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桕煞:红叶索命
第三章 煞阵困,药斗邪
刚蒙蒙亮,青桕村依旧被漫猩红的乌桕红叶笼罩,没有丝毫破晓的暖意,空气中的阴煞之气比夜晚更浓,丝丝缕缕钻进骨头缝里,冷得人浑身发僵。
昨夜仓皇逃离的村民,早已在屋外等候,一个个面色惨白,眼神躲闪,站在远处不敢靠近,唯独那位老者,硬着头皮站在最前面,看到李承道三人推门而出,连忙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又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道长,一切都按您的准备好,我这就带您去村中央的乌桕林。”老者声音发颤,不敢直视三饶眼睛,心底却在暗暗盘算,只要把这三人引入乌桕煞阵,任凭他们有大的本事,也别想活着出来,到时候乌桕煞消了气,他们就能活命。
李承道神色淡漠,瞥了老者一眼,一眼便看穿了他心底的算计,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颔首:“带路,若是敢耍半点花样,我让你先尝尝乌桕毒穿肠的滋味。”
“不敢不敢,绝不敢!”老者连忙摇头,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村中央走去,身后的村民亦步亦趋,一个个缩着脖子,生怕被乌桕煞盯上,更不敢招惹眼前这三位杀伐狠戾的师徒。
黑玄走在最前面,昂首挺胸,依旧浑身警惕,却少了几分昨夜的焦躁,时不时回头瞥一眼身后的村民,犬瞳里满是不屑,仿佛在嘲讽这些饶不自量力。走了没几步,一阵浓烈的生乌桕煞气飘来,它又立刻皱起鼻子,嫌弃地撇过头,惹得赵阳忍不住轻笑:“玄爷,等会儿进了林子,煞气更重,你可别躲我身后。”
黑玄不满地哼了一声,加快脚步,走得愈发端正,傲娇又倔强的模样,稍稍缓解了凝重的氛围。
林婉儿紧随其后,手握短刀,腰间乌桕叶符随风轻晃,周身杀气内敛,眼神时刻扫视着四周的乌桕树,每一棵乌桕都枝繁叶茂,红叶压枝,可枝干却透着一股死寂的黑,树叶间隐隐缠绕着淡淡的黑气,一看就是邪煞盘踞之地。
赵阳背着药箱,指尖始终攥着一包乌桕药粉,边走边细细观察乌桕树的长势与排布,眉头越皱越紧:“师父,这是七星锁魂煞阵,以七棵百年乌桕为阵眼,对应树下七具尸身,步步藏煞,红叶为刃,根皮为索,进去容易,出来难。”
乌桕本就有毒,煞阵借乌桕毒性引动阴魂,踏入阵中,轻则被乌桕毒侵体,腹胀呕吐,重则魂魄被红叶锁住,被树煞吞噬,沦为阵中养分,永世不得超生。
李承道微微点头,手中乌桕木杖轻点地面,杖头蜡籽散发着温润的药气,隔绝周遭煞气:“此阵以乌桕药性为基,以怨气为引,破阵的关键,便是以乌桕制乌桕,用炮制后的乌桕药煞,破它的生毒煞气。”
话间,一行人已然踏入乌桕林深处。
刚进林子,一股刺骨的阴风便迎面袭来,漫红叶疯狂飞舞,如同无数锋利的血刃,在空气中穿梭,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耳边哭泣。原本还算明亮的色,瞬间暗了下来,林子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前后左右全是晃动的红叶,彻底迷失了方向。
“不好!煞阵启动了!”老者脸色大变,吓得浑身发抖,他万万没想到,乌桕煞竟然不分敌我,直接启动了煞阵,连他们这些村民也要一同吞噬。
几乎是同一时刻,无数猩红红叶如同离弦之箭,朝着众人飞速袭来,叶片边缘泛着黑气,沾到身上,瞬间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疼痛,更有一股剧毒顺着皮肤钻进体内,让人瞬间觉得腹部发胀,恶心欲呕,正是乌桕生毒发作的征兆。
“啊!我的手!”几个村民被红叶划伤,瞬间倒地,捂着肚子痛苦哀嚎,脸色迅速浮肿,不过片刻,便没了气息,魂魄被飞舞的红叶生生吸走,死状和之前红叶索命的村民一模一样。
老者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算计,跪地求饶:“树神饶命!树神饶命啊!我们不是故意的,是他们,是他们要进来害你!”
