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轩见庙里面就年二一个人,并没有跟着进去。
他在周围收集灌木枝条和散落的断木,一趟趟搬到庙外空地上,堆叠起来。年二的尸体若放任不管,可能成为新的传染源,他必须将其焚毁。
待他第三次拖着砍下的枯枝回到庙门口时,恰好撞见赵月单手拽着年二的脚踝,正从里面往外拉。见到刘轩,她嘴里声嘟囔:“就你事多,这混蛋都死了,扔这儿让野狗秃鹫收拾不就行了?”
刘轩一惊,连忙大声道:“谁让你碰他的?快放下!”
赵月被他喝得一怔,下意识的松开手,问道:“怎么了,姐夫?玄微道长不是把他医好了吗?再我也戴着面巾,这不是想帮帮你嘛。”
“你这丫头平时机灵,在这事上怎么如此莽撞?”刘轩快步上前,将年二拖到柴堆上:“治好了,也不代表他身上就干净了。你这样直接用手拽,万一沾上看不见的毒秽,又去摸面巾、碰口鼻怎么办?”
赵月缩了缩脖子,脸上掠过一丝后怕,嘴上却不服软,朝刘轩扮了个鬼脸,声嘀咕:“知道啦知道啦,凶什么嘛,下次注意就是了。”
刘轩没再接话,转身进庙,将年二之前躺卧的干草连同那几件破烂衣物都抱出来,覆在柴堆上,接着从怀中取出火折子,引燃了枯草。
火苗渐起,噼啪作响,浓烟裹着焦臭弥散开来。
赵月站在几步外静静望着。火光在她眸子里跃动,映出几分复杂的情绪。她忽然轻声问:“姐夫,你现在是不是很关心我?”
刘轩也不回头,淡淡道:“一直很关心,不然当初为何满大街追着你喂馒头?谁像你,一开始接近我就目的不纯,满脑子想着找机会取我性命。”
“我可没有啊,你别瞎。我为了救你,可是豁出命去的!扛着你跑了好几条街,腿都快跑断了,你难道这么快就忘了?”赵月连忙否认,接着又声嘟囔:“再,你武艺那么好,现在又成了百毒不侵的怪物,谁能杀得了你啊。”
“不敢承认?”刘轩道:“你那叫老韩的手下,不止一次隐藏在暗处,将箭矢对准我的脑袋吧?”
赵月没再应声,只是默默盯着火堆,直到火焰渐渐变,再无可燃之物,才与刘轩一起,用泥土将最后的火星掩灭。
“走吧。”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对赵月道。
赵月点点头,很自然地挽住刘轩的胳膊,边走边问道:“姐夫,你昨晚上,到底有没有发现什么?”
刘轩道:“我只发现,某个人睡觉踹被子,还磨牙梦话,呼噜声震,吵得人不得安宁。”
“你胡。”赵月知道刘轩在逗她,仍忍不住脸颊发热,又羞又窘,气恼地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只听刘轩接着道:“放心,今晚我还睡你那儿。倒要看一看,那间屋子有什么古怪。”
“嗯。”赵月轻轻应了一声,感觉自己心跳有些加速。
两人回到“济生堂”时,已擦黑。
医馆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有些呛人。李连忠和玄素道长仍留在军营未归,秦大夫与玄微道长忙了整整一下午尚未停手,连东也跟着打转,没得空希
刘轩帮不上别的,便转身去了后院灶间,生火做饭。
赵月抱臂倚在门框上,饶有兴致地看他点火、刷锅、淘米,心里暗暗称奇——这种高高在上之人,竟也会下厨?
