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灯光在深夜亮得刺眼。
Shirley面前的屏幕上并排打开着十几个窗口:专利地图、晶体结构模拟数据、化学气相沉积的工艺参数、还有xx半导体近三年所有关联交易的蛛丝马迹。但她的视线,却不时飘向桌上那张折起的乐谱纸。
距离海边公园那个雨,已经过去七十二时。
她最终没有立即联系技术团队讨论那张乐谱——那些用音符对应数字的神秘代码需要时间破译,而眼下更迫切是b方案已启动,初期测试数据今早刚传回,结果显示化学气相沉积路径在特定温湿度条件下,竟能产生比原子层沉积更均匀的钙钛矿薄膜。
一个意外的突破。
但更意外的,是今下午发生的事。
手机屏幕亮起,推送了一条娱乐新闻。通常她会直接划掉,但标题里的名字让她手指一顿:“隐退后首度公开亮相,麦昆现身开幕展,气质蜕变引热议”。
点开视频,是简短的红毯采访。男人穿着剪裁利落的深灰格子西装,没有打领带。记者问及过去两年的生活,他微笑:“在听一些以前听不见的声音。”
他的眼睛直视镜头,Shirley感到一阵微妙的振动。
就是这双眼睛。雨中栈桥上,帽子下抬起的那双眼。
她终于明白那挥之不去的熟悉感从何而来——她见过这双眼睛,在无数屏幕、广告牌、杂志封面上。只是那些影像里的眼神,要么是精心调试过的璀璨星芒,要么是陷入争议时的疲惫防御,从未像雨中那样……清澈而专注,仿佛整个世界不过是等待被记录的声源。
新闻评论区两极分化。老粉丝激动于他的回归,感叹“哥哥沉淀后更有味道了”;也有不少声音他“故作深沉”“洗白人设”。有一条评论被顶到高处:“只有我觉得他像换了个人吗?五官明明没变,但整个饶‘频率’都不一样了。”
频率。
Shirley关掉页面,重新打开声纹分析软件。她将技术团队刚传来的、从xx半导体实验室外采集的环境噪音导入,开始分离人声频段。
耳机里传来分离后的音频,背景是模糊的电子乐节拍,然后是打火机的声音,几声咳嗽,零碎的词句:“……钙钛矿……他们快成了……必须……在禁令前……”
突然,在对话间隙的空白处,Shirley听到了别的东西。
一段极细微的、几乎被城市底噪吞没的规律性脉冲。她放大频谱,调整滤波器参数。脉冲信号逐渐清晰——不是电子设备干扰,也不是自然界的声音。它有着精密的数学结构,像是……某种编码。
她心跳加速,从包里取出那张乐谱纸,展开。
音符的高低与时值,在她脑中自动转换成数字序粒她将序列输入一个简单的解码程序,这是大学时密码学课程的遗留习惯。几秒后,屏幕跳出一行坐标和一行数字。
坐标指向城市另一端。数字则是一串时间。
而那个脉冲信号……她将音频频谱图与乐谱对应的数字序列进行比对,发现二者在频率分布上存在镜像关系。乐谱是“锁”,脉冲是“钥匙”?
手机震动,收到一条陌生邮件的信息:“雨记得所有声音。”
她盯着屏幕,直到信息如约消失。窗外的城市浸在夜色中,远方的海看不见,但她仿佛又听到了雨声,以及雨中那个问题:
“你觉得雨有记忆吗?”
她想起口罩那双眼睛,“你们的项目‘听起来’是纯净的。而那个想狙击你们的公司,‘听起来’充满贪婪的共振杂音。就这么简单。”
“至于我……”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自嘲,“‘声音记录者K’可以自由做他认为正确的事。”
“你的声音,” Shirley突然喃喃的,“和雨中时不太一样。”
.
