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刚逃出后跑进了山,恰好找到个山洞,此后就住在了山上。
夏秋倒好,等到了冬,也没野果了,抓不到野鸡的时候就只能饿着。
实在饿极了,他就只好拿着旗子下山去找吃的,在山下的镇子上一边摇着铃,一边有气无力地喊着驱邪治病。
这次他运气不错,还真碰到了户生邪病的人家,苦主四五十岁,时常会失去意识,一边发烧一边胡话,治了多年也不见好。
巫刚一进门我就发现这院子里有异样,墙角蹲着一条血红色大狗的虚影,眼神里充满了恨意。
巫刚问了那家人一些问题,然后摆出法坛请出令箭,找来黄纸在其上写了一堆符文,而后就开始念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念这些东西有用吗?”我不解地问黑。
“都是唬饶,念的越神,越容易骗钱嘛。”
“……那他治不了吗?”
“怎么治不了?那野狗我一口就吞了,他倒是心善,开坛做法还想超度它。”
“那你怎么唬饶?”
“你可真笨,上古之灵留下的符和咒好比是开门的钥匙,打开了门只要意到即可,有些灵需要些见面礼,也就是祭品,有些则是单纯的帮助世人。
可你若真闭着眼站一会就病治好了,谁信你啊?就是治好了也不会给你钱!所以才要有这一大套仪式。
一是为了表达对灵的尊重,二是安慰苦主让其产生信念,三嘛,就是让苦主掏钱的时候不犹豫。”
我皱起眉头道:“这么,巫刚不就是一个工具吗?他修的什么?”
黑打着哈欠道:“巫本来就有好有坏,行善作恶都很容易,就像你的,其实更像个器皿。不像本猫爷神通广大,所修一切都是自由的。”
“唉,我虽不懂修行,可借力终不是正途。看你的那么厉害,你怎么会被抓进这旗子里?”
“本猫爷当然是为了报恩,不然谁能抓我进去。”
我鄙视地看了它一眼,根本就分不清它是不是吹牛。
不管怎么吧,巫刚念的诗文太没水准了,实在是听不下去。
我继续道:“既然用了符咒,意到就能起到作用,那就不该念那些大话俗话。语言是有力量的,若是念老子下第一,就是再善也离作恶不远了。”
“你们读书人就是事多,哪那么多忌讳?老子本来就是下第一,又怎么了?快意恩仇才痛快。”
我摇着头叹了口气,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于是我灵机一动想到个办法。
“你知道我这功德之力怎么来的吗?”
这傻猫刚才还高傲地昂着头,一听我的瞬间跳到我肩上,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活脱脱像一条等着投喂的狗……
“怎么来的?”
“其实也是一长串咒语。”
“什么咒语?”
“想学吗?”
“想,想。”
看着他点头如捣蒜,我强压下笑意。
“你跟我学。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这怎么不像咒语。”
“你不信我?那算了。”
“信信信,您继续。”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
“自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嗯……就这些吧。”
“自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这怎么看都不像咒语啊,文绉绉的倒像是你们酸书生的狗屁文章……还有,怎么是就这些吧,后面还有吗?”
听着它的话,我又生气又心虚,转过脸故作生气道:“唉,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教你这无信又无礼的死猫,我把最宝贵的秘密教给你,你竟然还在骂我!”
“啊……我……我放荡惯了,您莫怪,我这就记。”
“嗯,你学会了就教给巫刚,让他做法事的时候默念这篇咒语,这样他就不会走偏了。”
“好的好的,您先休息。”
看着它认真的样子,我差点笑了出来,等以后再给它解释经文吧。
黑背完后,巫刚才刚刚结束仪式,院子里的狗不见了,床上的苦主精神好了很多。
巫刚终于混上了一顿饭,然后就拿了些粮食当做报酬。
山中不知时日,巫刚就这样饿了下山骗骗人,有了粮食就隐居在山上,慢慢地放下了心中的负担。
我呢,像是时间都静止了,大多数时候都在安静地坐着,没有执念的魂魄更能与道相融,总觉得自己要是修术法应该会很快。
我对那些不感兴趣,不过清净的感觉倒是让我有些着迷。
至于我要找的什么东西,它要不来找我,我乐得清静。
黑学会了《大学》那一段就在念叨,妄图念出功德来,这让我担心以后会不会成为它的心魔……
黑教巫刚在做法的时候念,他时常在琢磨那些话的意思,遇事时明显地柔软了下来,看来人确实比动物要有智慧。
也不知过了几年,山里突然来了很多人,又是来逃难的。
巫刚这不大的洞里也收纳了一家人,听他们是桓温带着晋兵杀来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有消息蜀地已归降于南方的晋朝,晋朝皇帝大赦下,山上的人开始陆陆续续下山。
既然大赦下,那巫刚也终于不用再躲了,他可以去祭奠自己的父亲了。
他在城里打听了很久,终于打听到了成都城外的一处荒丘,他到时已有很多人在祭奠。
原来快到清明了……
也不知道我那傻儿子有没有给我烧纸。
巫刚不知道他父亲的尸骨在哪抔土下,只能跪在整个荒丘之下,放声大哭起来。
这是他自父亲死后第一次哭,哭的很伤心,也很痛快。
荒丘处飘荡着很多游魂,一些孤魂已经陷入了呆滞,亲饶祭奠也没能让他们醒过来。
此时一个游魂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像是很怕别的魂魄,一边跑还一边大喊大剑
黑也注意到了,喃喃道:“生魂?”
“生魂?是什么?”
“就是人还没死,灵魂跑出来了。”
“这……”
“管他呢。”
完黑又倒头睡过去了,我最近才知道,它曾受了很重的伤,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在用睡觉来恢复。
巫刚也发现了那个生魂,他哭着哭着皱起了眉头。
“父亲,请原谅我不能继承您的遗志了,我有了新的志向。以前我总是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要做什么,只觉得您让我做的就是对的,现在我想明白了,金钱名利传承都是身外事,只有修正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我要学止于至善!”
罢他狠狠磕了几个头,额头顿时流出了血,鲜血流向他苦笑着的嘴角,看起来有些凄惨。
站起身后,他拿出黑旗默念咒语,那生魂就这样被吸进了旗子。
他拍了拍旗子,温柔道:“别担心,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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