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空用手擦擦唇角，果不其然擦到了一些油。
他愣了愣，刚想为自己的行为狡辩两句，来挽回自己的形象，温热的湿巾已经落在了他的唇上。
嘉平动作轻柔地为他擦去唇边油渍，又把勺子放回他的手里，示意他接着吃早饭。
至于嘉平自己，则是在另外的饭盒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早饭。
裴青空用勺子戳戳碗里的糊状物，语气低落的：“我听蒋平，有很多人想要挖墙角，让冬冬和我离婚。”
“倒是有这件事，有些人强强联合，能让我当世界首富。”
嘉平没有遮掩，很是自然的：“但我和他们，我们结婚前没有签署任何财产协议，离婚要给你分一半的财产。”
分了一半，首富就不是首富了。
而且要是裴青空醒不过来，裴随掌控了另一半的资产，绝对能把嘉平分走的那一半夺回去。
裴随只是没有裴青空这样厉害，不能代表他是个老废物。
所以根本不存在世界首富一。
裴青空的唇角扬起了轻微的弧度。
很好，还是有知难而湍。
“可是，我问的不是那些奔着钱来的。”
奔着钱来的，永远都不可能成为他的情担
只有那些奔着人来的，才是最值得让他防范的。
“不是奔着钱来的……那就没有了。”嘉平笑眯眯的。
她的那些前任，这段时间很有眼色的没来打扰她，更没有过重叙旧情一类的话。
对了，年长安那个不算，那是来要代言的。
“真的吗？”
“如果这个回答不是你满意的，那我可以是假的。”
主打的就是个灵活变通，包他满意。
于是裴青空不再问了，老老实实地吃饭。
嘉平不会让他的饭吃得很顺利，她从自己的饭盒里夹起一块煎饼，在裴青空的面前晃了晃。
只能吃流食的裴青空满脸幽怨。
“我什么时候能吃这些？”他没忍住，问了个没出息的问题。
嘉平微微一笑：“如果你想要，现在就可以。”
他在病床上躺了这么长时间，身体早就过了最脆弱的时候，现在吃流食，是因为他还不方便走动。
吃正常食物的话，很容易导致其他的生理尴尬。
裴青空放弃了现在吃的想法，他依旧委屈的问：“那我还要吃多久糊糊？”
“要看你身体的恢复。”
恢复得好，就能早点摆脱流食。
“好的。”裴青空手指突然一紧，之后的话语有些变调：“我会努力的……”
努力恢复，努力与病痛斗争。
只是实在是太痛了。
嘉平把提前准备好的玩偶放进裴青空的怀里，然后带着饭盒走出了病房。
现在的裴青空，不想让嘉平看到他狰狞且难看的样子。
杨无郁去而复返，看到站在走廊里的嘉平，便跟着站在了她的身边。
病房里传出了隐忍的痛呼，杨无郁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口服的药失效了吗？”
“嗯。”
嘉平没有心情吃饭，但她还是往嘴里塞了几口。
其实可以给裴青空上更强效的麻药，裴青空身上的伤很多，一两次的麻药，是解决不了他的痛楚的。
那些强效的麻药，有成瘾性和依赖性，裴青空不想用。
他怕他为了保持在嘉平面前的平静，从一个深渊走向另一个深渊。
杨无郁轻叹着：“青空现在的心理状态很不好，如果疼了就用麻药的话，状况只可能更糟。”
“既然他想着要忍，我们就尊重他的选择。”
嘉平一向尊重裴青空的选择。
她知道他为什么这样选，也知道自己该在什么时候消失。
“我觉得，我的心理状态有些不好。”嘉平垂着眼，冷淡的：“我现在心中很愤怒，想把陈大同还有邓建山塞到卡车下面，让他们也体验一次车祸。”
原本他们只是去拍婚纱照，很好的一件事，却因为陈大同的阴谋，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只要想到裴青空在痛，她就想让陈大同更痛。
一只手落在嘉平的发顶。
杨无郁轻柔地拍拍她的脑袋：“愤怒，但有理智，你的心理状态没有问题，这才是正常人应该有的想法。”
“如果你不愤怒，那才是有问题。”
“生气的话，就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你和青空的情况不一样，你不用克制自己的情绪。”
嘉平有着足够的冷静。
就算在极赌愤怒之下，她依旧知道当下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不像裴青空。
如果他知道嘉平昨经历了一次绑架，就算现在是伤残状态，也要让人把他送到陈大同面前，然后给陈大同的胸口插上几刀。
嘉平勉强扬起唇角，笑容不达眼底：“杨医生，昨的那些人，在警察那里交待了吗？”
因为车祸的案子，也是杨无郁在跟，现在多跟个案子，也只是随手的事。
“在交待，同时还在查交易流水。”
上次车祸只有邓建山一个人，只要他闭上嘴认罪，就没人能接着往下办。
这次参与绑架的人，除了陈大同请来的，还有美容院的几个员工。
参与的人数众多，但凡有人开口，就能把背后的主谋给抖出来。
“不出意料的话，这次陈大同应该会把他管家推出去顶罪。”嘉平声音很轻，像是在给自己听。
陈管家和陈大同的关系很好，并且这次情节不重，陈管家绝对愿意揽下所有的罪，在里面蹲上几年。
只不过，断了陈大同的一条胳膊，能束缚陈大同接下来的动作。
最重要的是，陈大同就没法很好的和邓建山对话了。
嘉平回过头，看了眼身后被关着的门，略微思考，敲了敲房门。
“冬冬？”
里面传出了很是虚弱的声音。
她没有推开门，也没有走进去，而是贴着门：“我准备直播和大家报个平安，你要看我的直播吗？”
裴青空看着沾在玩偶上的血，又对着手机屏幕，看了看自己现在像是鬼一样的脸色。
这样的他，配不上冬冬。
可是他很想冬冬陪在自己的身边。
于是他扬起笑容，用轻快的语气：“好啊，我一定要当冬冬最忠实的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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