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江上月朦胧,渔父含冤恨满胸。
通判贪横遮日月,疯僧智计伏奸凶。
船摇浊浪藏真证,扇起清风揭伪容。
莫道官高权势大,佛心一怒鬼神从。
济公活佛在苏州观前街戳穿江湖骗子赛半仙,助寒门秀才许文清谋得文昌书院教书营生,夜游城西码头时,偶遇渔家女林秀莲哭诉父冤——苏州府通判赵霸乘白虎官船撞翻渔舟,致林老爹落水身亡,竟官官相护拒不认账,济公见百姓受冤、贪官横行,当即应下为林秀莲伸冤,还与老船夫、林秀莲定下巧计,要让那赵霸自食恶果,伏法认罪。
这赵霸本是捐官入仕,靠着钻营拍马坐上苏州府通判之位,此人贪财好色、心狠手辣,在苏州府作威作福多年,府台大人虽知他行径不端,却因他背后有京中高官撑腰,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府衙上下官吏也皆惧他权势,无人敢惹,百姓们更是敢怒不敢言,背地里都骂他“赵老虎”。
济公定下的计策,名唤“江夜引凶,人证物证俱在”。这赵霸生性贪杯,又极好渔鲜,每日傍晚必让家仆去城西码头采买最新鲜的江鱼江虾,且每月十五,必会亲自乘白虎官船游江饮酒,观赏江景,明日便是十五,济公便要借这游江之机,让他现出原形。
老船夫依济公吩咐,连夜联络了二十多个江上渔翁,皆是当日亲眼见赵霸官船撞翻林老爹渔舟的目击者,这些渔翁早对赵霸恨之入骨,只是畏惧权势不敢出头,如今见有济公活佛做主,皆愿挺身作证,还凑了些银两,买了两坛上好的黄酒和数斤新鲜渔鲜,又寻了一艘与林老爹那艘相仿的渔舟,停在赵霸官船常去的江湾处,只等明日引那赵老虎入套。
林秀莲则依济公所言,换上一身素白孝衣,守在那渔舟旁,只待赵霸官船到来,便上前哭诉,引他动怒露话。而济公,却扮作一个落魄的渔翁,披着蓑衣,戴着斗笠,手持渔竿,坐在江湾的一块大青石上钓鱼,身旁还放着一壶劣酒,瞧着竟与寻常渔翁别无二致。
次日傍晚,夕阳西下,江面被晚霞染成金红,波光粼粼,一艘雕梁画栋的大船从码头缓缓驶出,船头上一只白虎浮雕栩栩如生,正是赵霸的白虎官船。船中丝竹声阵阵,酒香鱼鲜气飘出数里,赵霸身着锦袍,斜倚在船中软榻上,左右各有美姬相陪,身旁桌案上摆满珍馐美酒,几个仆役跪地斟酒,好不惬意。
官船行至那江湾处,赵霸忽闻岸边有女子啼哭,抬眼一看,见一艘渔舟旁,一白衣女子跪地痛哭,身前还摆着灵牌,正是林秀莲。赵霸顿时皱眉,喝道:“哪来的刁妇,竟敢在此啼哭,扰了本官的雅兴!”
船家忙将官船靠近岸边,林秀莲见赵霸露面,哭得更凶,对着官船磕头痛哭:“赵大人!求您为民女做主啊!民女爹林老汉,十日前在江上打鱼,被一艘画着白虎的官船撞翻渔舟,落水而亡,那官船竟扬长而去,民女去府衙告状,却无人理会,求大人明察,为我爹讨回公道啊!”
赵霸心中一惊,随即又故作镇定,他料定这些渔民生性懦弱,无凭无据不敢拿他怎样,当即怒喝:“大胆刁妇!竟敢血口喷人!这江上往来船只众多,怎知是哪艘船撞的?休要在此胡言,再敢胡闹,本官便命人将你拿下,治你诽谤上官之罪!”
“赵大人,民女岂敢诽谤?”林秀莲抬起头,眼中满是悲愤,“当日江上数十位渔翁皆亲眼所见,那官船船头画着白虎,正是大人您的座船!您怎可如此狠心,撞死人竟不认账!”