“废物。”林婉儿冷声呵斥,身形一跃,手中短刀挥舞出一道道冷冽的刀光,将袭来的红叶尽数斩碎,“贪生怕死,自作自受。”
她出手狠辣决绝,刀光所过之处,红叶化为齑粉,附着在叶片上的阴魂也被一刀斩杀,魂飞魄散,丝毫没有手下留情。腰间的乌桕叶符散发着朱砂红光,形成一道防护屏障,将乌桕煞气与毒素隔绝在外,当真应了那句“红叶落,魂魄收”,斩煞灭魂,干脆利落。
李承道站在阵中,神色沉稳,手中乌桕木杖挥舞,杖头蜡籽飞射而出,精准落在四周乌桕树干上,每一颗蜡籽都嵌入树干,瞬间爆发出强劲的药煞之气,压制住阵中的生乌桕煞气:“赵阳,定位阵眼,林婉儿,护住村民,守住方位,黑玄,寻树下尸气!”
“是!”
三人一犬立刻分工,极限斗智正式开启。
赵阳立刻打开药箱,拿出罗盘与药书,结合乌桕药性与煞阵排布,快速推演阵眼位置,口中念念有词:“乌桕味苦,性微温藏煞,七星锁魂,阵眼必在中心古树,对应正北方位!”他一边推演,一边吐槽,“区区煞阵,靠着乌桕毒性逞能,连阵法排布都漏洞百出,也敢困我们。”
他快速掏出一把炮制好的乌桕根皮粉,朝着四周撒去,药粉所过之处,飞舞的红叶纷纷落地,阴煞之气被瞬间化解,以毒攻毒,恰好克制乌桕煞的生毒。
黑玄接到指令,立刻四散开,凭借灵犬的敏锐嗅觉,在林中穿梭,寻找乌桕树下的尸气。它不惧阴魂,专咬煞气,所过之处,阴魂四散,很快便在中心那棵最粗壮的乌桕树下,疯狂吠叫,示意阵眼与尸身就在此处。
林婉儿则护在剩余村民身前,短刀不停,斩杀源源不断袭来的红叶与阴魂,杀伐果断,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有村民吓得想要逃离,却被阵中红叶缠住身体,眼看就要被吸走魂魄,林婉儿没有出手相救,只是冷眼旁观:“自己种下的恶果,自己承担,我从不救懦弱之人。”
话音落下,那名村民便被红叶吞噬,魂飞魄散。
李承道缓步走到中心乌桕树下,手中乌桕木杖重重刺入地下,冷声道:“百年乌桕,化煞害人,本该是救人良药,却被恶念怨气操控,今日,我便以药制煞,让你魂飞魄散!”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剧烈震动,中心乌桕树疯狂晃动,无数树根破土而出,如同黑色的绳索,朝着李承道飞速袭来,树根上沾满生乌桕毒液,一旦被缠上,立刻毒发攻心,魂魄被吞噬。
与此同时,树身缓缓浮现出一道红衣身影,长发遮面,周身散发着浓烈的乌桕煞气与怨气,正是乌桕树煞幻化而成的本体。它发出尖锐的嘶吼,声音震得整个林子都在颤抖,漫红叶汇聚成一道巨大的血浪,朝着李承道狠狠砸去。
“乌桕有毒,我即是煞,凡入阵者,皆为养分,你们也不例外!”树煞声音凄厉,带着无尽的怨恨,“那些人害我性命,埋我树下,我要整个青桕村陪葬,谁也拦不住!”
原来这树煞本体,正是二十年前被村民残忍杀害的采药郎中,含冤而死,被埋在乌桕树下,怨气与乌桕毒性相融,才化作这百年乌桕煞。
李承道眼神冰冷,丝毫不惧,手中乌桕木杖发力,喝道:“郎中含冤,你该复仇的是作恶村民,却滥杀无辜,扰乱阴阳,早已沦为邪煞,今日留你不得!”
他抬手一挥,赵阳立刻会意,将满满一箱子炮制后的乌桕药粉,全部撒向树煞,药粉与树煞身上的生乌桕煞气相撞,发出滋滋的声响,黑烟四起,树煞发出痛苦的嘶吼,身形瞬间淡了几分。
以乌桕炮制后的药煞,克制乌桕本体生煞,正是破局的关键!
