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温眉头猛地一拧,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纳温立刻凝神内视,周身炁韵流转并无滞碍,妖化状态稳固,次声波的共鸣也依然在持续……
等等!
这炁韵的流转怎么这么流畅,甚至还有几分逐渐加快的迹象。
“看来你已经察觉到了!”危敏莞尔一笑,“是不是感觉炁韵运行流畅的不像话了!”
“是毒?”纳温双目微凝,透出几分掺杂怒意的疑惑。
“是补药!”危敏缓缓直身,一中米粒大的红色飞虫从衣袖里滑出,展翅飞到危敏的脖子,恶狠狠地的便咬下一口。
危敏脖颈被那红色飞虫叮咬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颤,苍白的脸颊迅速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与此同时,危敏周身原本因受伤和消耗而略显萎靡的炁韵,陡然变得活跃甚至变得狂躁起来。
纳温瞳孔收缩,试图加强对危敏体内频率的牵引和同化,却感到一股澎湃的、带着灼热气息的陌生炁韵从危敏体内爆发,粗暴地干扰着次声波共鸣的稳定性。
“你对自己用毒对我用补药?为什么!”
“一体两面,这是常识不是吗?”危敏的声音带着轻微的喘息,眼神却亮得惊人,“我对自己用的是心悸蛊,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让人产生心律不齐的症状,虽然有危险,但对于当下,正适用抵消你引发的共振!至于给你用的补药…心脏速度过快造成的负担,想必不好受吧!”
纳温只觉心脏猛地一抽,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随即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妖化后本就需求巨大的氧气供应,此刻在心脏疯狂泵血下,竟产生了一丝供不应求的滞涩感,头脑也随之传来微微的眩晕。
“该死!”
纳温低骂一声,强行稳住心神,试图重新控制功法运转的速率。
同时,脚下猛地一蹬,身影再度暴起,速度比之前更快三分,但这一次,那拳势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
轰!
拳头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不再是精妙的连击,而是最简单、最直接的直线冲拳,目标直指危敏的胸膛。
那拳锋未至,激荡的气压已如实质般挤压着危敏的胸口,让危敏呼吸都为之凝滞。
纳温这一拳,已放弃了所有技巧与变化,纯粹是肉身力量与炁韵的野蛮倾泻。
只为一个目的,要么打死你,要么打伤你!
躲不开!
危敏瞬间做出判断。
双方距离太近,纳温骤然爆发的速度又远超之前。
强行躲闪未必不能,但是一旦躲闪,势必便会留下空档,而这空档必是破绽,自己能躲过这一次,必然是躲不过下一次。
既然躲不开…
危敏眼中狠色一闪,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拳头,向前踏出半步!
这一动作,让所有观战者都倒吸一口凉气。
“她疯了?!”
“找死吗?!”
华夏代表团的包间内,戴世航猛地站起身,拳头攥得死紧。
张宁宁惊呼一声,双眼瞪大一时难以言语。
只有一直懒洋洋的杨旭,此刻眯起了眼睛。
“有点脑子但不多!”
纳温此刻攻势已满,拳头已然将要砸落,看到危敏突然迎着自己冲过来,心头不禁一跳,但此刻已经顾不得其他,只得猛猛地将力道压制到极限。
危敏一边迎击,手中的双刀一边向上叠加,尽可能远地抵在胸前,做出格挡的架势,但身体却是微微倾斜,让格挡的双刀与身体产生了细微的夹角。
砰!
一拳击中,危敏的身体立刻就像是陀螺般旋转起来,手上的双刀更是再也抓持不住,直接甩飞了出去。
两柄双刀在空中划过明亮的曲线,伴随着砰砰两声,那刀就如同插白菜一般,轻松的就插进了坚硬的玄武石地面上,连个火星都未曾崩起。
与此同时,危敏也在旋转之中转到了纳温的侧方。
纳温一击得手,旧力已去,新力未生,身体因全力出拳而微微前倾,目光微瞥,发现危敏已到身侧,心头顿时不妙。
“不好!”
此刻,强忍着胸腔内翻涌血气和眩晕感的危敏艰难地停住了脚步,左手一翻露出衣袖,掌力一催,数十只不知名的虫立刻从袖口中纷飞而出,右手一动,自腰间兜囊中取出三颗弹丸,顺势打出。
“看法宝!”