“放肆!”赵霸被戳中痛处,顿时恼羞成怒,一拍桌案,“本官的官船岂是你这刁妇能随意污蔑的?来人,将这刁妇给我拿下,扔进江里喂鱼!”
船中两个仆役应声而出,就要跳上岸捉拿林秀莲,就在此时,忽听一旁大青石上传来一声轻笑:“赵大人,好大的威风!光化日之下,撞死人命不认账,还要将苦主扔江喂鱼,这苏州府的王法,莫不是被大人揣进兜里了?”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那垂钓的渔翁摘下斗笠,扔在一旁,露出一张脏兮兮却眼神清亮的脸,正是济公!他摇着破蒲扇,慢悠悠站起身,蓑衣一甩,露出里面的破僧衣,笑道:“赵通判,别来无恙啊?”
赵霸见是个破衣烂衫的疯和尚,竟也敢管自己的闲事,顿时怒不可遏:“哪来的疯和尚,也敢在此多嘴?本官的事,轮得到你管?来人,一并拿下,乱棍打死!”
几个仆役一拥而上,就要捉拿济公,济公只是轻轻摇了摇蒲扇,口中喝道:“定!”一道金光闪过,那几个仆役瞬间便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如同泥塑木雕一般。
赵霸见此情景,顿时大惊,这才知道这疯和尚绝非寻常人物,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惧意,却依旧强装镇定:“你……你是何方妖人,竟敢在本官面前使用妖术?”
“妖人?”济公哈哈大笑,“贫僧乃灵隐寺济公,奉佛祖之命,降妖除魔,护佑苍生,像你这等欺压百姓、草菅人命的人间妖孽,正是贫僧要除的!”罢,济公对着江面大喝一声,“诸位渔翁兄弟,现身吧!”
话音刚落,江面上突然驶出二十多艘渔舟,船头皆站着渔翁,皆是当日亲眼目睹事发经过的目击者,老船夫站在最前,对着官船高声道:“赵霸!那日你乘白虎官船撞翻林老爹渔舟,我们二十多人皆亲眼所见!你还敢抵赖?”
众渔翁也齐声附和:“我们皆可作证!赵霸,你认罪吧!”
赵霸见众渔翁现身,人证众多,心中更是慌乱,却依旧嘴硬:“你们……你们皆是这刁妇和疯和尚找来的托,本官不信!无凭无据,休要污蔑本官!”
“无凭无据?”济公冷笑一声,摇着蒲扇走到白虎官船边,伸手一指船舷,“赵通判,你且看看,这船舷上的划痕,可是十日前撞翻林老爹渔舟时留下的?那渔舟的木料纹理,还沾在划痕里,一验便知!这便是物证,再加上二十多位渔翁的人证,你还有何话可?”
赵霸低头一看,只见船舷处果然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划痕中还真有渔舟的木料纹理,正是那日撞船时留下的,他竟一时忘了让人修补,如今竟成了铁证!
人证物证俱在,赵霸顿时面如死灰,瘫坐在软榻上,再也不出一句话。船中的美姬和仆役们见主人失势,皆吓得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林秀莲见赵霸无言以对,对着济公和众渔翁磕头道谢:“多谢活佛!多谢诸位叔伯!我爹的冤屈,今日终于能昭雪了!”
济公扶起林秀莲,道:“姑娘莫谢,为民伸冤,乃是贫僧的本分。”又转头看向赵霸,“赵通判,你撞死人命,拒不认账,还欲加害苦主,罪加一等,今日贫僧便将你交给苏州府台,让他依王法治你的罪,还百姓一个公道!”
罢,济公对着那几个被定住的仆役又扇了一扇,解开定身术,喝道:“将你家主人绑了,送往府衙!若是敢反抗,贫僧便废了你们的手脚!”
仆役们哪还敢反抗,慌忙拿出绳索,将赵霸五花大绑,赵霸被绑住,依旧不死心,对着济公怒吼:“疯和尚!你敢动我!我背后有京中张大人撑腰,你今日害我,他日张大人定不会饶了你!”
“张大人?”济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便是那当朝宰相,贫僧也不怕!别他一个京中官员,便是玉皇大帝,也管不住贫僧除暴安良!你这等恶官,便是有王老子撑腰,贫僧也定要让你伏法!”
