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大年三十。
这是凌平重生后第一次过年，一整都莫名有些恍惚。
上辈子每到过年的时候，陈桂香就会早早起床，钻进厨房，一待就是一，谁也不让搭手。
湘省年夜饭一般要整十二个菜，寓意新的一年月月红火。而陈桂香也从不让人失望，到了晚上，准保拾掇出一大桌。
凌国富则会提前把奶奶接过来，然后一大家子人嘻嘻哈哈的吃吃喝喝。也算是凌平每年最开心的时候了。
“噼啪噼啪……”
外面放着鞭炮，火光映红了空，孩子哭哭闹闹的声音远远传来。
这会儿的年远比后世热闹，也更有年味。家人们团聚在一起，吃年夜饭唠家常，看着孩子们吵闹奔跑，然后等着一起看春晚……
“凌平，凌平！”陈桂香的声音传了出来。
“诶！”
凌平猛地回过神来，应了一声，从沙发上下来，噔噔噔地往厨房跑去。
“端菜，端菜……”陈桂香开始指手画脚。
凌平点点头，突然觉得一股异香袭来。往旁边一瞟，见锅盖上冒着热气，趁着陈桂香不注意，揭开锅，捻了一块鸭肉塞进嘴里。
这是凌平最爱的“神仙鸭”，做法非常繁琐，重生到现在，还是第一次吃到，难怪陈桂香今起了个大早。
“干嘛呢？”
陈桂香打了一下他的手，嫌弃地斥了一句：“手都不洗！”
凌平甩甩手，暗叹一声：“唉，没想到我百万富翁，吃东西居然还要洗手？”
凌国富在一边傻乐：“你就是亿万富豪，该洗手还是得洗手。”
奶奶就笑眯眯地坐在灶边烧火，看着父子俩话，空气中都是迷饶暖意。
父子俩联手，十二道大菜很快就督桌上。
凌国富看着满满一桌，笑道：“行了，菜齐了，大家上桌上桌。”
自从凌平发迹之后，一家四口经过这么长时间，才算是完完整整坐在一起，能吃个团圆饭，一时也其乐融融。
……
“噼里啪啦……”
凌国富捂着耳朵从堂屋里跑到餐厅。
这是石城县的习俗，年夜饭开饭前，必须要在堂屋里放一挂鞭炮，寓意破旧除新，扫除晦气。
“开饭，开饭……”
随着凌国富一声令下，众人这才笑哈哈地动起了筷子。
“奶奶，吃这个，这个好吃！”
凌平夹了一块软烂的扣肉，放到奶奶碗里，乖巧道：“已经蒸烂了，咬得动。”
“乖孙，你也吃啊！”
奶奶笑眯眯地咬了一口，又劝凌平夹菜。
今年得益于凌平赚了大钱，整一桌子都是硬菜，也算有了几分富贵的样子。
“来，儿子，咱两个碰一个。”
凌国富端着酒杯找他，凌平笑嘻嘻道：“爸，我能喝点白的不？”
陈桂香眼睛一瞪：“过年可别皮痒啊！”
凌平讪笑一声：“哪能啊，咱和老爸开玩笑呢。”
他端起饮料杯，和凌国富碰了一下，道：“爸，妈，奶奶，新的一年，祝你们身体康健，万事顺意。”
“哈哈哈……”
凌国富大笑一声：“行，在外面呆了几个月，嘴巴也伶俐了不少。来，爸爸也祝你学业、事业双进步，但还是要注意身体，平平安安最重要。”
“谢谢爸！”
“凌平，妈妈也祝你百业顺遂，心想事成。”
“谢谢妈！”
奶奶居然也端着一杯花生奶，笑呵呵道：“乖孙，可惜你爷爷去的早，不然见到你出人头地，一定会更开心……”
她眼角隐有泪花，但可能是怕逢年过节，寓意不好，惹陈桂香嫌弃，眨了眨眼强行将泪忍住。
“奶奶……”
凌平心头一软，轻轻唤了一声。他对爷爷没有什么印象，唯独只想要奶奶有个幸福的晚年罢了。
祖孙俩碰了下杯，像两颗心紧紧贴在一起。
凌国富夫妇俩静静看着这一幕，也是心有触动，不忍打扰。只觉今年的年夜饭，格外不同。
春晚已经快演到尾声，本山大叔在万众瞩目中登场，上演了春晚史上最经典品《卖拐》。
“啊，拐了噢，拐啦，拐了噢！拐啦，拐啦！拐啦！”
“我你瞎指挥啥呀你啊？你知道我要上哪你就让我拐呀你啊？”
“……”
“对了，这不是主要病症！你知道你的脸为什么大吗？”
“为啥？”
“是你的末梢神经坏死把上边憋大了。”
“……”
“走两步！走两步！没病走两步！”
“行行~~~ 走两步走走走两步走两步走两步~~~”
“哈哈哈……”陈桂香被逗的哈哈大笑：“这品有点意思。”
凌国富认同地点点头：“是啊，春晚没了陈佩斯，现在年年就靠赵本山啦。”
“也没那么夸张吧……”陈桂香怀疑道：“冯巩也不错啊！”
凌平忍不住翻个白眼：“得了吧，来春晚二十几年，就记住了个‘想死你们了’……”
一家人边吃边喝边看春晚，零点一过，“轰隆”一声，窗户外的空都被烟花一炸，映照成了白昼。
“生日快乐！”
凌平望着窗外，耳边忽然传来轻轻一声祝福，他微怔一下，侧过头去，便见凌国富几人正满含微笑看他，各自手里捏着一个红包。
他这才想起，每年大年初一是自己的生日。
因为算命的自己生辰是一阳初生之日，日子太大，而凌又有压迫之意，因此才要取了一个平字冲和一下。
凌平脸上露出几分感动，接过红包。哪怕他现在身家丰厚，此时也觉得这个红包虽薄，却格外沉重。
“又大一岁，更像大人啦！”凌国富老怀安慰地拍了拍凌平肩膀。
陈桂香抹了抹眼角，既是骄傲又是感动，奶奶只是含着笑，或许这便是她年轻受苦之时，最渴望的生活吧！
嗡嗡嗡……
手机这时开始连连震动。
凌平摸出手机一看，居然有十几条拜年消息，除了几个熟人外，连刘茜茜和井恬都发了消息过来。
凌平淡淡一笑，懒得去看，只在收回手机的时候瞟了眼时间。
钱是怂权，不必为生计发愁后，自己重生来的第一个春节，总算有了几分温馨的味道，便连上辈子的不忿也冲淡了些。
夜越来越深。
凌平似乎起了些玩兴，穿着衣服出门找同村伙伴放起了烟花，看着在火光在夜空消散，他痴痴望着上的月亮，默默祈愿——
二零零一年过去了，只愿岁岁平安，每个人都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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