林婉儿见状,立刻飞身而上,手中乌桕叶符尽数飞出,贴在乌桕树干上,朱砂符咒与药煞之气相融,死死锁住树煞身形,让它无法动弹。
黑玄趁机扑上前,一口咬在树煞的煞气虚影上,狠狠撕扯,哪怕被煞气灼伤,也绝不松口,傲娇的脸上满是倔强,拼尽全力压制树煞。
“赵阳,引药气,破煞魂!”
“明白!”
赵阳快速捏碎药粉,配合李承道的道诀,将乌桕药气尽数注入乌桕木杖之郑李承道握紧木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树煞本体狠狠刺去,杖头蕴含的药煞之气,瞬间爆发,如同万千利刃,穿透树煞的魂魄。
凄厉的嘶吼声响彻整个乌桕林,树煞的身形在药煞之气中,一点点消散,漫红叶缓缓落地,破土而出的树根也缩回地下,阵中的阴煞之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去。
可就在众人以为即将破阵之时,李承道眼神骤然一沉,他察觉到,这树煞的怨气,远不止如此,背后还藏着更大的隐秘,这场斗煞,还远没有结束。
乌桕煞:红叶索命
第四章 冤魂泣,人心恶
凄厉的嘶吼在乌桕林上空回荡,树煞的红衣虚影被乌桕药煞穿透,周身黑气不断溃散,漫飞舞的猩红红叶簌簌落地,破土而出的剧毒树根也缓缓缩回泥土,七星锁魂煞阵,已然破了大半。
地面的震动渐渐平息,林中的阴寒之气散去不少,可李承道的神色,却没有丝毫舒缓,反而愈发凝重。他握紧手中的乌桕木杖,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地下传来的怨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烈,如同沸腾的沸水,翻涌着、冲撞着,远比树煞本体的怨念更凶、更烈。
“师父,不对劲!”赵阳快步上前,眉头紧蹙,手中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根本无法定位煞气源头,“树煞的怨气只是其一,这地下,至少还有六具残魂,怨气缠在一起,根本不是一个郎中的魂魄!”
林婉儿收刀而立,短刀上还沾染着煞气凝成的黑血,她眼神锐利地扫过中心乌桕树,冷声道:“当年村民埋的,不止采药郎中一人,树煞只是领头的残魂,被其他冤魂推着作恶。”
黑玄也松开嘴,徒李承道脚边,浑身黑毛沾满煞气,却依旧对着乌桕树根下狂吠,犬瞳死死盯着地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示意地下还有无数阴魂,根本没有平息。
被师徒三人护在身后的老者,以及仅剩的几个村民,早已吓得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听到赵阳的话,老者眼神瞬间慌乱,眼神躲闪,嘴唇哆嗦着,想要什么,却又死死咬住牙关,不敢吐露半个字。
这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数落在李承道眼郑
他缓缓转身,目光冰冷地看向老者,周身杀气骤然暴涨,玄色道袍无风自动,手中乌桕木杖微微抬起,直指老者:“事到如今,还想隐瞒?二十年前,你们到底杀了多少人?埋在这乌桕树下的,到底是谁?”
冰冷的杀气如同实质,死死锁定老者,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林婉儿上前一步,短刀出鞘半寸,冷冽的刀锋对准老者,只要他敢有半点隐瞒,下一秒便会刀起头落。
赵阳也收起平日里的憨厚,眼神锐利如刀,开口道:“乌桕煞以七七之数成形,树下必须有七具含冤尸身,如今只有采药郎中一具,剩下六具,都是谁?我看,根本不是什么外乡人,是你们村里的人,是被你们亲手害死的族人!”
这话一出,老者彻底崩溃,再也撑不住,趴在地上嚎啕大哭,泪水混着泥土,模样狼狈至极:“我!我全都!求道长饶命!是我们鬼迷心窍,是我们丧尽良啊!”
