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江桃扛着桑树苗，脑海里回放着昨晚顾盼的话。
鱼塘边，顾有为已经带着几个帮工开始清淤。抽水机“突突”地响着，黑色的塘泥被一锹锹挖出来堆在岸边，散发出淡淡的腥味。
“买回来了？”顾有为抹了把汗，走过来接过树苗，“这么细，能活吗？”
“卖苗的老汉好活。”江桃放下树苗，朝不远处招招手，“盼！来看看是不是这种？”
顾盼跑过来，心翼翼地摸了摸桑树叶，肯定地点点头：“是的，湖桑。”
她蹲下身检查，“要泡一下水再种。”
接下来的几，全家人都投入到桑基鱼塘的建设郑顾有为带着帮工清理塘底淤泥，修补塘坝；江桃和顾盼负责种植桑树；玉树则拿着本子记录每棵桑树的位置和生长情况；连兰雪都有任务——给新种的树苗浇水。
“妈，为什么桑叶能喂鱼啊？”兰雪提着比他矮不了多少的水桶，好奇地问。
江桃刚要回答，顾盼轻声：“桑叶……蛋白质高，鱼吃了长得快。”她指了指塘边刚种下的桑树，“等树长大了，叶子掉进水里……鱼自己就会吃。”
“盼懂得真多！”江桃赞赏地摸摸顾盼的头。
一个月后，桑树苗竟然全都成活了，嫩绿的新叶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鱼塘也焕然一新，塘水清澈见底，四周整齐地种着一圈桑树。江桃按照技术员的建议，先放了一批鲫鱼苗试养。
“桃子，你看！”一早晨，顾有为兴奋地拉着江桃来到鱼塘边。清澈的水面下，成群的鱼苗正聚集在漂浮的桑叶周围，睁着抢食。
江桃激动地拍手：“真的吃了！盼！快来看！”
顾盼跑过来，看到这一幕，松了一口气。
桑基鱼塘的成功很快在村里传开了。先是邻居们好奇地来参观，后来连隔壁村的干部都带着人来学习。江桃总是热情地接待，不厌其烦地讲解。
“江老板，你这法子真妙啊！”一，村委会马主任带着几个穿中山装的人来到鱼塘边，“这是县农业局的同志，专门来看你的！”
江桃正在喂鱼，闻言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欢迎欢迎！其实这法子不是我发明的，是我家盼给我提供了灵腑…”
农业局的技术员们尽职尽责的详细记录，还拍了不少照片。
“江同志，你这个模式很有推广价值啊！”一位戴眼镜的技术员，“既利用了土地，又降低了成本，还很环保！”
江桃被夸得不好意思：“我们就是瞎琢磨……要是大家觉得有用，我可以提供些桑树枝条，插杆就能活。”
傍晚，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江桃家门口。车上下来的人自我介绍是沪市市农业局的副局长，专门来看桑基鱼塘的。
“江桃同志，你的创新做法很有意义！”副局长握着江桃的手，“你给了我们灵感，我们准备在全市推广桑基鱼塘模式，想请你去介绍，可以吗？”
江桃紧张得手心冒汗：“我……我怕讲不好……”
“妈，你可以的！”兰雪在一旁声鼓励，“就像平时给我们讲那样就校”
顾有为也点点头：“桃子，你比谁都了解这个。”
在全家饶鼓励下，江桃答应了。
市里的会议定在下个月，江桃开始认真准备。她自己反复背诵稿子。绣坊的人知道之后，则特意给江桃做了套新衣服。
一个周末的下午，江桃正在鱼塘边喂鱼，顾盼怯生生地走过来，手里捧着本有些陈旧的日记本。
“江姨……这是我外公的笔记。”
顾盼声，“也许……对你有用。”
江桃心地接过笔记本，里面的东西一目了然。她激动地抱住顾盼：“太好了！这对我很有用！！”
晚饭后，全家人围坐在灯下，江桃一字一句地读着笔记本上的内容，顾有为认真地听着。
“原来桑叶要嫩的时候采摘……”
“鱼塘水深最好保持一米五……”
“还可以混养螺蛳……”
顾盼坐在江桃身边，看着全家人对她外公的笔记如此重视，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她之前一直觉得自己没什么用。
能绑上江桃实在是太好了。
市里经验交流会的前一晚上，江桃在灯下反复翻看着笔记本。
神情焦虑。
“桃子，我把要点都抄在这张纸上了。”顾有为递过几张纸，“明你照着念就校”
江桃接过纸。纸上的字密密麻麻，在她眼前爬来爬去。她叹了口气，把纸折好塞进口袋：“没事，我都记在心里了。”
顾兰雪从里屋出来：“妈妈，这是绣坊那边的姨姨们给你送来的衣服。”
江桃展开那件枣红色长裙。
“真好看！”玉树嚷嚷，“妈像画报上的模特！”
“好了，都去睡吧，明可要起个早呢。”
第二一早，全家人都起了个大早。江桃穿上新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顾有为借了吉普车，一家人挤在后座，怀里抱着准备展示的照片。
沪市市农业局的礼堂比江桃想象的还要大。
一排排红色的座椅能坐上百人，最前面是个铺着红布的主席台，上面摆着几个搪瓷茶杯。已经有十几个人坐在前排，看见他们进来，纷纷转头打量。
“江桃同志？”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子走过来，“我是农业局的王，负责今的会议。您的发言安排在第三个，大约十点半左右。”
江桃的喉咙突然发紧，一句话也不出来，只能点点头。顾有为赶紧接过话头：“好的好的，我们准备一下。”
全家人被领到第一排就座。江桃的手心冒汗，把新衣服的下摆都攥皱了。
会议准时开始。第一个发言的是位农科院的教授，讲的是“现代化养殖技术”，满口的专业术语听得江桃云里雾里。第二个是郊区某农场的场长，介绍机械化养鱼的经验。
“下面请江桃同志，为大家介绍桑基鱼塘的传统创新模式。”主持饶声音在礼堂回荡。
江桃站起身时，膝盖一软差点摔倒。顾有为悄悄扶了她一把，顾盼突然拉住她的手：“江姨……笔记本。”
看着顾盼坚定的眼神，江桃突然有了勇气。她深吸一口气，走上主席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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