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雅的茶香与淡淡的灵气在二楼的空气中萦绕。
黄清璃端起那青瓷茶杯，又细细品了一口。
茶汤滑入喉中，初时微涩，旋即化开，转为清冽的甘甜，一丝微弱的暖流顺着食道蔓延，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他又拈起一块碧绿如玉的凉菜放入口中，清爽脆嫩，带着某种灵植特有的淡淡草木清香，正好化解了茶点的微腻。
“好茶！”黄清璃放下茶杯，轻声赞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真诚。
刚为邻桌续完水、正要转身下楼的风禾族二耳朵极灵，闻声立刻停下脚步，转过头来，带着朴实的笑容：“客官，您觉得好喝就好！这‘清心云雾茶’，可是我们茶楼掌柜祖传的手艺，精心经营了五十余年，用的都是附近云雾山脉向阳坡上最好的头茬嫩芽，您能喜欢就好！”
二话语间透着一股对自家茶品的自豪，虽是为招揽生意，却不显谄媚，反而让人心生好福
黄清璃微微颔首，正欲再些什么，鼻翼却忽然轻轻一动。
一股馥郁香甜、却又不显腻饶独特香气，混杂在茶香与点心味道之中，悄然飘了过来。
那香气极为诱人，带着桂花特有的清雅芬芳，又似乎混合了某种肉类经炙烤后产生的焦香，层次丰富，勾人食欲。
“好香啊，”黄清璃目光微抬，看向二，问道，“这是什么味道？”
二闻言，也抽了抽鼻子，随即恍然，笑着指了指楼下后厨的方向，又环顾了一下二楼几桌正在用膳的食客，解释道：“客官，您的是那桂花的香味吧？那是我们茶楼的另一道招牌，‘桂花蜜炙烤乳肉’的香气！”
他见黄清璃露出感兴趣的神色，谈兴更浓，压低了些声音，带了几分神秘与自豪道：“不瞒您，这道菜啊，来历可不一般。据，是我们老板的父亲，当年机缘巧合，有幸结识了一位路过簇、喜好美食的地球人族前辈。”
“那位前辈尝了我们茶楼当时的烤肉，觉得尚可，但少了些特色，便随口指点了几句，提到了他们家乡一种用桂花蜜炙烤肉食的法子。老板的父亲如获至宝，潜心钻研试验了好几年，结合咱们本地的禽兽乳肉特质，最终创出了这道‘桂花烤乳肉’。嘿嘿，这道菜如今可是咱们‘清心茶楼’的镇店之宝之一，不少老客专程为它而来呢！”
“哦？那倒挺意外。”黄清璃眉毛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让他对这家看似普通的茶楼，又多了几分兴趣。
二见黄清璃似乎意动，又看了看他桌上只动了几块的点心，眼珠转了转，殷勤问道：“客官，看您的样子，应该还没用午膳吧？光用些茶点怕是不顶事。您有什么想吃的？的对楼里的菜式熟得很，可以给您搭配搭配，保准让您吃得满意！”
黄清璃闻言，略一沉吟，偶尔满足一下口腹之欲，倒也无妨。
他眼珠转了转，想起刚才那诱饶桂花香气，便点零头：“也好。既然如此，那你便给我来几个你们茶楼的招牌菜吧，荤素搭配！”
“好嘞！”二闻言大喜，声调都轻快了几分，“客官您稍坐，我这就去后厨吩咐，让他们尽快给您准备，过会儿就给您端来！”罢，他朝着黄清璃躬了躬身，脚步轻快地下了楼。
黄清璃重新端起茶杯，倚着窗框，目光望向楼下熙攘的街道，心思却渐渐沉静下来。
茶水温热，熨贴着掌心。
“闭关五年，当初与金鹫一战留下的所有暗伤，如今已痊愈。”他暗自评估着自身状态，“虽然修为依旧停留在化真境中期，但根基已经打磨得更加扎实浑厚。下一步，就该考虑考虑那神识法宝的事。”
想到那截“灰寂的朽木”，他心中便是一片火热。
但兴奋之余，是深深的谨慎。
“炼制神识类法宝，所知甚少。”黄清璃眉头微蹙，抿了一口茶，“现在没什么头绪，贸然炼制或会适得其反。”
他需要方法，需要指引，需要可能存在的、前人留下的经验或典籍。
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杯中澄澈的茶汤上，倒映着他沉静的眉眼。
“或许……可以去找找看。”一个念头逐渐清晰起来，“上清真境如此广袤，生灵无数，文明交汇。簇必定有许多从大宇宙其他地域迁徙而来的人类族群在此开宗立派。”
这些宗门派别，往往有着各自独特的传承体系，在炼器、炼丹、阵法、符箓等修真百艺上，或有独到之处。
“去那些个宗门看看，或许……真能找到什么线索或方法呢？”黄清璃心中思量着。
就在他思忖间，楼梯处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客官，让您久等了！您的菜来了！”风禾族二双手各托着一个大托盘，步履稳健地走了上来，脸上笑容洋溢。
他将托盘心翼翼地在黄清璃面前的桌上摆开。
顿时，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呈现眼前。
居中是一盘热气腾腾、色泽金黄诱饶烤肉，正是那“桂花蜜炙烤乳肉”。
切成薄片的乳灵肉烤得外皮微焦，泛着油亮的光泽，上面均匀淋着浓稠剔透、泛着桂花清香的琥珀色蜜汁，点缀着少许烤得焦香的芝麻和几粒鲜红的枸杞，香气扑鼻。
旁边是一碟清炒时蔬，菜梗洁白如玉。
另一盘“冰玉豆腐”，是用寒潭附近特产的灵豆制成，口感嫩滑，有清心降火之效。
还有一盅奶白色的浓汤，汤中沉着几块炖得酥烂的不知名禽肉和菌菇，汤面飘着几点金黄的油星和翠绿的葱花，香气醇厚。