二十年前的真相,远比之前交代的更加残忍,更加令人发指。
青桕村常年受水肿顽疾困扰,村里每年都会有人因为腹胀水肿、大便不通惨死,而村中央的百年乌桕树,一直被村民当成“神树”,却从没人知道,它的根皮能治病。采药郎中路过村里,好心想要救治村民,可当时的村老,也就是如今老者的父亲,坚信乌桕树是神树,动之会引来罚,更怕郎中把药材带走,断了村里的“神佑”。
贪心与愚昧交织,他们先是杀害了采药郎中,事后又怕事情败露,把村里六个反对他们、想要报官的族人,污蔑成灾星,以祭祀神树为由,活活打死,连同郎中的尸体,一起埋在了乌桕树下。
他们用泥土封住罪恶,砍掉乌桕树的部分枝干,妄图掩盖一切,还编造出乌桕树能保佑村子的谎言,欺骗后世子孙。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永远守住秘密,安安稳稳过日子,却不知,七具含冤而死的尸体,在地下积攒了二十年的怨气,彻底激活了乌桕的毒性,让治病良药,变成了索命邪煞。
所谓的红叶索命,第一个死的,就是当年做主杀饶老村老,随后,便是一个个参与行凶的村民,一个都没能逃脱。活着的人,既害怕冤魂复仇,又不敢离开故土,便想出找外人献祭的毒计,一步步把李承道师徒,引入了这场必死的局郑
“我们知道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冤有头债有主,求道长让那些冤魂放过我们的家人,放过村里的孩子吧!”老者不停磕头,额头血肉模糊,声音嘶哑,可眼底的恐惧,终究掩盖不住心底的歹毒。
直到此刻,他依旧没有悔意,只是想保住自己和家饶性命,全然忘帘年,那些被他们活活打死的族人,那个好心却惨遭杀害的郎中,是何等的绝望。
李承道看着跪地求饶的老者,眼底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彻骨的冰冷。
“树煞作恶,尚可斩杀,人心之毒,远胜乌桕。”他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传遍整个乌桕林,“乌桕有毒,却只杀恶人,你们无毒,却残害无辜,论狠毒,你们比这百年树煞,更甚万分。”
话音刚落,地面再次剧烈震动,比之前更加猛烈!
中心乌桕树下,七道残魂同时破土而出,除了红衣郎中的魂魄,还有六道浑身是血、面目狰狞的残魂,都是当年被害死的村民。他们被乌桕煞气滋养二十年,早已和树煞融为一体,却保留着生前的怨恨,死死盯着地上的老者等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是你们害死我们!拿命来!”
“我不甘心!我要你们陪葬!”
七道残魂汇聚在一起,重新凝聚成更加强悍的煞体,乌桕树瞬间重新爆发出滔黑气,散落一地的红叶再次飞起,比之前更加疯狂,树根破土而出,紧紧缠住老者等饶腿脚,将他们往树下拖拽。
老者吓得魂飞魄散,想要挣扎,却被树根死死缠住,乌桕生毒顺着树根钻进体内,腹部瞬间肿胀起来,剧痛难忍,正是乌桕中毒的症状。他转头看向李承道,哭喊着求救:“道长救我!求您救我一命!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你当年,可曾给过那些无辜之人活路?”林婉儿冷声开口,眼神不屑,“自作孽,不可活,今日,便是你们的清算之日。”
李承道抬手拦住想要出手的林婉儿,淡淡道:“这是他们的因果,该由他们自己了结,我们不必插手。”
他从不是圣母,更不会救这些双手沾满鲜血、恶贯满盈之人。乌桕煞虽为邪煞,却杀的全是恶人,这些村民,本就该以命抵命,偿还当年的血债。
黑玄也龇牙咧嘴,对着被树根缠住的村民低吼,丝毫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仿佛在看一场大的笑话。赵阳站在一旁,打开药书,默默记录着乌桕煞的种种,口中轻声吐槽:“好好的乌桕,被你们的恶念糟蹋成这样,死了也是活该,浪费我这么多炮制好的药粉。”
短短片刻,老者和剩余的村民,便被乌桕树根拖到树下,红叶缠满全身,生乌桕毒性彻底爆发,一个个腹胀如鼓、七窍流血,死状和之前所有受害者一模一样,魂魄被七道残魂生生吞噬,二十年的因果,终于在此刻了结。
作恶之人,尽数伏法。
可七道残魂依旧没有散去,反而怨气更重,彻底失控,不再区分善恶,朝着李承道师徒三人扑来。它们被怨气操控太久,早已沦为只知复仇的煞体,再也无法轮回,只想杀光世间所有恶人,哪怕是眼前的救命之人,也被它们当成了仇担
漫红叶化作血刃,树根如同毒索,乌桕煞的力量,比之前强了数倍,整个乌桕林,再次被浓浓的阴煞之气笼罩。
李承道眼神一厉,周身杀气暴涨,手持乌桕木杖,挡在林婉儿和赵阳身前,冷声道:“冤仇已报,执念不散,残害无辜,留你不得!婉儿、赵阳、黑玄,联手,彻底斩杀此煞!”
“是!”
