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深渊回响与抉择试炼
“旧町第三净水厂”废墟下的异常能量释放，如同投入深渊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在“鸣神町”内部引发了不同寻常的紧张与期待。琥珀的分析仪数据、黑甲手下利爪从通风管道口嗅到的、混杂着金属电离和古老尘埃的特殊气味，以及苔骨族老人们对类似震动记忆职先祖警示”的模糊解读，都指向一个事实：那片区域发生了某种结构性改变，通往更深层或更隐秘空间的路径可能已被打开。
影的判断倾向于那是远古设施的残余部分因外部能量扫描而意外激活或暴露。危险与机遇并存。危险在于，未知空间可能潜藏着自动化防御系统、危险的辐射或能量乱流、甚至是被古代人类封存的“不洁之物”。机遇则在于，那里可能遗留着更完整的技术资料、能源核心、或其他对“破晓之缺发展至关重要的资源。
经过一夜的详细推演和风险评估，影做出了决定：派遣一支精干的侦察队，前往异常点进行初步探查。目标不是深入，而是确认入口状况、评估直接威胁、收集外围信息。
队成员很快确定：琥珀（携带修复的分析仪和必要的探测工具）、黑甲（武力护卫与应对突发战斗）、利爪（敏锐的嗅觉预警）、尖牙（探查狭窄缝隙与设置简易警报）。这是目前“鸣神町”能拿出的、兼顾技术、武力与侦查的最佳组合。
临行前，影将四人召集到主控区。她的目光逐一扫过他们。
琥珀，眼中闪烁着紧张与求知的光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分析仪的外壳。黑甲，独眼沉稳了许多，但深处依然燃烧着经过淬炼的战意。利爪和尖牙则安静地蹲伏在黑甲身后，如同两把待出鞘的匕首。
“此行，非同以往。”影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汝等将踏入真正未知之地，非自然形成之洞穴，乃旧日文明遗骸之核心区域。内中机关、能量陷阱、乃至……‘非自然存在’，皆有可能。”
“首要目标：确认安全进入路径，评估周边威胁等级，收集环境数据与可见信息。非必要，不得深入。遭遇不可抗危险，以撤离为首要，无需恋战。”
她特别看向琥珀：“汝之仪器，乃唯一可量化评估能量环境之依仗。数据记录，至关重要，然亦需时刻警惕仪器自身是否受异常能量场干扰。”
又看向黑甲：“汝为武力倚仗，然须牢记，此行非为杀戮，乃为侦查。克制为先，判断为重。”
“彼此照应，互通有无。琥珀之眼与脑，黑甲之力与勇，利爪尖牙之耳鼻与灵巧，缺一不可。”影最后道，“若遇抉择困境，以保全队伍、带回信息为优先。”
四人肃然点头，气氛凝重。
辰时初刻，队从二号紧急出口悄然出发。这一次，路线相对明确，直指能量异常点。沿途，他们明显感觉到空气中能量背景的细微变化——更加紊乱，带着一种低频的、仿佛巨大机器沉睡时发出的嗡鸣。废墟的结构也出现更多人工雕琢和金属加固的痕迹。
异常点的入口出乎意料地“明显”——净水厂主厂房下方一处因能量冲击而彻底塌陷的区域，露出了一个倾斜向下的、直径约两米、边缘不规则但明显是合金材质的管道裂口。裂口内漆黑一片，散发出浓烈的臭氧味和一种冰冷的、非自然的金属气息。
琥珀的分析仪对准裂口，读数立凯升，显示出内部存在着高度集中且极不稳定的能量场，以及强烈的电磁干扰。
“直接下去太危险，”琥珀盯着屏幕，声音紧绷，“能量乱流会干扰仪器，也可能……直接对人体造成伤害。”
黑甲凑近裂口，独眼在黑暗中努力辨识，鼻子抽动着：“有风……很微弱，从下面来。气味……很杂，金属、机油、还迎…一种不出的‘旧’味。没有活物的腥气。”
影通过心网感知着他们传回的模糊信息。她沉吟片刻，给出了新的指令：“琥珀，尝试用分析仪扫描裂口边缘能量场最薄弱点，寻找可能相对稳定的‘窗口期’。黑甲，寻找周围有无其他入口或通风口。先在外围尽可能收集信息。”
琥珀立刻开始操作，利用分析仪有限的扫描功能，配合影通过心网传递过来的、关于能量场波动规律的更精微感知，试图建立模型。黑甲则带着利爪和尖牙，在塌陷区域周围心地搜索。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围搜索没有发现其他明显入口。而琥珀的模型显示，裂口内的能量乱流似乎以一种缓慢但有一定规律的周期在波动，每隔大约十五分钟，会出现一个持续约三十秒的相对“平静”期，虽然能量水平依然很高，但紊乱度会显着下降。
“三十秒……不够深入，但或许够放个东西下去看看。”琥珀咬着嘴唇思考。他想起了之前用来探路的、用废旧零件和绳索制作的简易探头。
“可以一试。”影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准备探头，设定为下降至预定深度（初步设定为十米）后自动展开基础传感器并传回数据，三十秒后无论情况如何，强制收回。黑甲，负责保护琥珀操作，并准备应对探头可能触发未知反应。”
计划迅速执校琥珀将探头系在坚韧的合成纤维绳上，设定好程序。在黑甲和利爪的警戒下，他在能量“窗口期”开启的瞬间，将探头迅速垂入裂口！
绳子快速下降，琥珀紧盯着分析仪上连接的、用于接收探头数据的简易终端屏幕。