随后,济公让老船夫和众渔翁押着赵霸,乘白虎官船前往苏州府衙,自己则带着林秀莲,慢悠悠跟在后面。江面上,渔舟簇拥着官船,往码头而去,百姓们见赵霸被绑,皆拍手称快,纷纷跟在后面,往府衙而去,想要看这赵老虎落网的好戏。
此时的苏州府衙,府台大人正在堂上处理公务,忽闻外面人声鼎沸,衙役慌忙来报:“大人!不好了!济公活佛带着二十多位渔翁,押着赵通判前来告状,赵通判撞死人命,草菅人命,如今府衙外挤满了百姓,皆要大人为苦主做主!”
府台大人闻言,顿时大惊,他早知赵霸闯了祸,却没想到济公竟会亲自出面,还带来了人证物证,如今百姓围堵府衙,众怒难平,便是赵霸背后有京中高官撑腰,他也不敢再护着了,否则自己这乌纱帽怕是保不住。
府台大人忙起身,亲自到府衙门口迎接,见济公站在人群前,赵霸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林秀莲身着孝衣跪在一旁,二十多位渔翁皆站在一旁作证,当即拱手对济公道:“活佛驾到,下官有失远迎,望活佛恕罪!此事下官定当秉公办理,还苦主一个公道,还百姓一个法!”
济公笑道:“府台大人明事理便好,赵霸人证物证俱在,还望大人依王法治罪,莫要让百姓寒心。”
“活佛放心,下官定当秉公断案!”府台大缺即命衙役将赵霸带上公堂,升堂问案。
公堂之上,赵霸起初还想狡辩,可当二十多位渔翁依次作证,衙役又验明船舷上的划痕确是撞翻林老爹渔舟所留,人证物证俱在,他再也无从抵赖,只得低头认罪,如实招供帘日因醉酒驾船,不慎撞翻渔舟,又因怕担责而扬长而去的罪校
府台大缺即宣判:赵霸身为朝廷命官,草菅人命,欺压百姓,罪大恶极,革去通判之职,打入死牢,秋后问斩;其贪墨所得的银两,尽数抄没,分与苏州府贫苦百姓;并赐林秀莲抚恤金百两,以慰林老爹在之灵。
宣判结果一出,堂外百姓齐声欢呼,皆称府台大人公正廉明,济公活佛神通广大,为民除害。林秀莲对着府台大人和济公连连磕头,泪流满面:“多谢大人!多谢活佛!我爹的冤屈终于昭雪了!”
济公扶起林秀莲,道:“姑娘莫谢,日后好好生活,莫要再伤心。”
此事过后,苏州府百姓皆对济公感恩戴德,不少百姓前往济公暂住的破庙烧香祈福,府台大人也亲自前来拜访,欲邀济公入府居住,济公却婉言谢绝,依旧住在破庙中,每日摇着破蒲扇,在苏州府街头游走,酒肉不离口,却也时常帮百姓排忧解难,除暴安良。
许文清得知济公为林秀莲伸冤之事,更是对济公敬佩不已,每日都会从文昌书院带来些素食斋饭,送给济公,二人时常闲谈,济公也常指点他读书做饶道理,许文清的学识和品性,也日渐精进。
这一日,济公正在破庙中喝着黄酒,啃着烧鸡,忽闻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还有衙役的吆喝声,不多时,一个衙役跑进破庙,对着济公道:“活佛,府台大人有请,苏州府城外的平山,出了一桩怪事,有不少上山香客失踪,府台大人请活佛前去查看。”
济公放下手中的烧鸡,抹了抹嘴,笑道:“这苏州府的热闹,倒是一桩接一桩,刚除了人间妖孽,又出了山中怪事,贫僧这就去瞧瞧!”
罢,济公将酒葫芦往腰间一塞,摇着破蒲扇,跟着衙役便往府衙而去。府台大人早已在府衙门口等候,见济公到来,忙上前道:“活佛,平山乃苏州名胜,近日不少上山烧香的香客莫名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山下百姓皆不敢上山,此事甚是怪异,还望活佛出手查明真相,救回失踪香客!”
济公摆了摆手:“府台大人放心,贫僧这便往平山走一遭,定要查明真相,救回失踪香客,若是有妖邪作祟,贫僧便除了它,还平山一片清净!”
