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落地，地母分身打拳也结束了。
倒不是它不想打了，而是绿发鬾兽将手中的三角形锁定了它。
先前这头鬾兽一直想锁定贺灵川，但后者狡猾，移动太快，始终不给它这个机会。地母分身就老实多了，站桩输出，结果一下就被它锁定。
接着就有一道金光从三角形射出，将地母分身全框在内。
地母分身还在痛击龙江鬾兽，绿发鬾兽双手一拧，就像拧方向盘一般，也像拧开一个巨大而涩硬的泵口，将三角形逆时针转动。
这想必也不容易，因为绿发鬾兽肩颈的肌肉高高鼓起，也是拼尽全力。
于是被金光笼罩的地母分身，手上动作竟然慢了下来。
它力量的恐怖来源之一，就是“快”，可绿发鬾兽越是拧动三角形，地母分身的动作就越慢。
慢，还有什么攻击力？
甫一个照面就被摁在地上打的龙江鬾兽，终于得到还手的空隙。
遭受地母一通毒打，它竟然还能翻身而起，动作一点不慢。
紧接着，它一拳打在地母分身腹部。
人家打它百拳，它只还人家一拳。
贺灵川却眉头紧皱，因为这一拳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在巨石人身上产生了惊饶影响。
拳头落实之后，又隔了两息，石巨人腹部的岩石忽然脱落。
这种松散又飞快蔓延到全身，也就是五息左右，石巨人只来得及看看双手，它就连脑袋也掉落下来。
地上只留一大堆碎石，等到两道雷霆击落，碎石又成了细砂。
这一手，和方才打坏贺灵川的铜骨盾牌如出一辙。
“还原？”雷池中的地母，声音也变得谨慎，“你把我的分身变回了砂土？”
龙江鬾兽站起来，最后一头灰白色的鬾兽就平它身上，瞬间与它融为一体。
还没等贺灵川看明白，这头鬾兽的能力是什么，龙江鬾兽就把被打脱臼的下巴咔嚓一声安了回来，再拍了拍身上的灰：
“这叫解序。”
“原来，那是你的神格。”贺灵川一步又到他近前，枪尖直刺他脖子上的三角形项链，“叫作什么来着，‘序令神格’？”
“我从你身上感受到了似曾相识的气息。”珈娄一拳荡开枪尖，双刀鬾兽也斩了过来，“命运神格果然在你身上？”
眼见绿发鬾兽又举起三角形对准自己，贺灵川借双刀鬾兽身形挡住它，不让光圈照到自己身上。这玩意儿能禁锢空间，他若被罩住，麻烦大了。
珈娄目光就落在他左腕上——
感应到序令神格后，金蛇衔环早就自动浮现。
这条金蛇在他手腕上游走一圈，然后对着珈娄吐信。
珈娄低沉道：“奈落那个废物。”
居然被一个人类夺走了神格！
地母这厢也在问贺灵川：“什么是‘序令神格’？”
老实讲，它也不太明白什么是神格。魔入侵人间时，它被迫在流光秘境沉睡呢。
贺灵川知道它的处境，快速解释道：“神格体现魔对法则的理解，即是祂们力量的源泉，也是力量的具化。”
地母哦了一声：“就像妖丹。”
其实也像它的石心。
眼看巫垚靠近，它抡起石链就砸了过去，同时又派出几个石巨人，飞扑众魔。
想以多打少？它不同意！
再它派石人石兽进攻魔，并不会遭受反噬。
咦到这里，上官飚哪去了？
地母转头一瞧，见上官飚立在魔身后，不由得朝它怒吼一声，伸手一指。
就有三四个石兽立刻转头向他扑去。
上官飚摇了摇头，暗道一声蠢货就是蠢货。有石心在手，谁也伤不了他，这石头脑袋怎么就是转不过弯，非得白费功夫不可？
他手里掐了个诀，暗中使力。
除了与地母争夺玉京城的控制权，他还要趁着九幽被缠住，筹备下一步的行动。
贺灵川也抽空看了上官飚一眼，确定他的位置：
“他有没有告诉过你们，大方壶今后会和玉京城绑定在一起，无法被分开？你们这一次下界，平白替他做了嫁衣。”
这话自然是对魔的。
上官飚冷笑：“你可真是看自己了。祂们对你的兴趣，比对大方壶可要大多了！”
珈娄沉声一笑：“这是真的。”
真假地母都可以等到战后再收拾，他们眼下第一等要务，就是击杀九幽！
贺灵川问上官飚：“他们原本都不知道我的到来，还备下这么多后手。你猜，他们到底想对付谁？”
上官飚冷笑不语。
“界古神被灵虚圣尊率众推翻后，灵虚圣尊得到了生命神格，弥得到了死亡神格。我听你作为界最强大的正神之一，也想拿到古神的神格，却一直被‘命运’所回避，未能如愿。没想到，它最后被一个下位的神拣到了。”贺灵川一边战斗，一边盯着珈娄，“可见，‘命运’不太青睐你呢。”
他最忌惮的就是与龙江鬾兽正面交手，这东西不仅强大，力量也非常古怪。
并且四头鬾兽的战斗，配合严密如同一个整体，主打一个见缝插针、水泼不进。哪怕以贺灵川如今之灵敏，也有双拳难敌八手的窘迫。
好强！
就好像它们身后都系着看不见的木偶线，由同一个人操控。
唔，同一个人？
贺灵川心头一动。
“无知儿，我已经不再需要命运神格！行有常，因时有序。如果命运有轨迹，那么它不过是另一种‘序令’；如果命运没有轨迹，你手里的命运神格又有何用？”着，珈娄往贺灵川手腕一指，“这个环仍是原本的形态，明你未能令它重新觉醒，又怎会是我对手？呵，今日之后，我会替它物色更好的主人。”
贺灵川目光微闪。
真不愧是灵虚众的二把手，一眼看出他还没能完全炼化命运神格。
距离命运神格给他的第一重试炼，已经过去了十几年，第二重试炼却迟迟没有到来。
作为神格的现任执有人，贺灵川在冥冥中能够感受到，始终还差一点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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