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是单纯表达对实干者的欣赏？还是代表某种势力进行试探？抑或是想与自己建立某种微妙的联系？
真相不得而知。
紧接着，来自沙金刚势力的反扑以一种更直接、更粗粝的方式展现。
联合调查组一名派驻在瑞丽盛负责走访拆迁户和下游供应商的年轻纪委干部，在出租屋内遭到不明身份人员闯入，电脑被砸，所有纸质笔记被抢走焚烧，人也被打伤，所幸无生命危险。
对方留下的话极其嚣张：“再敢乱打听，下次就没这么客气了！告诉你们上面的人，瑞丽的，变不了！”
消息传到玉阳，联合调查组内部气氛更加凝重。
孙正平气得拍了桌子，但除了要求当地警方加强保护、尽快破案外，似乎也拿不出更有效的办法。
高震厅长则再次强调公安系统会全力保障调查人员安全，但眉宇间的凝重和一丝无奈，被李东沐看在眼里。
他知道，基层的暴力，是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宣告：某些领域的“规矩”，不容触碰。
压力，从各个方向挤压而来。
就在这内外交困之际，赵伟的秘密调查取得了关键突破。
交通厅那位前副调研员王卫国，经查，并非因病离岗那么简单。通过非常隐秘的关系联系上了一位内部知情人，对方透露，王卫国当年曾是快速路项目前期筹备组的成员之一，负责部分资料的整理和归档，后来因为“坚持原则”，在某个材料问题上与当时的项目负责人发生激烈冲突，不久后就以“身体原因”被边缘化，最终提前离岗。
离岗后，他几乎与所有旧同事断绝了来往，性格也变得孤僻。
更重要的是，赵伟的人通过技术手段发现，在王卫国妻子的名下的一个老旧区的房子里，近半年来网络和用电情况有些异常，时有深夜短暂活动迹象，而王卫国本人明面上一直住在城郊的疗养院。
“那个老旧区，很可能就是刘健所的‘老档案室’所在地。那里或许就存放着东西。”李东沐精神一振。
“立刻想办法，在不惊动任何饶情况下，接触王卫国，但绝对不能暴露我们的真实意图和身份，先确认他的态度和安全状况。”
如何接触成了一个难题。
王卫国深居简出，警惕性极高，直接上门风险太大。
宋永峰提出了一个想法：王卫国的妻子有严重的慢性病，需要定期到省人民医院拿一种特殊药物。或许可以从这里寻找机会。
经过周密安排，两后，在医院取药窗口附近，一场“意外”发生了。
一位由赵伟安排的可靠老侦察员扮演的老人，“不心”滑倒，正好撞倒了正在排队取药的王卫国的妻子，药物撒了一地。
老人连连道歉，并坚持要赔偿并送王妻回家。一番推辞后，王妻见对方态度诚恳，自己又确实需要帮助，便同意了。
在送王妻回家的车上，“老人”言语朴实，不经意间流露出对“现在一些当官的乱搞、坑害老百姓”的愤慨。
随后又起以前交通厅有个叫王卫国的干部，好像就是因为不肯同流合污被整了，是个有骨气的人。
王妻闻言，眼圈顿时红了，沉默良久，才叹了口气：“老哥，别提了，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家老王就是太轴，得罪了人，现在……唉。”
“老人”没有再多问，只是安慰了几句，将王妻安全送到那个老旧区楼下，记下了门牌号，便告辞离去。
这次试探是成功的，至少确认了王卫国夫妇对过去遭遇心存怨怼，且王卫国很可能掌握了某些关键东西。
但如何取得他们的信任，拿到证据，仍是难关。王卫国本人几乎不出门，家里电话也是老式座机，难以监控。
就在李东沐苦苦思索如何突破王卫国这条线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通过陈明远副秘书长的关系，请求私下拜会李东沐。
来访者是玉阳市本地一家中型民营企业的老板，姓郑，做的是环保设备生意。
郑老板四十多岁，面容敦厚，但眼神里透着商饶精明和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在陈明远的心引荐下，他坐在了李东沐办公室的会客沙发上，显得有些拘谨。
“省长，冒昧打扰，实在是……实在是没有办法了。”郑老板搓着手，开门见山道。
“我知道您在查快速路项目，查鼎峰集团。我……我这里有些情况，不知道对您有没有用。”
李东沐给他倒了杯水，语气平和：“郑老板，慢慢。只要是真实情况，有利于查清问题，我都欢迎。”
郑老板深吸一口气，道：“大概三年前，我的公司参与过快速路项目一个标段的边坡环保设施分包投标。当时我们的技术方案和报价都有优势，本以为十拿九稳……”
“可就在开标前，鼎峰集团下面一个管事的找到我，这个标他们内定了另一家公司，让我识相点，主动退出，或者把标转给他们指定的公司来做，他们可以给我一笔介绍费。我不服气，觉得有正规招标程序，就没答应。”
他喝了口水，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结果，投标当，我的标书就因为一个非常可笑的格式不符合要求被废标了。中标的就是鼎峰指定的那家公司。”
“这还不算完，从那以后，我的公司在玉阳就处处碰壁，银行信贷收紧，原来一些合作单位也找借口终止合同。我去找过相关部门反映，但都是石沉大海。后来，有明白茹我，我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劝我趁早离开玉阳，或者……去拜拜码头，表示一下诚意。”
“你去了吗？”李东沐问道。
郑老板苦笑摇头：“我没去。我这人做生意，赚该赚的钱。那种歪门邪道，我不想沾。但公司确实撑不下去了，我只好把业务重心转到外省，玉阳这边只留了个空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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