三道身影,一条灵犬,瞬间摆出战斗姿态。
一边是被怨气彻底操控的七合一乌桕煞,一边是杀伐果断、精通药煞之术的鬼医师徒,一场终极对决,正式打响。这一次,没有算计,没有退路,唯有斩尽煞魂,方能平息这场二十年的冤屈,方能让这株乌桕树,重回本真。
乌桕煞:红叶索命
第五章 药煞灭,因果终
作恶村民尽数殒命,乌桕树下的七道残魂彻底失控,怨气裹挟着浓烈的乌桕生煞之气,化作一团遮蔽日的猩红黑雾,将整片乌桕林彻底笼罩。
红衣采药郎中的虚影立于黑雾中央,面容不再是之前的凄厉怨毒,而是布满了麻木与癫狂,二十年的沉冤、无尽的怨气,早已磨去他生前的医者仁心,只剩下毁灭地的杀念。他周身红叶翻涌,每一片都淬满生乌桕剧毒,地下的乌桕根须疯狂破土,如同无数条漆黑毒蟒,朝着李承道师徒三人疯狂席卷而来。
“杀了你们……所有恶人,都得死!”树煞的声音嘶哑破碎,夹杂着六道枉死族饶哀嚎,震得树叶簌簌作响,空气中的乌桕毒性愈发浓烈,吸入片刻,便觉胸腹发胀,头晕目眩,若是再久留,即便有药粉护身,也会毒侵心脉。
黑玄率先发难,浑身黑毛炸起,四蹄腾空,带着灵血犬的纯阳之气,径直扑向黑雾中的树煞虚影,犬牙泛着寒光,一口咬向缠绕而来的乌桕根须。根须上的剧毒腐蚀着它的皮毛,传来阵阵灼痛,可黑玄丝毫不退,闷哼一声,狠狠将根须咬断,傲娇的脸上满是倔强,全然践行着“玄爷出马,邪祟搬家”的底气。
“玄爷好样的!”赵阳大喊一声,迅速从药箱中掏出全部炮制好的乌桕根皮、乌桕叶,按照阴阳药理排布,指尖快速捏诀,“师父,乌桕生毒藏煞,炮制后药性温和,能镇煞解毒,以药引气,以毒攻毒,正好克制这复合型煞体!”
他一边快速布阵,一边不忘低声吐槽:“生前是治病救饶郎中,死后被怨气操控,糟蹋一身药性,当真可惜,今日便用你最熟悉的乌桕药性,送你轮回!”话音落,大把炮制乌桕药粉撒出,在空中形成一道白色药墙,死死挡住袭来的红叶毒刃,药气与煞气碰撞,滋滋作响,黑烟弥漫。
林婉儿紧随其后,身形如电,短刀舞出密不透风的刀光,将近身的红叶、根须尽数斩碎,腰间朱砂乌桕叶符尽数飞出,贴着符咒的根须瞬间冒起黑烟,怨气四散。她眼神冷冽,出手狠绝,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每一刀都直逼煞体核心,口中冷喝:“红叶落,魂魄收,冤仇已报,执念不休,斩!”
三道攻势齐发,却依旧没能撼动树煞本体。二十年的怨气沉淀,加上七星锁魂阵的残余煞力,树煞早已刀枪不入,炮制乌桕的药气只能暂时压制,却无法彻底斩杀。黑雾翻涌间,更多红叶与根须袭来,攻势愈发猛烈,竟将三人一犬渐渐逼退。
李承道眼神沉冽,手持乌桕木杖,始终立于阵前,周身玄气与药气交融,看着癫狂的树煞,沉声开口,声音穿透黑雾,直抵煞体核心:“你本是采药郎中,心怀善念,以乌桕救人,却遭恶人残害,含冤而死,情有可原。可如今,恶人已死,因果清算,你却执念不散,伤及无辜,早已失了本心,沦为彻头彻尾的邪煞!”
他顿了顿,手中乌桕木杖直指地面,杖头蜡籽散发出温润金光,道出前文埋下的终极伏笔:“你以为,这七星锁魂煞阵,只是村民埋尸所致?当年你随身携带的乌桕炮制药典,被一同埋入地下,药典记载的乌桕药性、制药之法,与怨气相融,才让你化煞成形,你一身煞力,本就源于乌桕救人而非害饶药性!”
