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山见此，信誓旦旦的保证道：“三爷，您放心，我保证这不是让您瞎忙活。”
众人都有所犹豫，高大山突然放下酒碗，一拍大腿。
“这事儿我赞成！”
他看向众人，“是不是瞎忙活，那也得干了才知道，我反正是觉得青山不会坑咱。毛主席也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行不行干了才知道！”
众人迟疑间，铁蛋忽然举起酒碗：“我也赞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试试！青山哥你咋干，我就咋干！”
陈青山看向他，“那我让你离赵春桃远点行不？”
“这不校”
铁蛋尴尬的笑了笑，“除了这事儿，你让俺干啥都行！”
“咱就别聊这个了，青山哥你先，你的这法子，要是成了，开春能收多少粮食？好让大伙心里有个底啊。”
“先试两亩地。”陈青山道。
“那种啥？麦子能行不？”
“麦子不校”陈青山摇了摇头。
“得种短季菜，耐寒的萝卜、白菜，要是温度能稳住，年前就能出苗，年后惊蛰前后就能收一茬，大棚里还能接着种二茬。”
高大山越听越觉得有谱，“可搭这棚子得多少材料？咱屯子里连像样的竹竿都没几根……”
“用树枝也行！”
陈青山掰着手指头算，“正好这段时间开荒不是砍了后山的桦木枝？给它削光滑，弯成拱架，底下用土埋实。”
高大山点头，“行！那我明儿就带几个兄弟去砍树！”
“别！”陈青山阻止道。
“你有你的事儿，去县城找篷布。顺便去公社问问，能不能批点育苗的火炕。”
高大山盯着陈青山眼底的光，忽然想起之前打猎时，他也是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他抓起酒碗往火盆上一磕，“那就这么定了！明一早，青壮劳力上山砍木头，妇女们收拾柴火垛，我去县城找车队要篷布，争取年前就把大棚搭起来！”
“等等！”
沈三爷突然站起身，烟袋杆敲了敲陈青山的石膏。
“子，你这胳膊啥时候能好？搭棚子可是力气活儿。”
“年前是拆不了了，起码得过完十五。”
陈青山晃了晃绑着绷带的手，“不过不耽误指挥——前进、胜利，你俩明儿先带几个人挖地基，坑深三尺，长宽各五丈，中间留条火道。”
“好！”
“好！”
……
满屋子的气氛都被点燃了起来。
高大山忽然站起身，举起酒碗：“来，先干一口，菜都凉了。”
“既然决定好了，咱们今晚好好喝一场，明起来该干啥干啥。”
众人应声起身。
刘老三拍着大腿笑起来：“这回要是成了，咱屯子过年能吃上新鲜青菜！大山，到时候你可得请俺再喝酒——”
“到那时候就是喜酒了！”陈青山。
“这话啥意思？”
刘老三刚问出口，就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不只是他，在座的所有人都明白了，默契的笑起来。
……
……
散席时，铁蛋已经喝的烂醉，陈青山一个伤员还要负责扶着他。
沈三爷在另一旁扶着，走到门口，冲陈青山哼了声：“青山，三儿他们跟你一块儿打猎，都你百发百中，是‘温侯’。”
“我看啊，今这事儿，要是真成了，老汉我以后可要你是‘赛过诸葛亮’！”
“可别！”
陈青山扶着门框笑，“等收了菜，您老来棚里摘根黄瓜尝尝，比这实在。”
雪地上的脚印被月光拉得老长。
一夜过去。
这一晚的酒气还没散，屯子里的鸡已经开始打鸣。
陈青山睡醒时，才蒙蒙亮，就听见远处传来高大山指挥众人集合的吆喝声。
陈青山裹紧棉袄推开屋门，冷风立刻灌进领口，冻得他缩了缩脖子。
东边际刚泛起鱼肚白，屯子里的烟囱已经冒出缕缕青烟。
远处地头影影绰绰攒动着人影，铁锹铲雪的“咔嚓”声混着牛马的嘶鸣，在霜气弥漫的晨光里碎成一片热闹。
李彩凤正蹲在灶台前烧火，铁锅里的苞米面糊腾起热气。
“锅里有新蒸的窝头，趁热吃两口再出去晃荡。你那胳膊还没好利索，别瞎操心！”
“知道了娘！”
陈青山咬了口窝头，边嚼边往地头走。
他远远看见沈三爷拄着拐棍蹲在地基旁，正指挥几个汉子往冻土上泼热水——那是化开硬雪层的土法子。
“三爷，这么早就开干了？”陈青山跺了跺脚上的冰碴子。
沈三爷往手心里哈着热气，旱烟袋在冻土上敲出个坑：“等啥？大山不亮就套车去公社了，是找书记批火炕育苗的事儿。”
“你昨儿的那火道咋挖？前进那子刚才把坑挖成直筒了！”
“得拐三个弯！”
陈青山用树枝在雪地上画了个“之”字形，“就跟咱屋里的火炕一样，烟道绕着走，热气散得匀。”
交代完后，他抬头看见不远处的铁蛋正弯腰帮赵春桃拍掉肩上的雪。
两人现在在白是形影不离，只是赵春桃似乎有些装不下去了，皱着眉头踢开脚边的冻土块，嘴里嘟囔着什么。
“铁蛋！”陈青山扬声喊了句。
铁蛋回头看见他，立刻拽着赵春桃的袖子往这边走：“青山哥，春桃这坑挖得太深，腰都要断了，我正劝她呢。”
“嫌累？”陈青山冷笑。
盯着她脚上铁蛋新给她做的棉鞋。
这丫头昨儿蹭吃蹭喝时挺欢，今儿干活倒先嫌苦了。
“铁蛋，别干了，牵上队里的牛车跟我走一趟。”陈青山打断她。
“干啥去？”
“别问。”
铁蛋挠了挠头，“行是行，但能不能带春桃一块儿？她想扯块新布，我答应带她去供销社瞅布料……”
陈青山没有拒绝，只是盯着赵春桃，“行啊，你问问她肯不肯来呗？”
赵春桃不敢对上陈青山的目光，猛地往后退了半步：“我、我不去了！昨儿吃坏肚子，这会儿肚子疼……”
话音未落，她已经转身跑着往屯子方向走。
铁蛋望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终究没出话来。
陈青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往牛车方向走：“别琢磨了，先跟我办正事儿。”
牛车碾过结着冰壳的田埂，铁蛋抱着缰绳打了个哈欠：“青山哥，咱咱去哪儿？”
“供销社买不到的东西，得去黑市碰运气。”陈青山坐在牛车上，望着逐渐远离的红松屯。
“去黑市？”铁蛋回过头，“去黑市买啥？油布的事儿不是交给大山哥去办了吗？难不成真有比油布更结实的‘洋膜’？”
“油布得要，塑料膜更得要。”
陈青山裹紧围巾，“供销社的油布太厚，透光性差，得弄点薄塑料膜当里层——黑市上估计有从城里倒腾来的工业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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