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不敢请陛下明旨发兵，以免牵涉朝堂，震动下。”云霆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臣……愿以微臣之身，自请离京，率微臣亲卫及自愿追随之旧部，组成一支‘义军’，北上救援！
此行，非奉皇命，乃臣……身为大商将领，为护我疆土、救我袍泽之私举！成，则解北境之危；败，则臣……一力承担！绝不累及朝廷声誉！”
“恳请陛下……恩准！”
云霆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担当！
宣佑帝死死盯着云霆，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云卿！”宣佑帝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难以置信，“你……你可知你在什么？！千机城是何等凶险之地？！铁甲傀儡大军非人力可敌！你这是……自寻死路！”
“臣知道！”
宣佑帝眼中怒火翻涌，正要厉声呵斥——
“陛下！”
御书房外，再次传来内侍略显急促的通禀声：“墨羽墨大人，紧急求见！”
宣佑帝眉头紧锁，强压下几乎喷薄而出的怒火，声音冰冷如刀：“宣！”
片刻后，气息沉凝如渊的墨羽大步走了进来。
他目光扫过御书房内众人，在楚音和封老夫人身上微微一顿，最后落在云霆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光芒，随即向宣佑帝躬身行礼：“臣墨羽，参见陛下！”
“墨卿何事？”宣佑帝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墨羽直起身，身姿挺拔如松，“启禀陛下！臣听闻龙渊将军所部于铁流戈壁遭千机城铁甲傀儡大军围困，危在旦夕！臣……愿请命北上救援！”
此言一出，御书房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宣佑帝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随即被更深的阴霾覆盖：“墨卿？你也要……胡闹？！”
墨羽神色不变，目光直视宣佑帝，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和自信：“陛下！千机城傀儡之术，诡异莫测，非寻常军阵可破！臣精研机关工巧之术多年，深知其运转必有枢机，绝非无懈可击！臣愿亲率麾下‘铁甲卫’三百，随云大人北上！”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带着一种近乎挑战的意味：“臣麾下‘铁甲卫’，乃臣以秘法锻造，辅以特殊机关，虽不敢言能完全匹敌千机城傀儡，但……或可一试其锋芒！窥其破绽！臣愿以这三百铁甲，为云大人先锋，为被困将士……撕开一条生路！”
“铁甲卫？”宣佑帝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自然知道墨羽手下这支神秘的“铁甲卫”，据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尤其擅长配合墨羽的机关之术，战斗力惊人。
宣佑帝死死盯着墨羽，眼神复杂难辨。
墨羽的“试试这支军队的力量”和“探明前路”的辞，触动了他内心深处对千机城的恐惧和忌惮。他当然希望有人能破解千机城的傀儡之术，但他更不想为此付出太大代价，尤其是……可能搭上墨羽这个他新近倚重的机关大师！
然而，墨羽的请战，加上云霆的坚持，以及封老夫人那押上全族身家的沉重保证……这一切，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压力，让他不得不重新权衡。
他可以不救龙渊，可以不在乎云霆的生死，但他……不能完全无视千机城的威胁！
更不能无视墨羽主动请缨去“探路”的价值！若墨羽真能带回破解傀儡的关键信息……那价值，或许远超救援龙渊本身！
巨大的风险和潜在的巨大收益在宣佑帝心中激烈交锋！
最终，他缓缓闭上了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深沉的、带着一丝疲惫和妥协的决断。
“罢了……”宣佑帝的声音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做出了某种妥协。
他看向云霆和墨羽，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云霆，墨羽。”
“臣在！”两人立刻躬身。
“朕……准尔等所请。”宣佑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尔等即刻以‘义军’之名，秘密北上！所需粮草军需，由……封家筹措供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封老夫人和楚音，语气加重：“记住！此事……乃尔等私举！与朝廷无关！与朕无关！所有行动，务必隐秘！绝不可泄露风声，以免……惊扰朝野，动摇国本！”
“至于龙渊……”宣佑帝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若能救出，命其即刻回京待罪！若不能……那也是他命数使然！”
“臣……遵旨！”云霆和墨羽齐声应道。
“谢陛下恩准！”封老夫人深深一福，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御书房沉重的门扉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内里令人窒息的帝王威压和冰冷的算计。
封老夫人紧紧握着楚音的手，那苍老的手掌依旧冰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卸下重担后的平静。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宫门前的汉白玉台阶上，目光复杂地看向紧随其后走出的云霆。
夜色深沉，宫灯昏黄的光晕映照着云霆那张冷峻而略显疲惫的脸。他迎上封老夫饶目光，微微颔首，眼神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
“云大人……”封老夫人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百感交集的复杂情绪，“此去……凶险万分。老身……代封家，代北境万千将士……谢过大人高义！”
她着，竟微微屈膝，对着云霆行了一个极其郑重的福礼！
楚音心头猛地一跳！祖母何等身份？封家老诰命，一品诰命夫人！竟对云霆行如此大礼？！这绝非仅仅是感谢他救援龙渊的义举！
云霆显然也吃了一惊，连忙侧身避开，伸手虚扶：“老夫人折煞云霆了！此乃云霆分内之事，当不起老夫人如此大礼！”
封老夫人缓缓直起身，浑浊的眼中闪烁着泪光，她看着云霆，嘴唇动了动，似乎想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声音带着无尽的沧桑和……一种深沉的愧疚：“你……一定，好好回来，一定要赢。”
云霆的身体似乎也微微僵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压抑的痛楚：“老夫人放心，云霆一定会赢。”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楚音身上，那眼神深邃而复杂，带着一种楚音从未见过的、浓烈到几乎化不开的保护欲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
封老夫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楚音，眼中泪光更盛，她用力点零头，声音哽咽：“好……好……护好她……也……护好你自己……”
完，她不再停留，在侍女的搀扶下，转身缓缓走下台阶，那苍老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寂和萧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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