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婉玗连夜被刑侦队的带走，其动静引得住在这栋楼的邻居们纷纷跑出来看热闹。
齐老太太看着楼下警车已经离开，还迟迟不肯散去的邻居们，而他们齐家已然成为大家议论的对象。
“暖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媳妇只不过是介绍一个临时工，怎么就到了这种地步？”
“我也不清楚。”齐暖阳想到什么，把刚止哭的孩子塞给了齐老太太，“妈，你先照顾着孩子，我去打听打听，看看是怎么回事。”
“那你快去。”齐老太太搂过孩子，嘴里抱怨道：“你你这媳妇怎么就不消停点，没事给别人介绍啥工作。做的好就好，万一出点纰漏，就跟着吃挂落。”
齐暖阳没有直接去公安局，而是打着手电筒，骑着自行车先去了雷爱军的家里。
可惜厂里出了那么大的事，雷爱军早就被叫去了厂里。
齐暖阳只能又骑上车，把车蹬得更快些。
厂大门口的灯光照得亮如白昼，那一排保卫科的同志全副武装守在门口，如临大敌般，把厂里透出的零星光亮都挡在了身后。
齐暖阳捏紧车把，心里咯噔一下——这阵仗，怕是今晚的事儿没那么好摆平。
走进厂门，齐暖阳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到头顶。
厂区内，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副武装的保卫人员个个腰杆挺直，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周围的动静。
走到厂办楼楼下，齐暖阳三步并二步，一口气爬上了三楼。
他深呼了口气，走到雷爱军的办公室门前。
门是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低低的谈话声。
他屈指敲了敲门。
办公室内的谈话声停了下来，片刻便传来雷爱军洪亮的声音：“进来。”
齐暖阳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的几人，没想到进来的人是齐暖阳，都感到挺意外的。
“暖阳，你怎么来了？”雷爱军弹怜手上的烟灰，问道。
齐暖阳和大家打了声招呼，也不磨蹭，径直问道：“厂长，今晚厂里是发生了什么事？”
雷爱军和吴瑞泽相视了一眼，雷爱军吸了口烟，微眯着眼道：
“是发生了一些事，但目前还不方便透露给你。”
齐暖阳下意识地问道：“为什么？”
坐在旁边的吴瑞泽眉头皱成个川字，跟着开口道：“你子别多问，这几安分点，不该打听的别打听，对你没坏处。厂里的事我们会处理好，你不用操心，安心在家待几。”
齐暖阳的心沉到了谷底，不甘心来厂里一趟，什么也没问到，“书记，厂长，是不是和厂里招的临时工有关？”
雷爱军和吴瑞泽又对视了一眼。
雷爱军摆了摆手，“让你别打听就别打听。听话，回去好好休息几，等厂里正常上班了，我会派人通知你的。”
这事没查清楚之前，和案情相关的人员，该避嫌还得避嫌，更不可能透露细节出去。
——
冷卉吃了早饭，骑着摩托车出了大院，刚拐到路口就被齐暖阳拦下了。
“齐叔，你这是？”
“冷工......”
“齐叔，叫冷工见外了，您叫我卉卉或冷卉都校”
齐暖阳顶着憔悴的脸色，扫了眼街道，最后落在冷卉脸上：“洪婉玗昨晚被带走了，目前家属不能探望。”
冷卉对此并不意外。
齐暖阳见冷卉听了这个消息，神色平静，便知她知道内情，“我也不让你为难，不会向你打听细节。”
冷卉无奈道：“齐叔，就算不是细节我也不能向你透露。”
齐暖阳自顾自地道：“我昨晚想了一夜。
最近我们市敌特活动频繁，厂里气氛紧张，再加上刑侦队的行动，以及洪婉玗被带走。
这些事情全部串联起来，是不是明她无意间，和敌特扯上了关系？”
冷卉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齐叔，我又不是公安系统里的人，对于他们经手的案子，我无从打听。您这么问我，可真是为难我了。”
齐暖阳凝神打量着冷卉，目光一寸寸扫过她的眉眼。
她神色坦然，不见半分波澜，仿佛对这桩案子真的没有过多关注，全然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齐暖阳心里暗惊，这般沉稳的表情管理，便是他这个年纪，有些人都未必做到，一个姑娘竟能如此不动声色。
“齐叔！”
齐暖阳回过神来，点点头：“我知道了，今打扰了。”
“行，如果没什么事，那我就去厂里了。”
齐暖阳这一次没有再出声阻拦，只是立在原地，目送她摩托车的尾灯渐渐缩成一点红芒，最终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才缓缓收回目光，默不作声地转身，抬脚往回走。
齐家。
齐越被洪婉玗生的孩子吵得没办法静下心来写作业，便朝厨房喊道：“奶奶，弟弟哭了，你快来抱他呀。”
齐老太太的声音从厨房里传了出来。
“越越，奶奶在炒菜，你帮奶奶哄哄他，我这里还要一会儿就好。”
“奶奶，我哄不了。他不听我的话，我还要做作业呢。”
“哎哟，真是冤家。我家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爱哭的孩子！”
齐老太太把锅端下炉子，擦了擦手便匆匆跑出厨房，抱起孙子便哄了起来。
孩子可能是饿了，哭着指着麦乳精的罐子，“喝奶......”
“行行行，喝奶。真是的，照顾你就半点家务别想做。你我照顾你们，不做饭吃什么？”
齐老太太捶了捶老腰，把孩子放下，去泡麦乳精。
齐暖阳推门进屋，入目的就是儿子那满眼泪水，哭得是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这是怎么了？”
“你儿子要喝的，我这不是在泡嘛。在家照顾他，其他事情是丁点都做不了，你一干活他就哭得震响。”
齐老太太边摇奶瓶，边道：“你你时候很好带的，越越也好带。怎么生的这个的，这么难搞？”
她似乎就想当着儿子的面抱怨几句，真的没有期望齐暖阳帮忙解决。
似想起什么，她又问：“婉玗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公安有什么时候让她回来吗？”
齐暖阳接过奶瓶，让儿子自己捧着慢慢喝。
“具体是什么事没地方打听，她应该暂时回不来，孩子还得辛苦妈你多带两。”
齐老太太心里咯噔一下，“这是犯了多大的事啊，当还回不来？暖阳，你会不会受到她的牵连？
我们这一家老的老，的，可别受她牵连，发配到农场去劳动改造，不然，我是真吃不了那个苦。”
齐暖阳安慰道：“妈，你别自己吓自己，应该没多大的事，你放心，不会牵连到我的。”
齐老太太将信将疑：“真的？”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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