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军区大院。
一名年轻男子跟着扬放的秘书快步走进屋子，进门时他明显感觉到大院里有几道目光在暗处打量自己。
进到书房，杨放看到他后立刻皱起了眉头。
“周辉，你这个时候过来不是找死吗，外面有人在盯着我家，要是被安全部发现你是林枫的人连我都要受牵连。”
周辉也是一脸为难，只能无奈地道：“抱歉了杨主任，东海需要你帮忙，我只能冒险来一趟。”
杨放冷着脸看了眼窗外，随后朝周辉骂道：“我帮你们是为了这个国家，不是为了和你们一起死。这时候跑进我家，不被怀疑就有鬼，你做好准备吧，出去之后起码被安全部监视半个月，千万不能露出马脚，你想死别拉上我。”
周辉摇了摇头：“用不着半个月，东海要是完蛋了，我也没有活路，我全家的前程和性命都压在五马山，所以我必须来。”
杨放目光凝重地看着这个前段时间刚被林枫派来金陵潜伏，担任他和林枫的联络员的周辉。
能被委派这么重要的工作，恐怕不是死士也差不了多远了。
“吧，你想干什么？”
“我希望您尽快拿到京都对我们的作战部署，越快越好！”
杨放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不是告诉你了吗，我已经被旧宫排除在外，这次开战我一点消息都没收到，明显是孟昌易在有意掩盖，这种情况下你要我怎么搞到作战部署？”
他脸色不悦地转过头看向别处，就像是不想再看周辉这位注定给他带来麻烦的不速之客一样。
今晚突然开启的战争他确实没有提前收到任何风声，但以他的地位和人脉，没有风声恰恰明了有人在提防他，或者孟昌易把所有不够可靠的人都排除在外了。
周辉往前走了一步，认真地道：“您一定有办法的，您好歹坐过决议席，只要您开口，旧宫里面一定有人肯帮您！”
“你也知道是坐过，不是正在坐。”杨放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恼火和怨恨，“陈守义的门徒遍布京都，他都搞不到的东西，你让我怎么搞，难道要我直接打电话挨个去问，我这条老命还要不要了？”
既然已经察觉到了孟昌易在提防自己，那杨放更不敢随便联络旧宫正在参与这场战争的人马，谁也不好会不会自己刚漏零想了解一下情况的口风，别人转头就把自己捅给孟昌易。
现在杨放能做的就是避嫌，以免遭到怀疑惹来麻烦。
周辉咬了咬牙，语气坚定地道：“那第11集团军呢？他们的作战部署您肯定有办法的吧！”
第11军是姑苏军区的驻军，主力就在作为省会的金陵附近，而这次对常河以及东海的进攻就是他们在负责。
只要能拿到第11军的进攻部署，东海就能做出针对性的防御。
情报对于一场战争而言无比重要，许多时候甚至能直接左右战争的胜负。
杨放刚想拒绝，周辉就像是知道他要什么一样抢先开口：“我们都知道你侄子是第11军的空突旅旅长，这次作战出动了他的部队，他现在人肯定就在战区司令部待命。”
杨放脸色一垮，恨恨地道：“你害我还不够，连我侄子都想害？战时泄密，这种程度的叛变律师都不用找就可以直接等着枪毙！”
周辉再次上前一步，目光灼灼逼视着坐在椅子上的杨放，一字一顿地道：“只要我们赢了，他就不是叛变，而是为了正义而投诚的英雄。”
杨放连连摇头：“他还年轻，还有老婆孩子，还有大好前途，跟我这种老棺材瓤子没得比，我不能让他冒险。”
周辉猛然大笑几声，含怒开口：“他有老婆孩子？那些被他的部下炸死的人就没有老婆孩子了？杨主任，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我们村长是什么人，忘了他上次是怎么来金陵的仓库借粮食的了吧？我不妨跟你把话明白点，你今能去指挥部帮我们拿到情报最好，要是拿不到，等东海缓过这口气，我们村长自己亲自走一趟，只是到时候要死多少无辜的人，我可没办法保证。”
杨放的目光瞬间阴沉了下来：“你在威胁我？”
“这不是威胁，我这是在帮你。”周辉纠正道，“双方的军队各为其主，没必要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我们村长不会为难听命作战的兵，但发动战争的指挥官可逃不掉。”
杨放连连冷笑：“至尊敢出手，那就一定是有必胜的把握，现在你们都自身难保了，还觉得能有以后？”
杨放不了解神明的世界，但他知道审时度势揣摩人心，没有万全的把握，孟昌易怎么可能敢开战。
“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周辉语气冷冽，紧紧盯着杨放，“你难道真的甘心孟昌易那种人掌权，难道不想重新回到旧宫吗？”
“我甘不甘心有什么用？”杨放嗤笑着摇了摇头，“当年没争过他们，现在还能有命待在金陵经营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我已经谢谢地了，我觉得没必要再多了……文，替我送客。”
秘书走上来示意周辉离开，周辉不甘心就这样离去，握紧拳头低吼道：“世界变成这个样子，都是这帮人害的，你不为自己，那就当为了下苍生，只要拿到情报，我替那些能免于战争的无辜者谢谢你！杨主任，那些人都是我们的同胞啊，你们从政难道就只是为了追名逐利吗，难道就没有一点为同胞做点什么的念头吗？”
杨放脸上的笑容缓缓褪去，移开目光对着秘书摆了摆手。
“杨主任！”
周辉绕开走上来准备拉走自己的秘书，绕到杨放的面前一把跪下，红着眼睛道：“今晚我很多朋友都死了，我不想看到更多人死，我求你帮帮我们！”
杨放静静看着周辉，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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