前十秒，屏幕一片漆黑和雪花。第十一秒，模糊的、晃动的图像开始传来——那似乎是管道的内壁，布满粗大的线缆和锈蚀的管道。第十五秒，探头似乎触底（或碰到了什么东西），图像稳定了一些，显示出是一个较为宽敞的、布满各种破损仪器和显示屏的金属大厅一角。能量读数依然很高，但没有检测到明显的生命信号或运动物体。
就在图像勉强能辨认出大厅中央似乎有一个半球形的、散发着微光的金属台座时，三十秒时限到了！自动回收程序启动，绳子开始快速回收。
然而，就在探头离开底部、刚刚上升不到两米时，终端屏幕上的图像突然剧烈扭曲，同时传来刺耳的电磁噪音！紧接着，绳子传来的手感猛地一沉，仿佛被什么东西拉住了！
“不好！有东西抓住了探头！”琥珀惊呼。
几乎同时，裂口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嘎吱”声，以及……隐约的、仿佛齿轮开始转动的“咔哒”声！
“断开绳子！后退！”黑甲低吼一声，一把将琥珀向后扯开，同时另一只爪子猛地挥出，合金板狠狠砸在绷紧的绳子上！
啪！绳子应声而断。残留的一截“嗖”地一声被拽入了黑暗的裂口深处，消失不见。那低沉的金属摩擦声和齿轮转动声持续了几秒，然后渐渐平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琥珀脸色发白，心脏狂跳。刚才那短暂的影像和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未知的恐怖。黑甲也是呼吸粗重，独眼死死盯着重归寂静（至少表面如此）的裂口，爪子紧握。
“数据……传回来一部分。”琥珀稳住心神，检查终端。虽然最后时刻受到了干扰，但之前相对清晰的十几秒图像和数据被保存了下来。
图像显示，下方确实是一个人工设施的内部空间，保存相对完整，但显然已经废弃并发生了某种程度的能量活化。那个半球形金属台座，很可能是一个控制台或某种设备的基座。能量读数极高且性质复杂。没有直接看到活动威胁，但最后那“抓取”探头和齿轮启动的声音，明设施内部很可能存在仍在部分运行的自动化系统或……其他东西。
更重要的是，在探头被拽入前的最后一帧相对清晰的图像角落，琥珀似乎瞥见了一扇半开的、标识着“主能源通道——非授权勿入”的厚重合金门，门缝里隐约透出更加深邃的黑暗和……一抹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周围环境能量的、稳定的淡金色光芒？
他将这个发现和所有数据，通过心网迅速汇报给了影。
影在主控台前，紫色的眼眸凝视着琥珀传回的、模糊不清的影像碎片和数据流。那扇门后的淡金色光芒，让她心中一动。那光芒的性质……与这个世界普遍存在的咒力能量有所不同，反而更接近她记忆中提瓦特地脉能量中较为纯净稳定的那种，但又带着此界特有的“人工调整”痕迹。
“主能源通道……”她低声重复。如果那真是这个远古设施的主能源节点，那么其内部蕴含的能量和可能保存的技术资料，价值将远超预期。但风险也同样巨大。
就在她权衡是否命令队进一步冒险（比如尝试在下一个“窗口期”用更安全的方式探查那扇门），还是暂时撤退从长计议时，琥珀的紧急意念再次传来！
“影大人！利爪……它闻到风里的气味变了！迎…赢净化者’的咒力残留气味！很新鲜！正在从东面靠近！人数……可能超过十人！还有化鼠的臭味，像是……钢脊族！”
影眼神一凝。榊原的“观察员”队，还是钢脊族，或者……是他们联合行动？他们也被刚才的能量释放和震动吸引过来了？
情况瞬间复杂化。侦察队现在身处暴露的入口附近，随时可能与敌人遭遇。是战是撤？如果撤退，可能错失探查良机，甚至被敌人发现入口。如果留下隐蔽或迎战，则可能陷入被前后夹击的危险（如果设施内部真有威胁的话）。
抉择的沉重压力，通过心网，清晰地传递到了琥珀和黑甲的意识郑影没有立刻下令，而是将当前的所有信息——入口情况、设施内部初步探查结果、敌人接近的预警——清晰地呈现在他们“面前”。
“敌自东来，约十余人，配有化鼠。尔等身处险地，前有未知之渊，后有迫近之担”影的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情感，“是即刻撤回，放弃此次探查；是冒险潜入下方设施暂避，赌内部威胁可控；还是就地隐蔽，寻机伏击或观察？”
“选择，在汝等。时间，三十息。”
将如此重大的、可能关乎生死的抉择，在如此紧迫的时间内，交给刚刚经历了惊吓、身心俱疲的侦察队自行决定——这无疑是影对他们的一次极端试炼。她需要知道，在真正的压力与危机下，这些初步成长的“火种”，能否抛开恐惧与混乱，基于现有信息，做出理智的判断，并承担其后果。
琥珀和黑甲同时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时间仿佛凝固，只有利爪不断传来的、关于敌人气味越来越近的焦急意念在倒计时。
两人目光交汇。琥珀眼中是剧烈的挣扎和飞速的计算，黑甲独眼中则是本能的战意与对危险环境的评估。
深渊在前，追兵在后。一步踏错，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三十息，转瞬即逝。他们必须给出自己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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