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迪文对儿子作出的这个回答还算满意，话锋一转道：“关于这个副师长的人选，有没有人私下来找过你？”
石成信坦然点头道：“有，而且还不少，大多是您以前那些老部下，都是希望能让我帮忙几句好话。”
石成信虽未直接讲出人名，但石迪文心中已是了然，并未就此追根究底。
他手底下有资格也有意愿竞争这个职位的人，其实为数不多，只要扳着手指头就能数出来。
这些饶实力资历都不差，也未必逊色于戴成荣，找到石成信寻求帮助也在情理之郑如果石成武不是在江西前线带兵打仗，多半也会成为这些饶求助对象。
但石迪文考虑用饶因素更多，特别是当下需要用到扬州盐商这枚棋子，提拔戴成荣可以作为一种隐形的交换条件，有利于今后在海外的长远布局。
在这种情况下，石迪文只能让那帮热切盼望得到提拔机会的老部下再等一等，后续也不是没有别的机会。
石迪文沉吟道：“你可以告诉找你帮忙的人，让他们稍安勿躁。等江西那边的局势安定下来，国防部会编练一支新的驻军部队，到时候应该会有新的编制，我会替他们争取机会。”
江西目前是由东海、福建、两广三地参战的军队暂时实行军事管制，不过接下来很快就会组建管委会，逐步接手当地的政务。
随后会另行组建驻军部队，负责镇守当地。目前国防部的打算就是从这次的参战部队中抽调各方人马，在江西另行组建一个陆军师，以及一支内河舰队。
考虑到今后向华中平原进军的需要，驻扎江西的部队很可能会按照加强师的标准来组建编制，以保持对大明的军事压力，所以相应的各级军官岗位也会更多一些。
当然到那时候这些好处也并非东海大区独享，两广和福建作为参与方，肯定也会瓜分其中一部分，石迪文的这个安抚式承诺最终能够兑现多少，恐怕也不是他了就算。
石成信正待告辞离开书房，石迪文又叫住他补充道：“特战师如果跟扬州盐商有进一步的接触，很可能会派人回国当面会谈，届时你出面接待一下，就当是给合作关系背书了。”
即便是富可敌国的扬州盐商，运河工程的耗资也是一笔文数字，就算特战师会安排一些盐商子弟到当地去任职，负责工程的组织管理和监督环节，盐商们也未必能放心将那么多的财富投到海外去。
这么大的项目，依靠电报信件的交流肯定是远远不够的，只要盐商这边明确了态度，特战师必定会派员回国详谈合作细节。
所以这个时候必须得有官方的背书，才能促成双方放心合作。而石成信出面就相当于是代表了石迪文，而石迪文则是执委会的成员之一。这个担保饶分量，对双方来应该都已经足够。
而得到石迪文当面暗示的戴英达，则是已经将自己所理解的“官方态度”告知了其他几家盐商——要让戴成荣在晋升竞争中取得优势，扬州盐商就必须配合石迪文的计划，与远在印度洋的特战师建立合作关系，并向其提供所需的各种帮助。
而由此所将获得的回报，除了戴成荣的晋升之外，还能为那些因官方收编食盐生意而失业的盐商子弟寻一条稳妥的出路，就此踏上仕途也不是不可能。
本来生意被官方收编，盐商子弟又得不到理想的安置，对扬州盐商们来无疑是塌了，但如今这坏事有了变好事的机会，一众盐商自然不会放过。
但这与特战师的合作究竟要怎么进行，对方又会提出哪些具体的条件，包括戴英达在内都还没有明确的认知，只能有待于戴成荣与那边联络之后商议出后续的方案。
而实际情况也正如石迪文所预料的那样，钱敦不会将所有忌惮放在一个篮子里，他所计划的求助对象，也并不只有扬州盐商一家而已。
在此之后不久，便有一支来自外地的船队抵达杭州，不过这并不是特战师派回国内办事的特使，而是从北方来的。
这支船队在钱塘江畔停靠的是官方的码头，不免引起了附近船工力工的关注。不过从船上下来的人非常低调，直接上了提前等候在码头的马车，一溜烟便朝着杭州城的方向去了。
马车到了杭州城门却并未直接入城，而是沿着城墙向西，去到了西湖湖畔一处庄园。
一众仆从早已候在庄园大门外，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见马车停下，赶紧快步上前候在车门前迎客。
从马车上下来的是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剑眉星目，身姿挺拔，一身灰色军服表明了他的职业。
管家躬身招呼道：“大少爷，这一趟舟车劳顿辛苦了，路上可还顺利？”
年轻男子朝他点点头道：“还行，先进去再。”
管家走在前面带路，边走边问道：“大少爷，晚饭还在准备，您看是先到花厅饮茶，还是去卧房休息一阵，到开饭时再叫您？”
年轻男子道：“先去书房，我也有点事要。”
管家连忙答应下来，径直将年轻男子带到了书房中，顺便吩咐下人去将茶水糕点端上来。
年轻男子在书房落座后，状若无意地伸手在书案上抹了一把，抬手看了看手指，这才点点头道：“打扫得挺干净，马宏，你有心了。”
被唤作马宏的管家连忙应道：“老爷虽然不怎么来杭州，但这边庄园的日常运转，都是按照老爷随时到来的标准准备的，这书房也是日日有人清扫。”
年轻男子道：“我这次到杭州，可能会暂住一段时间，期间不定还要在这里宴客，你提前准备准备吧。”
马宏道：“庄园这边的宴会厅不大，约莫能开四桌十人席，大少爷若是觉得不够，也可提前租用这附近的几处庄园，亦或是找大酒家去包下场地。只是最好早个七八通知的一声，以免临时找不到合适的地方。”
年轻男子道：“倒不用那么麻烦，我宴客要请的人不多，在这里就足矣。我这趟还特地带了几名北方厨子过来，待会儿你去把人安顿一下。另外我这有写好的几张拜帖，还有准备好的礼物，你回头去送一下。”
马宏恭敬接过那一叠拜帖，顺便瞥了一眼上面所写的内容，落款处是龙飞凤舞的三个字——陈平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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