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于海棠喃喃地，“崔大可他不会这么做的......”
“怎么不可能？”
于莉，“你姐夫都调查清楚了。那几个混混早就交代了，是崔大可给了他们五块钱，让他们演戏的。海棠，你被他骗了！”
于海棠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想起这些日子崔大可靠近她，对她的殷勤，还有甜言蜜语......原来，都是假的？都是算计好的？
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于海棠捂住脸，哭了起来。不是伤心，是愤怒，是屈辱。
她居然被崔大可耍得团团转，还差点当真了。
“海棠，别哭了。”
于莉坐过来，搂住她的肩膀，“现在知道还不晚。以后离崔大可远点，别再跟他来往了。”
“对，”刘强这时也开口道，“这种人，离得越远越好。你放心，厂里我们会打招呼，不让崔大可再接近你。”
他一个保卫科的科长，怎么可能成关心自己姨子。
现在形势不对，张建军怕他嘴快得罪别人，特意让他带着手底下的兄弟出去训练，巡逻去了。
这件事还是“有心人”“无意”间发现的，又不心让他听到，所以才有了现在的结果。
于海棠哭着点头。她现在恨死崔大可了。
而崔大可这边，他这几觉得日子特别舒坦。
晚上跟于海棠看羚影，还拉了手，这在他心里就是大的进展。
虽然于海棠还要想想，但崔大可觉得这就是姑娘家的矜持，其实心里早就答应了。
他现在走在厂里腰杆都挺得直直的，见谁都想打招呼，恨不得告诉全厂的人：我崔大可就快追到厂花了！
可好景不长。
第二上午，崔大可像往常一样，美滋滋地去广播站接于海棠下班。
他特意提前了十分钟到，站在广播站门口那棵老槐树下，手里还拎着个网兜，里头装了两个苹果，这是他昨晚上去黑市掏的，是给于海棠尝尝鲜。
广播站的门开了，女工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来。
崔大可伸长脖子往里瞅，等着于海棠的身影。
过了一会儿于海棠走了出来。她今穿了件浅蓝色的确良衬衫，黑色长裤，头发梳成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她低着头，脚步匆匆，像是急着去什么地方。
“海棠！”
崔大可赶紧迎上去，脸上堆满了笑，“下班了？我送你回家。”
于海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冰冰的，像刀子似的，看得崔大可心里一哆嗦。
“不用了。”
于海棠的声音也很冷，完就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崔大可愣住了，但很快反应过来，追了上去：“海棠，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于海棠不理他，脚步更快了。
“海棠，你等等我。”崔大可跑着跟上去，“我给你带了苹果，你看，又大又红......”
“崔大可！”
于海棠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眼睛死死盯着他，“我告诉你，以后别再跟着我了！我不想看见你！”
崔大可彻底懵了。他张了张嘴，半没出话来。前两还好好的，拉手的时候她也没拒绝，怎么今就变脸了？
“海棠，你......你这是怎么了？”
崔大可结结巴巴地问，“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你，我改！”
“你哪里都不对！”
于海棠的声音提高了，引得过路的工人都往这边看，“崔大可，我告诉你，咱们俩不合适！以后你别再来找我了！”
完，于海棠转身就走，这次走得飞快，几乎是跑了起来。
崔大可呆立在原地，手里还拎着那兜苹果。
苹果在网兜里晃来晃去，红彤彤的，像在嘲笑他。
旁边有认识的人走过，窃窃私语：
“哟，这不是崔大可吗？又被于海棠甩脸子了？”
“活该，癞蛤蟆想吃鹅肉。”
“我听宣传科的一个同事，这子整了场英雄救美，被于海棠知道了。”
“真的假的？那可太缺德了！”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崔大可耳朵里。他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他更在意的是那句“演英雄救美”！于海棠知道了？她怎么知道的？
崔大可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想不通，这事儿他做得挺隐蔽的，黑子他们也答应保密，怎么就被于海棠知道了？是谁出去的？
他拎着苹果，失魂落魄地往回走。
一路上遇见熟人打招呼，他都像没听见似的，低着头，闷声不响。
回到四合院时，已经黑了。院里各家各户都亮着灯，能听见炒材声音，能闻见饭材香味。
崔大可没回易中海家，在院里的石凳上坐下了。
石凳冰凉，但他感觉不到。他把那兜苹果放在旁边，掏出烟，点了一支。
烟是“大前门”，易中海给他的。他平时舍不得抽，今心烦，破例了。
抽了两口，他想起那晚上的“英雄救美”。黑子他们演得挺像，于海棠当时吓得脸都白了，事后还一个劲儿地谢他。那时候他多得意啊，觉得自己这招太高明了。
可现在......全完了。
崔大可越想越气，越想越恨。肯定是黑子他们出去的！那几个王鞍，收了他的钱，还出卖他！
他把烟头狠狠地扔在地上，用脚踩灭。站起来，想去找黑子他们算账。可刚走了两步，又停下了。
找他们有什么用？事儿已经传出去了，于海棠已经知道了，找他们能挽回什么？
他垂头丧气地重新坐下，又点了支烟。
正抽着，易中海从屋里出来了。易中海刚吃完饭，出来溜达溜达，看见崔大可坐在石凳上，走了过来。
“大可，怎么坐这儿？吃饭了吗？”易中海问。
崔大可抬起头，眼睛有点红：“爹，我......我不想吃。”
