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第一场雪落下来时，解家的腊梅刚打了花苞。解随意趴在窗边数雪花，手指在玻璃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狐狸，白蹲在旁边，尾巴扫得暖气片“沙沙”响。
“爹地，胖叔叔今来教我堆雪人。”她回头喊，声音撞在客厅的红木家具上，弹起一串清亮的回音。解雨臣正在给兰花换盆，闻言头也不抬：“让他先把上次借我的紫砂壶还回来。”
话音刚落，门就被“砰”地推开，王胖子裹着一身寒气冲进来，手里拎着个保温桶：“丫头片子，想胖爷了没？”身后跟着吴邪，他脖子上围着条红围巾，是去年无所谓织的，针脚歪歪扭扭，却被他宝贝似的围了整个冬。
“壶在这儿呢。”吴邪从包里掏出紫砂壶，壶身上还沾着点茶渍，“胖爷上次泡的普洱太香，忍不住多留了两。”解雨臣接过壶掂拎，忽然笑了：“里面塞的什么？沉得像块砖。”
胖子赶紧掀开保温桶：“给你带的酱肘子！我家楼下张屠户新卤的，热乎着呢。”话间，张起灵也走了进来，他手里捧着个纸盒，打开一看，是些冻得硬邦邦的山里红，颗颗饱满，裹着层薄冰，像红宝石串成的帘子。
“后山摘的。”他递给解随意，“冻过更甜。”解随意抓了一把塞进嘴里，冰得直缩脖子，却含糊着喊：“比糖果还好吃！”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院子里的石板路渐渐白了。胖子拉着解随意去堆雪人，吴邪跟着起哄，两人手忙脚乱滚了个歪脖子雪堆，解随意非要给雪人插上个胡萝卜鼻子，结果找遍厨房，只翻到半截蔫聊白萝卜。
“对付用吧。”胖子把萝卜往雪堆上一插，“这叫抽象派雪人。”解随意不依，拉着张起灵去修剪腊梅枝，非要给雪人戴个“花环”。张起灵耐心地帮她挑了几枝含苞的，雪落在他发梢，竟一点没融化，像撒了把碎银。
解雨臣和无所谓站在廊下看，手里捧着热茶。无所谓忽然笑出声：“你看胖爷那肚子，比雪人还圆。”解雨臣抿了口茶，雾气模糊了眼镜片：“他也就这点用处了。”话虽这么，嘴角却扬着笑意。
屋里的暖气片上烘着橘子，甜香混着腊梅的冷香漫过来。吴邪突然喊着要拍照，举着手机跑前跑后，一会儿拍雪人，一会儿拍张起灵肩头的雪，最后拉着所有人凑到一起，胖子故意挤眉弄眼，解随意做着鬼脸，张起灵被挤在中间，难得没躲开。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窗外是漫风雪，窗内是暖黄的灯光，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霜气，眼里却亮得像落了星子。
雪停时，太阳从云里钻出来，给雪人镀了层金边。胖子拍着肚子喊饿，众人回到屋里，围着餐桌啃肘子，热气腾腾的白米饭上，卧着个流心的荷包蛋。解随意突然举着筷子站起来：“我宣布，今是‘雪人节’！”
“哪来的节日？”吴邪逗她。
“我定的！”解随意理直气壮，“以后每年下雪都要堆雪人，吃肘子！”
众人笑着应和。解雨臣看着窗外融化的雪水顺着屋檐滴答作响，忽然觉得，所谓岁月静好，不过是风雪夜归时，总有盏灯为你亮着，总有群人陪你胡闹，把寻常日子过成独一无二的节日。就像此刻碗里的荷包蛋，烫嘴，却暖得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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