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夫人这才稳了神色，定了心神，起身随众人一同行礼，从春僖堂退了出来。
苏夫人一路纳闷，问雪瑞：“老太太回护之意明显，若是老太太要吓染儿，怎么会派碧月来做？这不是太明目张胆了吗？可若不是老太太有意放狗，那狗怎么会直接扑向染儿？”
雪瑞皱眉，也是琢磨不透，试着推测：“那狗那么，必不能真伤了姑娘，可是却又窜了出来，吓了姑娘一下，或不是......真是它不听话，猛然跑出来的？”
苏夫人摇头，总觉此事不简单，肚子忽翻江倒海地痛，回房后一看，裤子上竟落了红，吓得雪瑞慌忙出去找大夫。
雪瑞跑到内室门口时被张嬷嬷拦住，雪瑞来不及解释，推开张嬷嬷就跑到了二门上，急声喊厮快去找大夫。
苏夫人躺在床上，疼得脸色发白，出了一脸的冷汗，手虚虚握着被子边，虚闭着眼睛，并无一点力气。
雪蝉站在床边，急得大哭，绣鞋频转，无措地：“嬷嬷，夫人怎么了？爷不在也没人主事啊。”
张嬷嬷将雪蝉拽到身后，训斥道：“哭什么！还没怎么样呢！你平日那劲头呢？到外面去看看那些丫头，雪瑞那么慌张跑出去，院子里还不知道怎么样呢，你既照顾不了奶奶，就到外面去震那些丫头。”
雪蝉这才定下心，转身到院子里去震那些丫头们了，果然见丫头们都向屋内张望，手里拿着扫帚也不扫地，心早就不知道飞到哪去了，人人都心不在焉。
雪蝉在心里暗骂一声，想自己这么多年撒的威风，竟然没震住这些蹄子，心里顿时涌了怒气，却见那个丫头还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更觉生气，难不成在后院待了这么多年，竟然没一点眼色，这样的人留着做什么？
于是雪蝉站在廊前：“奶奶出远门前你们就扫地，这都这么久了，这地还没扫完，要你们是做什么的？手脚不利索，心倒是不闲！”
这丫头听雪蝉训斥完，忽声：“我们担心奶奶。”
雪蝉心晃了一下，竟是如此，不过还是板着脸：“奶奶能有什么事？既扫完霖，就去用饭吧，你们这些丫头，平日一个个不都是嘴馋？”
这几个丫头望着雪蝉，似是不信，眼神都呆呆的，露出稚气。
看她们都是要问个究竟的样子，雪蝉无奈，只好将她们赶到了厨房去吃饭，免得院里人多眼杂，又让葛氏那边的人钻了空子，恐怕没一会，就满府皆知了。
墨染因被狗惊着了，便被老太太多留了一会儿，朱氏也就留下来陪着墨染，墨染在朱氏怀前仰头，；两人目光一对，俱是满腹心思，尤其是墨染，此时再待在春僖堂里，甚是束缚。
不一时碧娴端上来一碗安神汤，老太太一摆手，碧娴便端给了墨染。
墨染看着这碗安神汤，迟迟不敢接过，只望着朱氏。
朱氏微一动眸，接过安神汤尝了一口凉热，便对墨染：“不苦，不是你风寒时喝的药，喝下去就不怕了，多谢祖母的好意，嗯？”
墨染接过安神汤，喝了约莫半碗，便躬身向老太太道谢。
老太太摆摆手：“今日回去早些睡吧，伯理媳妇，你带孩子回去吧，听经常住在你那院？”
朱氏点头道：“是，母亲，现三嫂有孕，孕中又颇有不适，故而染儿便宿在我那几日。”
老太太点头，妯娌间就该如此和睦，夸了朱氏两句，便让朱氏带墨染回去。
朱氏牵着墨染的手，两人下了台阶刚到廊下，便听到有人喊“六奶奶”，侧身一看，竟是碧月。
碧月边往这边走边：“惊着了三姑娘，奴婢心里不安，特来赔不是。”
朱氏见碧月虽是慌张地走过来，神色却不是慌张之色，更无半分愧疚，她靠近朱氏，低声道：“三姑娘今日被狗所惊，日后定要心畜类。”
朱氏皱眉，不解碧月何意，却见花嬷嬷从屋内掀帘子出来，也只好止住心中疑惑，带着墨染出了春僖堂。
墨染也听到了碧月的话，也是不解其意，便问朱氏：“六婶婶，她是什么意思？”
朱氏思忖道：“不是老太太，那碗安神汤既是试探，也是要解我们的疑心。”
墨染抬头看着朱氏，疑惑地问：“不是祖母吗？”
狗是祖母养的，那里是祖母的屋子，碧月姐姐是祖母最信任的丫鬟，而且祖母对自己的喜爱，总觉得隔着一层，所以墨染心里认定是是祖母放狗吓自己。
朱氏将墨染领会了前院，到了她屋子才问墨染：“如果是老太太，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墨染想了一会，摇摇头不知道，她不知道祖母这么做的目的，便道：“只是不喜欢。”
朱氏摇头：“老太太不喜欢的人很多，对你，只是不那么喜欢，就算是冯姨娘，也只是送到乡下庄子去，警告、训诫，下手多有留情，没雷厉风行地一定要处理干净，那对你，就更没有必要了。”
墨染听得半懂不懂，插嘴问：“冯姨娘，那是谁？”
朱氏没回答墨染的话，反复思量碧月的话，和碧月的神情，明白碧月是在提醒她什么，可是为何不明？
朱氏道：“碧月不明，自然有她的顾虑，或是忌惮的人，到底是谁？碧月会忌惮谁？老太太身边的人，或许是碧月一向谨慎，所以事事只做三分？”
朱氏疑惑间，将越筝叫了进来，让越筝想办法探听春僖堂的消息，看看能不能得出一些什么。
墨染也是凝神想了半晌，在越筝出去后，忽然想到：“心畜类，什么畜类？府中谁院里有畜类？”
朱氏道：“唯有老太太，春僖堂。”
府中唯春祠堂养了几只猫狗，其余各院俱未有宠物，难道碧月指的是老太太？
水面又一次浑浊起来，看不清这当众关窍，朱氏只觉忧心，便叮嘱墨染近日一定要心，尤其是经过草丛径时，要心蛇虫鼠蚁，或有毒性，当心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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