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霁，你冷静一点。”
她的下巴有些发疼，摘了眼镜的他仿佛像变了一个人，暴戾和乖张几乎无法收敛地外溢。
他松开手，眼见自己的指印留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像滚烫的烙印。
“冷静？”
“你让我怎么冷静！？”
宋斩秋扯住他的衣领，沈霁的眼瞳藏满不甘和怒火。
一吻浇熄。
她将他拉进，朱唇落在他的唇瓣，触感温凉。
一丛烧了三年的温吞的火，被她一个吻扑灭了。
鼻尖相触，面颊厮磨。他的喘息声落在耳畔，像压抑着他呼之欲出的贪念。
“沈霁，实时好感度七十，请宿主再接再厉。”
宋斩秋放开他，唇上留下几许水光。
“我不是有意要忘记你的，好吗？”
她的指尖抚上他的眼尾，轻柔却灼热，像多年前那个雨夜里，李院长脖颈里迸射出的热血。
“离开孤儿院，我生了一场大病，发过一次烧，之后忘记了很多事。”
“沈霁，你不能否认，那些回忆对我来是太过沉重的，对吧？”
沈霁长臂撑在她的身侧，侵略性的气息倾洒而下，像落雨后的雪松和檀木。
他不置可否。
宋斩秋挽起唇笑了笑，其实听见好感度播报那一瞬间，她已经有底了。
“大脑让我忘掉这些，忘掉曾经挨过的毒打，忘掉杀过的人，这很正常。”
“那么，这其中最无辜的是你。”她道。
明净的病房里，灯光落在他的眉骨，映出眼眶的阴影。
“对于忘记你这件事，我很抱歉。”
轻柔的女声像一场雨，浇熄他心里燃烧了十几年的山火。
对不起。
抱歉。
她为自己十几年的痴等做出答复，让他完全招架不住。
沈霁强撑着的恨意尽数崩塌，他撑着的身体也随之塌落，落在她柔软的腹。
他抱住她，头埋进她的怀里，用低垂首级的方法，做着最原始的顶礼膜拜。
“沈霁，实时好感度八十。”
他抱着她的手收得非常紧，像找回了失落的珍宝。
沈霁还能怪她吗？他想继续恨她，但已经做不到了。
“秋秋……”
“对不起。”
他唯有庆幸。
宋斩秋感受到几层布料透进来的温热，他的泪灼热而诚挚。
“别哭了，这样算我们扯平了，行不行？”
她想起从前在福利院哄他的语气，拍了拍他的脑袋。
宋斩秋还没反应过来，他令人窒息的怀抱就拥过来，几乎像是将她用肉身锁起来。
窗外云浪滚滚，露出被遮挡的太阳，金光洒进房间。
这亮色映入她眼里，拨云见日。
……
她如愿离开了那间囚笼般的病房。
宋斩秋在回答为什么突然想起他这个问题的时候，用了一个极其蹩脚的答案。
——摔了，磕到头了。
后者却因为偏心不疑有他，连忙为她办了出院手续，把她接了出来。
宋斩秋重获自由身。
沈霁的情绪却变得越发外露起来，她对他好，他会笑了，若是做了什么脱离他掌控的事，又会在夜里发疯，把她往怀里摁。
宋斩秋对于好感度暴涨到八十的沈霁佛系了很多，依照做任务的经验来，最后的好感度满格只是时间的问题。
“冷漠的他”系列的任务也不再继续发布，她的重心转移到了阿祟身上。
虽然见过两面了，她却完全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或是家庭住址。
宋斩秋想接着任务还没完成这段时间，调查调查阿祟。
不得已，她只有找宋春鸣获取一些相关信息。
“阿岁？我也不知道他住哪，不过我有一个电话号码，你要吗？”
宋春鸣看着自己妹妹愈发春风得意的面色，暗自猜测发生了什么好事。
宋斩秋却不告诉她，拿了那串电话号码就走了。
“嘟——嘟——”
电话那头传来几声忙音，阿祟清脆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秋秋。”
他用着笃定的语气喊她，夹杂着几分轻笑：“任务进展很不错吧。”
宋斩秋闻言眉心一跳，这还是她第一次在除了系统之外那里听见“任务”两个字。
“见面聊吧。”
阿祟向她发出邀约。
宋斩秋看着空荡荡的家里，欣然同意了。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这本就不是秘密，秋秋。我知道的东西，戚怀刑也知道。”
阿祟长发未束，披在颈边，热水烫茶，茶气滚滚而起。
“你这次的任务做得很快，对吗？”
阿祟抿起唇笑了笑，笑意里带着几分了然。
宋斩秋若有所思地颔首，抬眼看向阿祟，他的瞳仁黑沉沉的，映不出她的身影。
阿祟瞥了一眼茶室里的监控摄像头，长眉微挑，敛目饮茶。
他的感知能力非常强，从古到今，甚至延伸到无数种将来。
“放心吧，很快就能做完了。”
阿祟不欲多，喝完那杯茶就想起身离开。
宋斩秋看着它别样的胸有成竹，叫住了他：“阿祟。”
阿祟深沉的眉眼压了压。
不论多少次，每每听见她呼唤他的名字，心头就抽动一下。
“怎么了？”
他笑着回应她，压下心头所有的晦暗黏腻。
“你知道这么多，那肯定也知道灵魂回收吧？”
“你的灵魂，我要怎么回收呢？”
宋斩秋看着他，不躲不避。
阿祟垂落在身侧的手动了动，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有多想伸手触碰他的神明。
他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阿祟回过身，一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长指微微拂过她的鬓发。
“我都知道。”
宋斩秋蹙起秀美的眉间，目送着他离开。
……
阿祟的能力有些神乎其神了。
如果在从前，他依靠冤死魂灵的祟气，那么在这里，他靠什么呢？
他的目光能看到未来所有的可能性，像细密的枝桠一样分出许多不同的路径。
当然也能看到所有不怀好意的人。
彭恺。
这个已经被宋斩秋遗忘在角落里的名字，再一次被提起，却是因为他发给沈霁的邮件。
那是一组监控截屏，好巧不巧地，将二人间的互动展露得一览无余。
搭在她肩上的手，拂过她鬓发的指尖，都看得如此清晰。
沈霁一手握拳抵在唇瓣，一手滑动着浏览那份邮件。
他尽量让自己不要多想，可是那么亲密的动作像是周遭世界里唯一的色彩，亮得刺目。
沈霁不允许任何人来和他争抢。
对她的恨意逐渐弥散，但岁月在他心里留下的刻蚀无法消失，那么就把所有的恨，都转嫁给所有觊觎她的人。
碰她的人，都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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