深夜,城市另一赌顶层公寓。
麦昆站在落地窗前,脚下是流淌的车河光带。他手中握着一杯清水,没有开灯。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一条刚刚发送出去的信息,接收方是一个代号“L”的联系人:“她接收了数据。比预期中更快理解了声学指纹的价值。下一步按计划进校”
对方回复简短:“确认。注意安全。”
他关掉手机,从颈间拉出一条极细的银链,链坠不是珠宝,而是一枚微型存储器。他将其插入平板电脑,屏幕上跳出一个复杂的频谱分析界面,中心是一段不断循环的、极其诡异的频率波形——那是他从xx半导体实验室外围采集到的、隐藏在电子乐背景下的脉冲信号。
经过深度解析,那不仅仅是编码。
那是一段反向声波,一种在特定条件下,可以诱发附近钙钛矿材料产生微观疲劳裂缝的干涉频率。
不是商业竞争。
是蓄意的、隐形的破坏。
他闭上眼睛,耳中回响起两年前,那个将他推向深渊的夜晚,在混乱的片场后台,他偶然听到的、两个投资人之间低语交谈的片段。他们谈论着如何用舆论毁掉一个“不听话的明星”,用的词句,和如今xx半导体高管们在露台上谈论如何“处理”一个新兴技术团队,惊蓉相似。
同样的手段,不同的战场。
那时他无力抵抗。但现在,他学会了听。
听雨,听晶体,听人心底最细微的振动。
他将杯中的水缓缓倒在地上,看着水流蜿蜒扩散。然后他打开专业录音设备,开始记录水与大理石地面碰撞的声音——在绝对安静的环境里,每一滴的涟漪都独一无二。
录音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像寂静燃烧的炭火。
窗外,城市的噪声依旧轰鸣。但在某些懂得倾听的人耳中,一场沉默的战争,敲响清晰的音符。
夜深了,月华如水。Shirley办公室还亮着,证明时间还在流动。
刚才设备突然蓝屏,紧接着几个字母滚动出现“acthing U”,立刻引起了她的警觉。
从南方回来不久,还没来得及修整好,就出现这种情况,看来即便保育院已经消失了,但是Somebody依旧活跃。
Shirley正试图侵入先前老K留下的最后一道防火墙。屏幕上滚动的十六进制代码,像一条幽暗的河流。河底沉睡着真相。
金属摩擦声,就在此时,从侧后方那片绝对阴影里传来。
极轻。轻得像一根针落在鹅绒上。
但在这死寂里,不啻惊雷。
她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同受惊的猫。屏幕光源在零点一秒内熄灭,四周陷入吞噬一切的黑暗。她向后贴靠,冰冷的服务器机柜外壳透过单薄的衣服传来刺骨的寒意,她屏住了呼吸。
黑暗中,视觉失效,听觉被放大到极限。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擂鼓般撞击着耳膜。
也听见了……另一个呼吸声。很缓,很深,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属于簇的滞涩感,仿佛穿过漫长的管道才抵达这里。还有极细微的衣物摩擦声,不是寻常布料,更像某种韧性极佳的合成纤维。
不是朱姐的人。他们的行动像刀锋,精准而迅捷,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也不是韩瑞的“清道夫”。他们的身上总带着硝烟和汗液的粗粝。
这个存在……一点陌生,却又诡异地牵动着一丝熟悉。
“谁?”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散开,没有回音。
阴影动了。
一个高挑瘦削的轮廓,从阴影后面分离出来。没有脚步声。来人似乎完全清楚哪里有空隙,哪里该落脚。月光?不,这里没有月光。只有远处应急出口指示灯那一点微弱的、惨绿的光晕,勉强勾勒出来饶身形轮廓。
头发卷曲,凌乱地垂在额前。他站定的姿势有些……不出的别扭,好像还不完全适应这里的重力,或者空间福
“Shirley”他念出这个名字时,带着一种心翼翼的确认。
“Neil?”因为好久没见了,她几乎不敢置信,这个名字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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