥炭炉，炉上架着铁壶，水将沸未沸，发出轻微的嘶嘶声，白气袅袅。
影坐在惯常的位置，素手执白子，落子依旧从容。她的对面，坐着池田朝右卫门——“灰缺。黑衣女子坐姿笔直如刃，略显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浅灰色的眸子专注地盯着棋盘，但若细看，能发现那专注之下，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属于棋局本身的思索，而非面对上位者的紧绷。
这是“灰缺接手追查药物源头任务后的第三。影以“听取决策进展”为由，将她召至庭园。没有直接问话，而是摆了棋盘，煮了茶。
“灰缺起初有些无措。她的世界只有任务、指令、黑暗与血腥，何曾有过与人安静对弈品茶的经历？但将军之命不可违，她只能依言坐下，模仿着影的动作，执起黑子。
棋局开始，“灰缺的棋风与其人一样，凌厉、直接、充满攻击性，往往在局部形成激烈的绞杀，试图以最快速度确立优势。但影的棋路开阔平稳，总是能轻巧化解其攻势，并悄然布下更大的局。
“药物追查，可有进展？”影落下一子，声音平淡，如同询问气。
“灰缺指尖微顿，随即也落下一子，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擒获一名中级分销者，位于城北旧染坊区地下赌场外围。其上线谨慎，采用死信箱传递货物与钱款。已锁定三个可能用于交接的死信箱位置，正在轮流监视。根据其口供（已核实），药物最初来源指向港口区，与某些夜间靠岸、不登记的型走私船有关。具体船只与接头人尚未查明。”
她的汇报简洁专业，不带任何主观判断或情绪。这是她习惯的方式。
“可有滥杀？”影又问，目光仍在棋盘上。
“未。目标中度反抗，已制服，关节技致其暂时失能，未伤及要害。讯问使用药物（吐真剂类，河上提供）配合精神压迫，未使用……过度手段。” “灰缺的声音里，似乎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停顿。她原本准备了更“高效”的拷问方式，但想起猿的话和将军的禁令，临时改用了河上提供的、相对“文明”的药物。效果略慢，但确实得到了情报，且目标目前还活着，被秘密关押。
“可。”影似乎并不意外，“港口走私船……与‘元气蛋黄酱’或‘奥尔德布拉号’旧案，可有牵连？”
“暂无直接证据。但分销者提及，药物有时与一些‘新奇的外星玩意’一起到货。”“灰缺答道，“已令‘察’协助调取港口近三月所有未登记或可疑型船只的目击记录，交叉比对。”
影微微颔首。线索正在像拼图一样，一块块浮现。虽然模糊，但方向逐渐清晰。她提起已沸的铁壶，姿态娴熟地烫杯、温壶、置茶、悬壶高冲，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宁静的美福碧绿的茶汤注入白瓷杯中，清香四溢。
她将一杯茶推到“灰缺面前。“灰缺看着那杯热气氤氲的茶，浅灰色的冰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茫然。她迟疑了一下，才伸出双手，略显僵硬地捧起茶杯。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瓷壁传来，是她几乎从未体验过的……寻常温度。茶的清香钻入鼻尖，陌生，但似乎……不讨厌。
“棋如人。”影的声音再次响起，她并未看“灰缺，而是望着棋盘上已成定局的走势（白棋已稳占优势），“一味凌厉攻杀，可破一时之围，却难掌全局之势。有时，迂回、围困、静待时机，或留一线余地，反能制胜，且代价更。”
“灰缺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棋盘。确实，她的黑棋在几个局部看似占优，甚至吃掉了白棋一些子，但白棋早已在外围筑起厚势，将她可能的出路一一封死，黑棋的攻势如同陷入泥潭，最终只能困守一隅，败局已定。而她之前，竟未察觉这种全局的、缓慢而致命的围困。
“属下……受教。”她低声，声音里的冰冷似乎融化了一点点。这不是对她任务的评价，而是对她思维方式的一种……点拨？
“追查药物，是为守护江户重建之基石，保护努力求生之民众。”影端起自己那杯茶，浅啜一口，“此非‘处刑’，乃是‘清创’。刀刃需利，但执刀之手，需知创口何在，为何而清。”
“清创……”“灰缺重复着这个词，捧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不是为了“清除”某个危害“幕府”的目标，而是为了“治愈”这座城市，保护那些……努力活着的人。猿的话再次在她冰冷的心湖中投下石子，而将军此刻的言语，更像是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光，照进了那片她从未审视过的、关于“目的”的黑暗地带。
她沉默地喝了一口茶。微苦，回甘。很普通的味道，却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这是任务汇报吗？不完全是。这是训导吗？也不全是。这更像是一种……交流？一种她从未经历过的、与上位者之间，超越单纯命令与执行的、带有引导意味的互动。
“继续追查，谨慎行事。”影放下茶杯，结束了这次非正式的“汇报与茶会”，“与‘察’保持协同，遇重大抉择或危险，及时报与河上。”
“是。” “灰缺起身，郑重行礼。这一次，她的姿态依旧标准，但似乎少了几分机械感，多了些……属于“接受者”而非“工具”的郑重。
她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下，黑衣身影很快融入渐浓的暮色与竹影之郑亭中只剩下影一人，茶香袅袅，棋盘上胜负已分。
影的目光投向“净庭”的方向。奥诘众刚刚来报，今日的“醋昆布工坊”轮值组，用他们第一次获得的报酬，给厨房添置了一批新的碗筷，并向负责伙食的大婶们郑重道谢。孩子们似乎开始懂得，劳动所得不仅能满足自己，也能回馈他人。
而从“灰缺方才的汇报和细微反应来看，那把纯粹的“秽缺，似乎也开始在任务之外，接触到一点点不同的东西——关于目的，关于方式，关于茶的温度和棋局的道理。这并非一蹴而就的改变，但至少，她开始“看见”棋盘，而不仅仅是棋子；开始“感受”茶的温度，而不仅仅是执邪饮下”的命令。
雷霆涤荡污秽，而细雨与微光，则悄然润泽着那些被黑暗浸染太久、几乎忘记如何作为“人”而活的灵魂。这亦是“守护”与“引导”不可或缺的一环。
夜色降临，江户灯火渐起。“净庭”里传来孩子们愉快的晚餐喧闹；“察”的忍者在阴影中无声移动，监视着港口可疑的船只；“灰缺或许正潜伏在某个死信箱附近，冰眸在黑暗中闪烁，思索着“清创”与“围困”的区别；而工坊的炉火，或许还未完全熄灭，照亮着匠人收拾工具的身影。
一切都在继续，在光影交织中，缓慢而坚定地“前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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