罢,济公便摇着破蒲扇,踏着醉步,往苏州府城外的平山而去。这平山以枫红、泉清、石奇闻名,乃是江南名山,如今却因香客失踪之事,变得冷冷清清,山下百姓谈之色变,无人敢上山。
济公行至平山脚下,只觉山中一股阴冷的妖气弥漫,却不似之前遇着的妖邪那般浓烈,反倒带着几分诡异的腐气,济公心中暗道:“这山中的妖物,怕是不简单,竟能将香客凭空掳走,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定是有什么独门妖术。”
他摇着蒲扇,慢悠悠往山上走,山路两旁的枫树虽枝繁叶茂,却透着一股子死气,鸟儿不鸣,虫儿不叫,甚是诡异。行至半山腰的白云寺前,济公忽闻寺中传来一阵淡淡的钟声,那钟声却不似寻常寺庙的晨钟暮鼓,反倒透着几分阴邪,济公心中一动,暗道:“莫非这怪事,与这白云寺有关?”
济公抬脚便往白云寺走去,寺门敞开,院中冷冷清清,不见一个僧众,只有几株枯树,随风摇曳,甚是凄凉。济公走进寺中,只见大雄宝殿的佛像蒙尘,香炉倾覆,香灰撒了一地,竟不似有人打理的模样,可那钟声,却分明是从寺中传来的。
济公循着钟声,往寺后的禅房走去,行至一间偏僻的禅房前,那钟声愈发清晰,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妖气。济公轻轻推开禅房的门,只见房中一个老和尚正坐在蒲团上,敲着木鱼,念着经,可那木鱼声却与钟声格格不入,老和尚的背影,也透着一股子诡异的妖气。
济公摇着蒲扇,慢悠悠走进房内,笑道:“老和尚,好雅兴,独自一人在此敲木鱼念经,也不怕寂寞?”
那老和尚闻言,缓缓转过身,济公抬眼一看,顿时瞳孔一缩,只见这老和尚面色惨白,双眼浑浊,嘴角竟流着一丝黑血,脖颈处还有一道深深的掐痕,竟不是活人,而是一具被妖物附体的行尸走肉!
那老和尚见济公识破自己,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妖异的绿光,猛地站起身,对着济公扑来,口中发出阵阵怪叫,双手如同利爪,直取济公面门!
济公早有防备,轻轻摇着蒲扇,对着老和尚一扇,口中喝道:“邪祟离体,速速现形!”
一道金光闪过,那老和尚的身子瞬间便倒在地上,没了动静,一道黑色的妖气从老和尚体内窜出,化作一个青面獠牙的妖怪,对着济公怒吼:“疯和尚!竟敢坏我好事!今日定要让你死无全尸!”
济公定睛一看,只见这妖怪头生双角,身覆黑鳞,手持一柄铁叉,竟是一只修炼成精的黑毛野猪精!
济公哈哈大笑:“原来是头野猪精,竟敢在佛门净地附体行尸,掳走香客,真是胆大包!”
那野猪精怒吼道:“本大王乃平山山主,这白云寺本是本大王的洞府,这些香客竟敢闯入本大王的地盘,本大王便将他们掳走,吸他们的精血,助本大王修炼!疯和尚,你竟敢管本大王的闲事,今日便让你尝尝本大王铁叉的厉害!”
罢,野猪精手持铁叉,对着济公猛刺而来,铁叉上带着阵阵阴风,直取要害!
济公不慌不忙,摇着破蒲扇,侧身躲过铁叉,手中蒲扇一挥,一道金光直扑野猪精,野猪精忙用铁叉抵挡,“当”的一声,铁叉竟被金光击得脱手飞出,插在墙上,震得墙壁瑟瑟发抖。
野猪精见自己的兵器被击飞,心中大惊,转身便想逃,济公岂会让他逃走,喝道:“孽畜,哪里走!”
罢,济公化作一道金光,直冲野猪精,手中的破蒲扇化作一把降龙金刀,对着野猪精砍去!
这平山的野猪精,修了数百年道行,倒也有几分本事,可在降龙罗汉转世的济公面前,却如同蝼蚁一般,根本不堪一击。
一场恶战,即将在白云寺展开,济公能否降服野猪精,救回失踪的香客,这白云寺中,还藏着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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