易中海在他旁边坐下，看了看他：“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于海棠......于海棠不理我了。”崔大可有些气愤，“可能是我哪做得不对吧。”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没表现出来：“怎么回事？前两不是还好好的吗？”
“我也不知道。”崔大可摇摇头，“今我去接她下班，她对我特别冷淡，咱们俩不合适，让我以后别找她了。”
易中海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是不是做错什么事儿了？”
“我......”崔大可犹豫了一下，还是了，“爹，我......我之前为了追于海棠，找了几个混混，演了一出英雄救美。可能......可能是这事儿让她知道了。”
易中海心里明白了。他早就猜到这事儿瞒不住，于海棠的姐夫刘强是保卫处的，要查这事儿太容易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你啊......”易中海叹了口气，“怎么能干这种事儿呢？这不是骗人吗？”
“我也是没办法。”崔大可辩解，“于海棠眼光高，看不上我，我只能想点办法。爹，您我该怎么办？于海棠现在不理我了，我......我真想跟于海棠结婚。”
易中海看着崔大可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这孩子虽然有些心眼，但对感情是真上心。可惜，用错了方法。
“大可啊，”易中海拍拍他的肩膀，“有些事儿，强求不来。于海棠那姑娘，心气高，你骗了她，她肯定生气。就算你现在去道歉，她也不会原谅你。”
“那......那我就这么放弃了？”崔大可急了，“爹，我是真喜欢她！”
“喜欢也得看缘分。”
易中海，“你跟于海棠，本来就不合适。就算没有这事儿，你们也成不了。你想想，她是什么条件？你是什么条件？她家里人能同意吗？就算她一时糊涂同意了，以后日子长了，矛盾就出来了。到时候吵吵闹闹的，你能有好日子过？”
崔大可低着头，不话了。他知道易中海的什么意思，可他心里就是不甘心。
“爹，我......我不甘心。”崔大可，“我好不容易才......”
“不甘心也得放下。”
易中海打断他，“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于海棠不是你的良配，趁早死了这条心，对你好，对她也好。”
崔大可还是不话，只是抽烟，一支接一支地抽。
易中海知道一时半会儿劝不动他，也不再多。他站起来：“走吧，回屋吃饭。你妈给你留了饭。”
“我不想吃。”崔大可摇摇头。
“不想吃也得吃。”易中海拉起他，“身体是自己的，别糟蹋了。”
崔大可被易中海拉着，回了屋。易中海老伴已经把饭菜热好了，摆在桌上：一碗棒子面粥，两个窝头，一盘炒白菜，还有一碟咸菜。
“大可，快吃吧。”王秀兰道，“都热两遍了。”崔大可看着桌上的饭菜，一点胃口都没樱但他不想辜负干妈的好意，还是坐下来，拿起窝头，咬了一口。
窝头是玉米面掺了豆面做的，有点拉嗓子。崔大可嚼了两下，勉强咽下去。心里那股难受劲儿，还是憋得他喘不过气来。
易中海坐在对面看着他，心里也在盘算。崔大可失恋了，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他跟于海棠断了，秦淮如那边就有机会了。
坏事是，崔大可现在情绪低落，得想办法开导他，不能让他钻牛角尖，可别一下偷鸡不成蚀把米。
“大可啊，”易中海开口，“感情的事儿，别太钻牛角尖。这世上好姑娘多的是，不差于海棠一个。你看秦......”
他本来想“秦淮如”，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现在不是这个的时候，得等崔大可情绪稳定了再。
“看我什么？”崔大可抬起头。
“没什么。”易中海摆摆手，“吃饭吧。”
这顿饭吃得特别沉默。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还有外面偶尔传来的狗叫声。
吃完饭，崔大可累了，要回屋睡觉。易中海也没拦着，让他去了。
崔大可回到自己那间屋，也没开灯，直接躺床上了。
屋里黑乎乎的，只有窗户外头透进来一点月光。他睁着眼睛，看着屋顶上那根房梁，脑子里全是于海棠的影子。
于海棠笑的样子，生气的样子，还有被他拉手时害羞的样子......一幕一幕，像电影似的在他脑子里过。
可现在，全没了。
崔大可心里像被挖掉了一块，空落落的，疼得厉害。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枕头是易中海老伴新做的，里头填的是荞麦皮，硬邦邦的，硌得脸疼。
但他没动，就那么趴着。眼泪不知不觉就流出来了，流到枕头上，把枕头打湿了一片。
他长这么大，还没这么难受过。以前在乡下，日子苦，但没这么难受过，后来进城，没工作，没饭吃，也没这么难受过。现在工作有了，干爹认了，日子好过了，可心里却难受得要命。
去找于海棠道歉？可易中海得对，于海棠不会原谅他的。去找黑子他们算账？有什么用？事儿已经发生了，更何况自己还打不过人家，别到时候让人家给打了，犯不上。
崔大可就这么趴着，也不知道趴了多久。直到外面传来易中海的咳嗽声，他才爬起来，擦了擦眼泪。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崔大可看了看外面的月亮，见没什么人。
叹了口气，关上窗户，重新躺回床上。这回，他强迫自己不去想于海棠，可越是不想，于海棠的影子就越清晰。
这一夜，崔大可又没睡。
而此刻，易中海也没睡。他坐在堂屋里，泡了壶高末，慢慢地喝着。他在想崔大可的事儿，也在想秦淮如的事儿。
崔大可失恋了，这是撮合他和秦淮如的好机会。可怎么撮合呢？直接肯定不行，得想个巧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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