饭菜简单:一锅咸肉菜饭,一盆热气腾腾的萝卜汤。
五人围桌而坐。赵月吃饭,向来不讲究什么规矩,别人都没动筷,她已经自己盛了满满一碗菜米饭,舀一勺饭送入口郑咀嚼之下,她只觉米粒软糯,咸香入味,滋味出乎意料的好,忍不住低头快吃起来。
饭后,秦大夫与玄微继续为明日之事张罗,刘轩和赵月各自回房歇息。
东厢房里,刘轩并未解衣躺下,只合眼靠在床头养神。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听四周动静渐悄,料想众人皆已睡熟,他倏然睁眼,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赵月的房间。
当晚,刘轩全神戒备。然而,直到东方既白,晨光熹微,那令赵月感到毛骨悚然的“窥视副,却始终未曾出现。
简单洗漱后,刘轩来到前堂,却发现秦大夫和玄微道长早已起身离去,连东也一并带走了。
诊案上,醒目地摆放着一大一两个粗陶坛子,坛口用油纸和麻绳封得严严实实。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刘轩拿起纸条,上面是玄微道长工整的字迹:
“公子、赵姑娘:我与秦大夫祖孙前往医棚。疫病凶险,你二人非医者,不必涉险。此二坛乃按方煎好之药液,大坛驱邪泻毒,坛固本培元。患病者每日服大坛药液一碗,连服三日。第四日起,改服坛药液,每日一碗,再服两日。切记,顺序万不可错,剂量亦不可增减。玄微留字。”
显然,他们走得匆忙,却给刘轩留了后手,以备不时之需。
济生堂内,此刻只剩下他和赵月两人,显得有些空荡。两人关上大门,用了些早饭,便各自回房补觉,只等平安寺那边的探查结果。
然而,这一等,便是整整三日。
这三日里,西厢房内夜夜安宁,连一丝一毫的异样感都没樱
期间,微风两次潜回,带来的消息也令人失望——平安寺内外,依旧没有任何异常。那四个可疑男女如同石沉大海,再未出现。寺中僧侣每日早晚课、洒扫,一切如常。影七传回来的消息也是如此。
东每都回来一次,向刘轩禀告医棚那边的消息。
第一次回来,他脸发白,声音发颤:“堂叔,月姐姐,医棚那边病人好多,都在发烧咳嗽的。爷爷和道长忙得团团转,话都顾不上……”
第二次,东脸上多了几分气愤与忧虑:“堂叔,军营里还有好几个白胡子老郎中,他们对玄微道长开的方子指手画脚,坚决不让给重病的人用,可他们自己却什么法子也拿不出来。”
第三次,他的语气更加惊恐:“又搭新棚子了。可还是住不下,守门的兵大哥染病的已经超过三百人了!还有人没挺过去,不亮就用板车拉走了……”
刘轩和赵月闻言,心猛地一沉。瘟疫已经彻底爆发,然而医棚那边,却还未商定如何诊治。
“后来呢?”赵月急问。
“后来缪将军来了。”东眼睛亮了一下,道:“缪将军问谁能治,那些吵架的老郎中都不话,只有玄微道长站了出来。”
东顿了顿,接着道:“道长当场立下了军令状,七日之内,若重症病患亡故超过两成,或整体病患无好转迹象,愿受军法处置。”
刘轩和赵月听完,心头剧震,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军令状!
玄微道长这是将自身的声誉乃至性命,全都押在了这张“离经叛道”的方子上了。这是何等的决绝,何等的担当!却也意味着,他已无退路,疫情也已到了最关键的转折点。
“缪将军应允了?”刘轩沉声问,声音有些发干。
“嗯。”东重重点头:“缪将军盯着玄微道长看了好久,然后抱拳:‘好!本将信你!自此刻起,医棚之内所有热,悉听道长号令,有敢阳奉阴违、延误救治者,军法从事!’”
他补充道:“对了,爷爷让我告诉堂叔,缪将军明日起全城戒严,我就不能回来了,让堂叔和月姐姐自己弄饭吃。”
刘轩缓缓点头,让东返回医棚。
夜色,如期而至,笼罩了寂静的“济生堂”,也在刘轩心中,覆上一层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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