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刚破壳的鸡鸭，会跟在它第一眼看到的活物后面，哪怕这个活物不是它的母亲，它也会自动跟随。
顾清晏觉得自己可能就是这种情况，要不他怎么一醒来就冲胡秀儿喊娘呢？
彻底清醒后，他选择不告而别，就是因为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心喜欢胡秀儿，而且很清楚他俩不合适。
他的父亲是世家嫡子，母亲是亲王郡主，他从一生下来就是锦衣玉食奴成群。
哪怕后来父亲战死，母亲自缢，他也有舅舅悉心照料，后来舅舅被立力太子，他更是水涨船高。
被太子妃亲自抚养长大，跟皇太孙一起读书习武，给他开蒙的是当世大儒，教他武艺的是当朝大他见识过后宫的阴险，也知道前朝的诡谲，征战沙场多年，几经生死，他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他的夫人要么是聪慧勇敢的将门虎女，要么是坚毅果断的文官才女，父族身份不用太高，本人性格最好低调沉稳。
只要能帮他打理好后宅，照顾好顾氏一族，他就能跟她相敬如宾过一辈子，喜欢或者不喜欢，对世家子弟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
可是，他偏偏喜欢上了胡秀儿。
他的夫人出身可以不高，他本身已经足够尊贵，不需要再借助任何姻亲势力。
但是低到是个屠户女，还是个寡妇，就算他能服皇上同意，顾氏一族也不会同意。
他父亲虽然是长房次子，但他是长房嫡长孙，他的夫人将来就是顾氏一族的宗妇。
顾清晏很难想象胡秀儿当一个大家族宗妇的样子，她跟这个身份完全不搭界，她应该自由自在生活在市井田园中，而不是循规蹈矩困在内宅里做女子表率。
更何况，就算他甘愿冒下之大不韪拼了命娶她，她也不愿意嫁。
她过她最想要的是赚钱招婿，给胡家传宗接代。
他再怎么样也不能入赘啊！
但是眼下，他却要肉贴肉抱着她，帮她取暖，救她性命。
他现在可不是把自己当孩的晏清河了，不可能再若无其事同她亲近，跟她睡一个屋，趴在床铺上偷偷挠她痒痒了。
让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抱着喜欢的女人，还肉贴肉睡一晚，他要是再装傻充愣，不对人家负责，那不成禽兽了吗？
他愿意负责吗？
顾清晏忍不住摸着心口问自己，心怦怦乱跳，有欢喜有不安有纠结，就是没有一点不情不愿。
他愿意！
顾清晏骗不了自己，不管他对胡秀儿究竟是什么感情，对于能娶她的这个可能，他心生窃喜。
也许她会让步呢，他是晏清河的时候，她对他可是百依百顺呢。
这么想着，顾清晏心里轻松了不少，他轻轻抚了抚胡秀儿的脸，低喃道：“你醒来可不许骂人，我不是乘人之危，我只是想救你。”
回应他的是胡秀儿无意识的抽搐，看的顾清晏心如刀割，不敢再耽搁。
心翼翼将人抱起，垂眼将脸侧到一边，摸索着去解她的衣带。
她原本的衣服烂的不成样子还沾满了血，给她处理伤口的时候，他就把她的棉衣脱了，摸索着给她换上了手下找来的女子衣物。
他长这么大从没给别人穿过衣服，更别提女子的衣物本就繁琐，她又浑身是伤，他根本不敢随意动她，穿来穿去怎么也穿不成。
最后只能胡乱给她套上一件宽大柔软的中衣，什么肚兜亵裤还都是她自己原本的。
衣带一解开，宽大的中衣直接垂落开来，露出里面的大片肌肤。
顾清晏呼吸一滞，哪怕侧过头，自苦练射箭，目力惊饶他，即便是用眼角余光也看清了。
不同于手上皮肤的粗糙，她身上的皮肤也不知道是被冻的久了，还是发热久了，变成了很白很浅的粉。
顾清晏在后宫见过无数形形色色的女子，教坊司特意养出来的绝色舞姬也见过不少，可都比不上眼前的活色生香。
让他想起皑皑白雪中盛开的桃花，晶莹剔透，吹弹可破。
顾清晏狠狠闭了闭眼，将头完全转过去，缓了几息后平复了情绪，快速脱掉自己的衣物，钻进被窝，十分心的将胡秀儿整个包裹在自己怀里。
如此紧密的接触，让顾清晏清晰的感受到男女的巨大差异。
她的身体远比他纤细很多，还非常软，搂在怀里几乎感觉不到骨头，感觉一用力就会陷进她的肉里去。
让顾清晏忍不住怀疑，这么柔弱无骨的身子怎么能使出那么大的力气？
为了方便照顾，屋里的灯没有灭，三个炭盆都放在床边，炭火烧的很旺，也很明亮。
顾清晏只要一垂眼，就能看到胡秀儿靠在他胸前的脑袋，白皙脆弱的脖颈，散落开来的乌发下松松垮垮的肚兜，腰上的绳子不知怎么还给断了。
他只要稍微动弹一下，就能蹭到那过分柔软的丰盈，让他口干舌燥，心跳如雷。
活了二十年，头一次跟女子这么亲近，顾清晏觉得自己抱着的不是人，而是一团火，烫的他好像也有些发热了。
胡秀儿猛地抽搐了下，顾清晏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都没了，赶忙抱着她，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不停哄道：“没事了，别怕，别怕，我在呢.……..”
胡秀儿浑浑噩噩陷入了梦魇中，眼前是黑压压的水，一眼望不到尽头。
远处有树，却奇怪的没有树干，也看不清树叶，只有一团团浓的化不开的绿。
她赤着脚，在水里一直走，一直走，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找什么，却不敢停下，好像只要一停下来，就会被黑水吞没。
穿过吓饶树林，她终于看到了人，有很多人，她却连一张脸都看不清，只是本能地跟上这些人，继续往前走。
直到被人喊住，她才停下，扭头一看竟是爹娘，她高兴坏了，大喊着扑了上去。
爹很年轻，娘也很年轻，他们见到她都很高兴。
爹拉着她坐上了船，娘搂着她轻轻抚着她的头发，她好困，却舍不得睡。
爹划了许久的船，把她送到了岸边，指着远处有个亮光的地方，对她道：“秀儿，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和你娘挺好的，你别牵挂，快回去吧。”
娘也温柔的冲她笑，催促她道：“秀儿乖，快回去。”
她不肯，抱着娘不肯松手，爹忽然变了脸，拿木浆打她，骂她。
“你都没给咱家传宗接代呢，留在这儿干嘛，想气死我们啊？
不孝女，我让你防着点宋瑜，你怎么不听话？我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是为了让你被宋瑜那个王鞍骗的啊.……”
打着打着就哭了起来，对不起她，不该给她招了那么个女婿，还他没办法，来不及了什么的。
胡秀儿见爹哭的那么伤心，难过极了，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
不是爹的错，是她太蠢了，是宋瑜太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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