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兰风的身影便悄然消失在花祖源星的星空之下。
此行除了万法真神与花无泪,再无他人知晓。
对如今的兰风而言,神界的纷扰与浮名已如过眼云烟。
以他双完美之道、真神境无敌的威势,放眼整个神界,已无人再敢对花族起半分觊觎之心。
他此行目标明确——离冰。
这个在他初临神界便组织人手、悍然偷袭真神的女人,兰风岂能容她逍遥法外?
以下犯上,袭杀真神,这在神界亘古以来的历史上,都堪称骇人听闻,绝无先例。
噩界之海,位于神界疆域的极边缘。
距其仅1.5光年之外,便是神界最大的、名为“归墟之眼”的古老黑洞。
黑洞周边引力场极度扭曲,时空在此弯曲至极限。
曾经环绕其运行的星辰,早已被恐怖的潮汐力撕扯、吞噬殆尽,唯有几颗以近乎极限速度运行的奇异星球,尚在边缘挣扎,勉力维持着不坠的平衡。
这片空域的时间流速变得极其缓慢,光线因极致引力而产生巨大的红移效应,波长被拉伸,光芒黯淡。
此处正处于黑洞吸积盘的强辐射区域,饱受高能x射线与伽马射线的狂暴冲刷,任何实体物质暴露于此,都会被迅速电离、剥离。
唯有半神以上的存在,方能凭借强大的神躯在此短暂栖身。
然而,簇亦是一切修行者的绝地——黑洞无时无刻不在吞噬着一切能量与法则波动,神道之力在此近乎绝迹,半神于此,不仅无法修炼,连维持自身境界都需耗费巨大心力。
这片被死亡与寂静笼罩的星域,便是令人闻之色变的噩界之海。
离冰竟会选择躲藏于簇,着实出乎兰风的预料。
藏身于此,等同于自绝道途,彻底与神界繁华、与未来修行斩断联系。
此处连真神都不敢轻易以神识大面积探查,神识波动亦会被黑洞的恐怖引力捕捉、吞噬。
半神级强者陷落其中,若想苟活,必须如同最卑微的凡俗,收敛一切能量气息,陷入绝对的“空冥”状态,不能有丝毫神力波动,否则便会如萤火投于巨渊,瞬间被黑洞无情吞噬。
而她若想从中脱身,若无外力接引,几无可能。
在噩界之海,她更像是一个被时间遗忘的“标本”。
兰风原本认为,以离冰那般不甘人下、野心勃勃的性子,绝无可能选择这样一条彻底的绝路。
他算尽了一切,却唯独低估了自己作为真神,其威慑力究竟有多么恐怖。
她的行为,已为整个魅族招致了倾覆之危。
若非魅族尚有一位真神老祖坐镇,仅凭她组织袭杀真神这一条,便足以让整个族群遭受灭顶之灾。
即便有老祖庇护,族中也绝不敢再容她。
这噩界之海,是她走投无路之下,唯一的选择,也是一条近乎永恒的放逐之路。
至于未来能否重见日……或许,只能寄托于那虚无缥缈的意了。
兰风立于噩界之海的边缘,凝视着那片连光线都为之扭曲、吞噬的绝对黑暗,目光冰冷。
此刻的离冰,正盘坐于一颗奇异的中子星表面。
这颗星体虽仅如一座城市般大,其质量却相当于两个太阳,被极度压缩。
星体内部依靠强大的核力支撑,密度极高,方能在这片被黑洞引力撕扯的空域中勉强维持形态,承受着远超寻常星体的恐怖潮汐力。
她的境况已糟糕到极点。
道心受损,心境布满裂痕,前路尽是一片漆黑。
独坐于此,时间失去了意义,连思绪都被黑洞那无所不在的引力拉扯得支离破碎,浑浑噩噩。
过往与现实模糊成一片,幻觉与道则溃散的痕迹交织,隐隐已有走火入魔、道基崩坏的迹象。
就在她即将被自身心魔彻底吞噬的刹那,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面前。
“醒来!”
兰风一声断喝,如同惊雷炸响在她混乱的识海深处。
离冰猛地一个激灵,睁开了双眼,周身已被冷汗浸透。
她恍惚地看向前方,脑中一片混沌,已然分不清现实与幻境,更辨认不出眼前之人是谁。
“道心受损,竟敢在黑洞边缘强行入定……”
兰风一眼便看穿了她的状态,“神智已濒临入魔,境界正在滑落。若非簇时空被黑洞扭曲,延缓了衰败的过程,只怕她早已因境界无法支撑神躯而彻底陨落。真是……自作自受。”
他屈指一弹,一道精纯无比的完美生之气息渡入离冰濒临枯竭的识海,强行稳住了她溃散的境界,将她从魔障边缘拉了回来。
以他真神之尊,身负完美之道,救治一个尚未彻底陨落的半神,并非难事。
兰风虽必取她性命,却绝不会让她在无知无觉中自我消亡——那太便宜她了。
“兰……兰风……不,兰真神,你……你……”彻底清醒过来的离冰看清来人,浑身剧烈一颤,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她太清楚自己做过什么,也太明白落在兰风手中将意味着什么。
“想起来了?”兰风的声音淡漠得不带一丝情感,“准备好了吗?”
“兰……兰真神!你不能杀我!”
求生的本能让她尖叫起来,“我……我背后那位……你,你惹不起……”
“是吗?”兰风眼神微冷,“那你以为,我是如何寻到簇的?”
这句话如同冰水浇头,让离冰瞬间僵住,脸上血色尽褪,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不会的……不会的……老祖他不会出卖我的……我为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白手套,他……他怎么能……”
“你,已无价值。”
兰风的话语斩断了最后一丝侥幸,“准备好上路了吗?”
这话语中的决绝让离冰猛然惊醒,“价值?对,价值!”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跪爬几步,死死抓住兰风的脚踝,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你不能杀我!我和你之间……有大的因果!大因果!”
“大因果?”兰风抬起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明悟,“你是……齐初雪?”
“齐初雪?”离冰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如同抓住了救命符咒,“是……是我族转世圣女!她……她是我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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