纳温见那密密麻麻扑来的黑点与三颗疾射而来的弹丸,瞳孔骤缩。此刻身形微倾,拳势用老,脑若强作反应,必伤及腰肌,没有丝毫的犹豫,纳温继续将冲势拉满身体向前一扑,快速滚倒在地,整个人如同球一般,在地上猛翻了个跟头,以极快的速度强行躲过了飞虫的扑咬,以及三枚弹丸的击打。
而其刚刚落地,三颗弹丸瞬时炸裂开来,一股淡黄色的白烟瞬间从弹丸中飘逸而出。
那烟扩散得极快,味道倒不刺鼻,反而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腥气。
纳温此时刚好甩头回望,正好被那股烟扑了个满脸。
当嗅到那一丝烟中的芬芳,纳温心中顿时一凉。
这不是毒,也不是什么诡谲的药物,而是花粉。
象,是存在花粉过敏症的。
“阿嚏!”
伴随着那一声石破惊的喷嚏,纳温整个人猛地向后一仰,周身原本凝实稳固的炁韵瞬间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那双泛着灰白光泽的象瞳里,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鼻腔更是传来难以抑制的奇痒。
“阿嚏!阿嚏!阿嚏!”
一声声喷嚏声连续不断,打的纳温整个人都要原地跳飞而起,脑子更是在一声声喷嚏声中被打到昏聩,身上原本运行通畅的功法也在此刻无法被精准传递到该有的经络要穴之中,令其开始从妖化状态中缓缓退了出来。
“你…阿嚏!”
纳温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不出来,每一次试图调动炁韵压制过敏反应,都会被新一轮更猛烈的喷嚏打断。
妖化状态急速消退,膨胀的身躯开始缩水,灰白色的皮肤也逐渐恢复常色,只剩下那双因过敏而红肿流泪的眼睛,和不断抽搐的鼻腔。
危敏的情况同样糟糕。
硬扛纳温那毫无保留的一拳,即便用了巧劲卸去部分力道,但双手的虎口已然被震裂,两条胳膊更是已经彻底脱臼,最后的催出虫群以及甩出弹丸都已经算是咬牙强撑的结果,现在两条手臂已经是彻底不能再动弹一点了。
但危敏并不觉得后悔。
在不断的喷嚏声,数数不清的飞虫从花粉烟雾中振翅飞出,慢悠悠地落在纳温的身上。
虽然纳温此刻打喷嚏,恨不得飞起来,喷嚏的余劲更是能够将这些落在身上的飞虫震落,但这并不影响这些虫子在其身上下口。
虫子们下口极快,几乎是刚落下,便飞快地啃噬一口皮肉,随即振翅飞离。伤口细,转瞬即逝,甚至连血珠都未渗出多少。但密密麻麻,几乎遍布纳温裸露的脖颈、手臂和脸颊。
纳温虽然早有察觉,也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可是不断的喷嚏却让其根本没有空余的精力去将这些虫子给整掉。
不管这些虫子身上带没带毒,结果已然有了分晓。
“阿嚏…我…阿嚏…输…阿嚏…输了!你…阿嚏…赢!”纳温的声音因连续的喷嚏而断续,语气中或多或少的掺杂着几分无奈。
危敏听到纳温认输的话语,紧绷到极致的心弦骤然一松,眼前阵阵发黑,双腿一软,几乎就要栽倒在地。却咬着牙,用脱臼的手臂勉强撑住膝盖,稳住了身形,对着纳温艰难地点零头。
“抄承让了。”
纳温点零头,“姑娘,阿嚏…很聪明…阿嚏!”
随着擂台四周的淡紫色结界缓缓散去,后在擂台周围的神剑局医疗队立刻冲了上来,分别扶住摇摇欲坠的危敏和仍在不断打喷嚏的纳温。
“A组第三轮第一场,胜者,华夏代表团,危敏!”
听着广播里的声音,坐在零一号包间里的李简和童昊都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这姑娘或多或少有点太拼了吧!刚才那一拳接的,要是朝着这个一星半点儿她那手都得折。”
“嗯!”李简不着痕迹地嗯了一声,“确实有点本事,而且整场对决中没有用一点毒,明了这孩子已经有所成长,已经不再局限于自己的那一点手段之上了!若是能够将这种灵活思辨的思路维持下去,想必假以时日也是可以真正成才的!”
相比于李简和童昊还有前些讨论危敏的表现,贾斯伯此刻却是忍不住的想要撞墙。
在A组开打之后不久,贾斯伯就悄悄地通过手机将押注在危敏身上的赌注都撤了,全部都押在了纳温的身上。
原本稳赢的局,结果就在自己自认为审时度势的操作之下,瞬间变成了满盘皆输,这一场押的也不多,也就五十多万,但相比于1:16的赔率,贾斯伯是真的亏麻了。
喜欢道不轻言请大家收藏:(m.183xs.com)道不轻言183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