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松立刻警觉地伏低身体，握紧了砍刀。那敲击声不疾不徐，重复着简单的模式，似乎没有恶意，更像是在……指引？或者联络？
他想起了赵伟提到过，在边境最复杂的区域，有一些亦正亦邪、但极度重视“规矩”和“信誉”的马帮或采药人团体，他们有自己的联络方式和生存法则，有时甚至能成为特殊情况下传递信息或人员的隐秘通道。
赵伟似乎暗示过，在极端情况下，可以尝试用特定的信号或信物，比如一种特殊的草药图案，去接触他们，但风险极高，因为他们只为钱或巨大的利益办事，且绝不涉入官方争斗。
敲击声还在继续，似乎在等待回应。
青松摸了摸怀里的金属海如果自己撑不到哨卡，这就是最后的机会。
他咬咬牙，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张保存完好的、绘制着那种奇异草药图案的防水纸片。这是赵伟留给他的最后“护身符”。
他学着那敲击声的节奏，用匕首柄在一棵老树上，轻轻敲击了三下，停顿，又敲击了两下。
敲击声停了。森林陷入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虫鸣。
片刻之后，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后，传来一个低沉嘶哑、仿佛砂纸摩擦般的声音，用的是当地方言混杂着生硬的汉语。“亮叶子，慢点走过来，手放在看得见的地方。”
青松深吸一口气，将那张绘着草药图案的纸片用两根手指捏着，缓缓举过头顶，然后一步一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踏在松软的腐叶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能感觉到，至少有不止一道冰冷的目光，从暗处锁定了自己。
拨开最后一片遮挡视线的阔叶，他看到了三个人。都穿着类似当地山民的粗布衣服，但眼神锐利，身形精悍，腰间鼓鼓囊囊。
为首的是个脸上布满风霜皱纹、看不出具体年龄的汉子，正眯着眼盯着他手中的纸片。
“货呢？”那汉子没有废话，目光扫过青松狼狈的身形和怀里的凸起。
青松知道，“货”指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携带的东西。
“很烫手，”他哑着嗓子，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
“要送到玉阳，指定的人。价钱好。”
汉子盯着他看了几秒，又侧耳听了听远处隐约又起的搜捕动静，咧了咧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沙金刚的人和另一帮黑皮狗都在找你，你这货不是烫手，是要命。”
对方伸出手道：“叶子拿过来。”
听闻命令，青松将纸片递过去。
汉子仔细看了看，又递给旁边一个同伴辨认。同伴点点头。
“这叶子的主人有年头没联系了。”
汉子将纸片心收好，目光重新落在青松脸上。
“规矩你知道，不问来路，不问去向，送到付钱，生死各安命。玉阳现在也是龙潭虎穴，指定的人能不能接到，看运气。你的伤，我们不管。路上听话，别惹麻烦。”
“答应，就跟着走。不答应，把叶子还你，各走各路。”
这几乎是青松能想到的最好条件，于是毫不犹豫的回应：“我答应。”
“跟上。”
汉子转身，对同伴打了个手势。
三人立刻散开成警戒队形，带着青松无声无息地钻入了一条几乎被植被完全覆盖的、极其隐秘的径，方向正是朝着森林更深处，与废弃哨卡和玉阳的方向都不同，似乎是绕向更偏僻的边境线。
就在青松跟随神秘马帮试图穿越死亡线时，省委会议室里，气氛同样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是一次临时召开的、范围极的省委碰头会，只有陶宏伟、李东沐、赵庆丰等核心几人参加，主题依旧是“瑞丽边境突发事件及其后续影响”。
陶宏伟的脸色比前几更加阴沉，他将一份内参简报重重拍在桌上。
“边境冲突，交火，伤亡不明！影响极其恶劣！现在已经不是我们省内部的问题了！涉外、涉边、涉稳。上面已经来电询问，要求我们立即查明情况，控制影响，严肃处理相关责任人！”
他目光如刀，盯向李东沐：“东沐同志，之前我就再三提醒，要注意方式方法，要顾全大局。你是怎么做的？现在搞出这么大的乱子，你怎么解释？怎么向上面交代？怎么向全省人民交代？”
赵庆丰在一旁帮腔，语气痛心疾首：“是啊，工作要讲方法。打击犯罪是没错，但不能不顾实际情况，搞冒险主义，甚至动用超出职权范围的力量。现在事情闹大了，收拾起来就难了。这对我们三南省的声誉，对招商引资的环境，都是沉重的打击啊！”
李东沐面沉如水。他知道，对方这是要借瑞丽的事情，对他进行攻击，要把他钉在“破坏稳定”、“鲁莽行事”的耻辱柱上，从而剥夺他继续调查的正当性和权力基础。
李东沐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郑
“陶书记，瑞丽发生的事情，真相究竟如何，我相信最终会水落石出。但有一点我很清楚，那绝不是简单的治安事件或意外冲突，那是盘踞在瑞丽多年的黑恶势力，为了掩盖其严重罪行，对抗调查而采取的疯狂暴力行为。”
“我们的同志，是为了获取关键证据，揭露真相而遭遇袭击，牺牲和受赡，是扞卫法治、保卫国家和人民利益的忠诚战士，如果因为害怕黑恶势力的反扑，因为担心所谓的影响，就放弃追查，甚至把责任推到调查者头上，那才是对牺牲者的背叛，对正义的亵渎，对三南省人民最大的不负责任！”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陶宏伟和赵庆丰：“至于动用力量是否超出职权范围，我作为省长，有责任维护全省的社会治安和经济秩序，有权力要求并督促有关部门对涉嫌重大违法犯罪的行为进行调查。”
“如果某些部门行动不力，或者存在严重问题，我采取一些必要的、符合程序的措施，何错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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