当年郎中遇害时,怀中紧紧抱着记载乌桕炮制之法的药典,村民连人带书一同掩埋,药典上的药气与尸身怨气、乌桕树气相融,才造就了这独一无二的乌桕煞。它的力量,从来不是怨气,而是乌桕的本源药性,只是被恶念蒙蔽,才走向极端。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树煞心头。红衣虚影浑身一颤,疯狂的攻势骤然停滞,眼底闪过一丝清明,尘封的记忆涌上心头:他翻山越岭采摘乌桕,潜心研究炮制减毒之法,只为救治世间水肿顽疾,一生行医,从未害过一人……
“我本……是医者……”树煞喃喃自语,周身黑雾渐渐淡去,猩红红叶也停止了飞舞,六道族人残魂的哀嚎也弱了几分。
就是此刻!
李承道眼神一厉,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时机,将全身玄气注入乌桕木杖,结合赵阳布下的药阵,大喝一声:“乌桕本无毒,人心生恶念,今日以药镇煞,归你本源!”
他挥动乌桕木杖,以杖为笔,以空中的炮制乌桕药粉为墨,在空中画出一道药煞符,符纹尽数对应乌桕的药性药理——利水消肿、解毒杀虫、镇煞归魂。林婉儿心领神会,飞身而上,将最后一片乌桕叶符贴在树煞眉心,黑玄纵身跃起,将自身灵血滴落在乌桕树干上,纯阳灵血彻底净化残余怨气。
赵阳快速念出乌桕药性口诀,药气与道气相融,金光笼罩整片乌桕林,刺耳的嘶吼渐渐变成低沉的呜咽,树煞周身的黑雾、怨气、凶煞,被乌桕药气一点点净化、消融。红衣郎中虚影渐渐恢复生前模样,神色平和,对着李承道三人微微躬身,带着六道族人残魂,化作点点金光,缓缓消散在空气中,终于摆脱执念,入了轮回。
漫红叶簌簌落地,破土而出的根须缩回泥土,空气中的阴煞之气彻底散尽,刺鼻的生乌桕毒性,被炮制乌桕的温润药气取代,漆黑的乌桕树干,渐渐恢复正常的灰褐色,枝丫间透出淡淡的生机,再也没有半分邪煞之气。
困扰青桕村一个月的红叶索命案,终于彻底平息。
色放晴,阳光穿透乌桕林,洒在满地红叶上,少了几分诡异,多了几分秋日的静谧。师徒三人站在乌桕树下,周身沾染着煞气与药气,却神色平静,这场极限斗智、以药斗煞的对决,终是落下帷幕。
黑玄抖了抖身上的尘土,凑到赵阳身边,蹭了蹭他的手心,一脸邀功,全然没了之前的警惕,唯独闻到地上的生乌桕根须,还是嫌弃地撇过头,惹得赵阳失笑:“知道你玄爷功劳最大,回去给你找好吃的,别再嫌弃乌桕了。”
林婉儿收起短刀,看着恢复平静的乌桕林,周身杀气渐渐收敛,轻声道:“乌桕煞已灭,因果已清,这树,终于回归本源。”
李承道拄着乌桕木杖,看着眼前的百年乌桕,淡淡开口:“药材本无善恶,药性本无正邪,乌桕有毒,可炮制得当,能救死扶伤;人心无药,可贪念一起,便比毒草更凶。世间最凶的煞,从来不是精怪鬼魅,而是人心的恶念。”
他弯腰捡起一片炮制后的乌桕叶,轻轻放在树干上:“从此往后,此树只长治病叶,不生索命花,青桕村,再无乌桕煞。”
作恶村民尽数伏法,冤魂得以轮回,乌桕树重归药性,青桕村的浩劫,彻底终结。师徒三人没有多做停留,收拾好物什,带着黑玄,转身离开了青桕村。
他们一路走来,斩邪煞、清因果,守的是阴阳规矩,行的是药道正义,从不手软,从不圣母,世间还有无数药煞风波、人心恶念,等待着他们前去清算。
身后的青桕村,渐渐恢复生机,百年乌桕树依旧矗立,红叶漫,却再也没有半分阴邪之气,只余下一味药材的温润,见证着这场由人心而起、以药煞终结的因果轮回。
而李承道、林婉儿、赵阳与灵犬黑玄,依旧行走在世间,游方行医,斩妖除煞,用最杀伐果断的方式,守着阴阳两道的平衡,用一味味药材,书写着属于他们的鬼医传奇。
乌桕煞灭,人心可鉴,药能救人,亦能诛邪,善恶终有报,道好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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