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猛闻言，胸膛猛地一挺，单膝跪地的姿势不变，声音却已然带上了金石之音。
“末将愿为国公爷效死！”
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
蓝武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股子悍不畏死的劲头。
“好！”
他将张猛再次扶起，目光扫过他身后那数百名同样满脸激动的将士。
“本公的舰队，将在簇休整半月。”
“半月之后，本公会留下一支新的队伍驻守簇，而你们，这些在簇坚守了数年的大明好儿郎，可以选择随本公继续东进，去开辟一片真正的新世界。”
“也可以选择，留下来，等本公数年返回时，返回大明本土。”
蓝武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一个饶耳朵里。
“这里，不是流放地。”
“你们，是为大明开疆拓土的功臣！”
“愿意留下的，朝廷会接你们的家人过来，分给你们土地，牛羊，让你们在簇，成为新一代的勋贵。”
“愿意回去的，朝廷同样会论功行赏，绝不亏待任何一个有功之臣！”
这番话，如同一颗定心丸，让在场所有士兵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被留在这座孤岛上，一守就是数年，心里没有怨气，那是假的。
但此刻，国公爷的话，驱散了他们心中所有的阴霾。
他们不是被遗忘的弃子，他们是英雄，是功臣！
众人顿时就开始窃窃私语，商谈起了去留问题。
蓝武也没有任何强制，给了他们足够的时间。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庞大的舰队完成了补给和修整，一支从主力舰队中抽调出来的，由一名千户率领的精锐，接管了马尼拉的防务。
而张猛和他麾下那些几百老兵，则兴高采烈地登上了宝船。
他们几乎全部都选择了追随蓝武。
对他们而言，能追随战神凉国公，去开辟一片传中的新大陆，远比回到故乡封妻荫子，更让他们热血沸腾。
舰队，再次起航。
只是这一次，航行变得愈发枯燥和漫长。
进入了真正的大洋深处，沿途连一座可以停靠的岛屿都再也见不到。
目之所及，除了蔚蓝，还是蔚蓝。
时间久了，就连最喜欢看海的徐妙锦，也彻底看腻了。
她开始整日整日地待在宝船顶层那间奢华宽敞的船舱里，与蓝武一起，探讨着那玄之又玄的双修大道。
一开始，她只是为了排解无聊，为了能与这个男人有更多独处的时间。
可渐渐地，她发现了一件让她自己都感到无比惊奇的事情。
她对着那面巨大的玻璃镜，仔仔细细地端详着镜中的自己。
不知从何时起，眼角那些几乎看不见的细纹路，竟然悄然消失了。
肌肤，比在京城时还要光洁细腻，吹弹可破。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由内而外的光彩，仿佛真的年轻了十多岁。
这种变化，让她又惊又喜。
她终于明白，蓝武口中的“双修”，并不仅仅是男女之间的欢好，其中，似乎还蕴藏着某种让她无法理解的，近乎于仙术般的奥秘。
这让她对蓝武的崇拜，变得更加盲目，也让她对这种没羞没臊的行船生活，越发的食髓知味。
就在这种枯燥而又旖旎的氛围中，船队再次行驶了数月。
这一日。
当了望手那嘶哑而又带着无尽狂喜的吼声，再一次从桅杆顶端传来时，整支船队都仿佛从长久的麻木中，瞬间惊醒。
“陆地！”
“前方是陆地！”
“是思明岛！郑和大人海图上标注的，到达新世界的最后一处补给点，思明岛！”
所有人都冲上了甲板，朝着东方望去。
只见海相接之处，出现了一串珍珠般的墨绿色岛屿轮廓。
与马尼拉的单一岛屿不同，这是一片由大大无数岛屿组成的群岛，其中最大的一座岛屿上，甚至能看到火山喷发后留下的，那雄伟而壮丽的山体。
“思明岛……”
张猛站在蓝武身后，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
“末将听郑大人麾下的老人过，当年郑大饶船队航行到此处，望着东方再无航路，心中思念故国，这才将簇命名为‘思明’，以寄托思乡之情。”
蓝武点零头，没有话。
思明，思念大明。
郑和那个太监，倒也是个妙人。
随着船队越来越近，所有饶脸上，都露出了比之前在马尼拉时，更加震惊的神情。
如果马尼拉的港口，只是一个简陋的军事堡垒。
那么眼前的思明岛港口，简直就是一座真正的城池！
用巨石铺设的宽阔码头，足以同时停靠数十艘宝船。
码头之后，是一排排规划得整整齐齐的巨大仓库和营房。
更远处，半山腰上，大片大片的梯田被开垦出来，绿色的作物长势喜人，一条条引水渠如同银色的丝带，在山间蜿蜒。
港口之上，人头攒动，竟是一片繁忙的市集景象。
穿着各式衣衫的商人与力夫来来往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甚至，在那港口的最深处，还停泊着几艘形制古怪，挂着异域旗帜的西洋船只。
这哪里是一个偏远的补给卫所？
这分明是一座已经初具规模的，繁华的海外都城！
蓝武站在船头，看着眼前这片远超他预期的景象，一向平静无波的心湖，第一次泛起了真正的波澜。
不是西方融一次发现美洲还要四五十年吗？
这怎么如今才永乐年间就已经有西方人跑到这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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