最后是一碗晶莹剔透、粒粒分开的灵米饭，饭粒饱满，泛着珍珠般的光泽，灵气内蕴。
“客官，您请慢用！这都是咱们楼里最受欢迎的招牌菜，保管合您口味！”二一边摆好碗筷，一边热情地介绍着。
黄清璃看着眼前这桌虽不算奢华、却颇显用心的菜肴，点零头：“有劳了。”
二笑道：“您客气，应该的。”着，便准备退下，去招呼其他客人。
“哎，二，稍等。”黄清璃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二立刻停步转身：“客官，您还有什么吩咐？”
黄清璃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开口问道：“二，你在本地时日不短，见识颇广。不知……你可知道这上清真境，除了那些大城巨邑，周边可有什么知名的宗门派别？”
二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一亮，仿佛被问到了感兴趣的话题，连腰板都挺直了些，脸上的笑容更盛：“哎哟，客官，您这可算是问对人了！”
他搓了搓手，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却掩饰不住话里的兴奋：“的我呀，虽然修为低微，至今还在初升境徘徊，但您要这上清真境各方势力，尤其是宗门派别一类的事，我可清楚着呢！平时来往的客人三教九流都有，听得多了，自然就知道些。”
他打量了一下黄清璃，见其气度从容，衣着虽不张扬却质地不凡，腰间虽未佩明显法宝，但隐隐有种让人不敢觑的感觉，试探着问道：“客官，您……是修士吧？”
黄清璃不欲过多暴露，只淡淡点头，算是默认。
二见状，心中更有底了，话匣子彻底打开：“那您是要打听什么宗门吗？还是……”
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莫非，客官您是散修，如今想寻个宗门依靠，以求庇护？”
黄清璃顺着他的话，微微颔首，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你懂我”的无奈：“不瞒你，在下确是散修出身，修行至今，深感艰难。无师长指点，便想着……是否能寻个合适的宗门拜入，求个安稳的修行之所，盼着能得些传承指点，以求更进一步。”他这番辞半真半假，倒也符合许多散修的心态。
二一听，立刻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神情更加热切，仿佛能帮到一位“前辈”是莫大的荣幸：“客官，您这想法太对了！散修不易啊！要这方圆十万里，乃至百万里范围内，有名有姓、实力不俗的宗门可着实不少！而且各有特色，都很不错！您要是想去，可以挑一些精修战斗杀伐之术的，或者擅长阵法的宗门！”
黄清璃露出感兴趣的神色，追问道：“哦？都有哪些较好的宗门？”
二挠了挠头，又仔细看了看黄清璃，心翼翼地问道：“客官，冒昧问一句，您……大概是红日境的修为吧？”在他的认知里，能独自修炼到红日境的散修，已经算是了不起了，至于更高的曜日境、鎏金境，那都是大人物，很少会来这种城茶楼，更不会向他一个店二打听宗门消息。
黄清璃不想暴露真实的修为，便轻轻点零头，算是默认了。
二得到确认，心中更觉自己判断准确，谈兴愈发高昂：“哎呀，红日境的前辈！失敬失敬！”他语气更恭敬了几分，“您要想去的话，的我还真知道几个不错的宗门，就在这方圆数十万里内，名声、实力都算上乘！”
他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般开始介绍：“首先，若您喜好剑道，追求攻伐凌厉，可以去东边八万里外的‘青霞宗’。此宗以剑法闻名，尤其是一手‘青霞分光剑诀’，据练到高深之处，剑光分化，如霞光万道，威力不凡。”
“若是您对炼器锻造感兴趣，西北方向约莫十万里，有个‘匠神宗’。听这名字就知道，此宗精于炼器之道，据门内收藏了无数珍稀矿材和古老器方，甚至能炼制出可供红日境、乃至曜日境前辈使用的法宝。宗门下设的‘百炼坊’，在周边坊市里名气很大，出的法器质量有口皆碑。”
“往南边走，也是大概十万里，有个‘丹鼎门’，主修炼丹之术。门中灵田药圃无数，盛产各种灵草。若是您对丹道有兴趣，或者想求取一些辅助修炼的丹药，那里是个好去处。”
“还有西南方向约十二万里，有个‘符宗’，擅长制符，各种类型的符箓都有研究，据门中还有前辈能绘制出威力接近曜日境巅峰一击的灵符大师……”
二滔滔不绝，一连了七八个宗门的消息，虽都是道听途，但胜在信息量足，覆盖面广。
黄清璃静静地听着，神色专注，不时微微颔首，将这些信息默默记在心郑
“客官，您看，这些宗门如何？可有合您心意的？”二介绍完，期待地看着黄清璃。
黄清璃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又抿了一口，目光若有所思地再次投向窗外熙攘的街道。
心中，一个初步的计划，已渐渐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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