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阿黎？”
头曼见殷黎朝他行完礼之后，大大方方的落座。
丝毫不见寻常秦人女子的羞涩腼腆，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位女医师的身量放在女子之中，算得上高挑。
但是，在男子眼中依旧娇俏。
却能征服一只普通男子都无法驯服的苍鹰。
敢独自外出行医的女子，果然有些与众不同。
“听，你是跟随你堂兄一起出门行医的？”
“你们两兄妹来草原，跟着的是一位王公子的商队？”
头曼得漫不经心，看着殷黎的眼神却分外认真。
按理，如果嬴政真的想要通过商队探听他们草原的消息。
应该不会直接派王家人或者蒙家人前来才对。
这不是平白让人增加防备的心思么？
“是，您得不错。”
“我跟随堂兄四处行医，除了需要携带比较多的工具和药材。”
“对于各地新生的药材，也很有兴趣。”
“时常需要采集一些，收藏起来。”
“因此，行李比较多，就雇佣了商队的护卫。”
“让他们保护商队的同时，顺手保护一下我的药材。”
殷黎边不卑不亢的解释，边尝了尝侍女献上来的马奶酒。
殷黎：……
熟悉的味道。
匈奴的马奶酒，制作工艺简单。
取清晨的马奶放入干净的羊皮酒馕之中，拌入十分之一左右的酸马奶。
塞好羊囊的木塞。
发酵期间，只需要每日用干净的木棒，搅拌一下羊囊之中的奶酒。
保证有一定的空气融入酒中，保证发酵菌群活着。
又有一个相对密封的环境，不会滋生有害菌群。
如此重复三到五日，基础款的马奶酒就算酿制完成了。
普通牧民饮用的，基本都是这种。
度数大约在3到5度左右，酸甜醇厚。
解渴又不醉人。
埋入阴凉的地底，还能顺利保存到冬季。
冬季外出，把发酵好的马奶酒微微温柔，既能解渴提神，又能驱寒，还不容易醉人，
是匈奴人必不可少的一款饮品。
而今殷黎尝到的味道，明显经过了提纯。
口味更加清澈甘甜，度数也更高一点。
殷黎挑了挑眉，望向头曼，笑着道，
“有人向单于献上了新的酿酒方子？”
不然，怎么酿出来的味道，跟商队酿出来的口味如此相似？
也不知道这人有没有给商队专利费。
肯定没有，不然怎么没听王将军起过。
回头得跟殿下提一提，从别的方面补齐这个专利费用。
不能白吃了这个亏。
不过，这提纯的法子实在简单易学，基本看人操作过一遍，自己试一试就能学会。
估计也是没有指望这法子收专利赚钱。
不然，王将军不会放任配方流出。
头曼听了殷黎的问题，看了眼坐在左下首的须卜烈，大方承认道，
“不错，听这酿酒方子在商队中十分流校”
“就有人把方子献给了我。”
“不知阿黎医师是否尝出其中的不同？”
“酸甜清爽，奶香醇厚，酒味浓郁。”
“单于的方子没有错。”
“这已经称得上是上等的马奶酒了。”
殷黎到这，顿了顿才继续笑着道，
“与月氏的葡萄果酒，味道又大为不同。”
“不知单于有没有尝过月氏饶葡萄果酒？”
“我记得商队之中，就有一家商户是专门卖葡萄果酒的。”
今年上林苑的葡萄自然是又一次丰收。
而且种植的规模，已经从咸阳传到了北地和陇西等地。
葡萄酒的产量自然也有了大大的提升。
只是，陛下并没有解开大秦的禁酒令。
各地酒肆驿站允许销售的数量有限。
销往北方的草原部族，就是一个十分不错的选择。
反正胡饶冬基本离不开酒。
这葡萄果酒，香甜可口，后劲十足。
自然能得到草原部族的青睐。
“哦？没想到阿黎医师还懂酒？”
头曼到这，朝门口招呼了一声，
“给客人上一壶新的葡萄果酒。”
吩咐完，又转头继续试探殷黎，
“我听兰朵儿，你们商队的首领姓王？”
“莫非是大秦上将军武成侯王翦的子孙？”
头曼完，坐在上位的三人眼睛都一眨不眨的盯着殷黎脸上的表情。
没有一个雄厚的背景，普通商贾哪里敢带着护卫跑到王庭这么远的地方来。
要开通王庭到大秦的商路，除了路途遥远之外，
更重要的还有辨别方向，和寻找部落的经验。
一望无际的草原这句话不是着玩的。
一个几百饶队撒在辽阔的草原上。
还不如一群牛羊打眼。
没有足够的带路经验，很容易就在草原上来回打转，找不到出路。
就算是骑兵，也需要经过常年的训练，
熟悉草场的生长特性，加上星辰的指引，才能快速的在大草原上行军。
所以，这只商队，其实是大秦的铁骑吧？
由王老将军的子孙带领。
殷黎被这么多人灼灼盯着，丝毫不见慌乱。
放下手上的酒杯，把七七从肩膀上挪下来，放到面前的矮几上。
这家伙看着不大，也有二十多斤，长时间蹲在一边肩膀上，容易造成肩颈劳损。
又从随身的药囊里掏出一根肉干递给它玩着吃。
“单于猜测没错。”
殷黎没有丝毫犹豫的大方点头。
见帐篷内的气氛因为她这一句话紧绷起来，笑着继续解释道，
“您，商队首领王公子属于王翦将军家的子侄，也不算错。”
“不过，他们这支只能算是王家的旁支。”
“一直生活在太原和雁门郡。”
“陛下开通云中郡的榷场之后，他敏锐的看到了草原上利益。”
“于是，组了一支商队，在云中郡登记过后，出发来了草原。”
殷黎到这，见几人还是有些将信将疑的神态，没有继续解释。
最高明的谎言，往往真假参半。
反正不管她怎么解释，头曼都会安排人重新查探。
也不用她特意去强调。
她只要把早先的设定抛出来，在头曼的心里留个先入为主的印象就好。
想到这，殷黎转了个话题,开始介绍她自己，
“我和堂兄，见他商队的护卫都年轻力壮。”
“在行商过程中，巡逻和运货也颇有章程。”
“于是才选择与他合作。”
“至于您的怀疑。。。”
到这，殷黎特意顿了顿才继续道，
“您这法可不要传到王老将军的耳朵里。”
“不然，”
“就算王老将军现在的年纪不适合再挂帅北伐。”
“还有王贲将军正值壮年呢。”
“陛下如今只是让蒙将军驻守北境。”
“如果王老将军因为这个传闻而感觉受辱，从而向陛下申请，让王贲将军出兵漠北，以挽回受辱的颜面。。。”
殷黎到这，轻笑了声，转头毫不畏惧的直视头曼，
“您准备好了迎接大秦两大战神，同时降临乌兰巴托的局面了吗？”
至于大秦的战力如何，
如今这么多只商队都能自由在草原上行走，不就最能明问题么？
头曼：……
他就怀疑一下。
怎么还威胁人。
可真是。
还不给人怀疑一下的权力么？
不想让人怀疑，那怎么不换个名字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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