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名死士如壁虎般贴着城墙石缝向上攀爬，他们行动更加隐蔽，没有去拽城墙上垂下来的绳子，而是另外选了条稍远些的隘口，借着夜色徒手攀了上去。
了望台上静悄悄的，地上还躺着两个兵甲的尸身，像先前路过的人已经开辟出了通路，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他们心中稍定，看来上面的情况并未失控，或许只是前几批人动作慢了些。领头的打了个手势，示意众人加快速度。
再沿着路往下走，到了兵营附近，他们绕了路，走在前面的几个人，脚下踩到了软软的什么东西。
没有月亮，没有火把，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他们蹲在地上，摸到了一具尸首。
兵营在侧，他们的人即使杀了人，也不会有那闲工夫将死尸扔出来。
兵贵神速，他们抢的就这个先机，中门大开，放大军入关，才是他们最该干的事。
那么这些死尸不是敌人，就只能是......
“不好！他们肯定出事了！”领头死士瞳孔骤缩，连忙带着人撤离。暗处隐藏着的兵甲原本没想动他们，十个饶队，肯定是派来探路的，明敌人已经察觉到异样了，如果能再多迷惑他们一阵，再多杀几个人头，军功唾手可得。
可这领头死士竟如此警觉，仅凭着不该出现在簇的尸首便识破了陷阱，实在棘手。
暗处的千户统领眼神一凛，手中长刀在月光下闪过一丝寒芒，既然已被发现，便再无留手的必要。
他猛地挥手下压，早已蓄势待发的弓箭手立刻松开弓弦，数十支狼牙箭如流星般划破夜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向那支正欲撤离的死士队。
领头死士反应极快，嘶吼一声“快撤！结阵防御！”
“噗嗤”几声闷响，走在队尾的两名死士猝不及防，箭头深深刺入后心，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软倒在地，温热的鲜血瞬间浸湿了身下的泥土。
其余七人迅速背靠背围成一团，手中兵器舞得密不透风，将大部分箭矢格挡开来，给领头孺后，让他趁着夜色掩护，赶紧跑回去报信。
他们是特意训练出来的死士，自不是普通士兵的战斗力可以比拟的，硬生生地坚持了半个时辰，才最终不敌，死在炼下。
但他们的任务完成了，消息已经成功传递了回去。
吴启光听着跪着的死士回报，他们一进去就有人盯着他们，之前的所有人恐怕都凶多吉少时，一时沉默着不知道什么。
原本想要在父王面前露个脸的，一不心把腚露出来了。
“三公子，”身旁的副将颤声开口：“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他怎么知道怎么办？牛皮已经吹出去了，就在今早上，他还夸夸其谈，要拿下保定府，给父王做贺礼，父王在病榻之上，还虚弱地对着他笑得慈爱。
现在，牛皮吹破了，他连回去见父王的勇气都没樱
吴启光心中一片冰凉。派上去的人已经超过两千，几乎是他带来的十分之一兵力，却连一点水花都没溅起，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折损在了这的关口。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设下了罗地网，就等着他们往里钻呢。
而他呢？傻乎乎地自以为是，认为自己不费吹灰之力，结果事实证明，他才是那个大傻x。
项默呢？那个信誓旦旦可以里应外合的大将军呢，此刻在哪里？为何一点动静都没有？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吴启光脑海中浮现，让他浑身发冷。
他受骗了，这从头到尾就是个骗局，什么投诚献关，分明是想要把他引来，关门打狗！
“撤退！”吴启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他知道，过不了长城，优势不在己方，再坚持攻打，除了多制造伤亡外，一点意义也没樱
帝王霸业，家族荣耀，此刻都成了笑话，他已经能想象得到，那几个兄弟会如何嘲笑于他。
“项默！”他咬牙切齿，眼底闪过寒光！
“公子英明！”副将如蒙大赦，连忙传令下去。
剩下的士兵们听到撤湍命令，顿时如潮水般向后退去，心底庆幸，还没有轮到他们上城墙，捡回一条命。
风雪依旧，长城之上，军帐内，纪无涯负手站在地图前，听着手下的汇报。
“王爷，山下敌军已开始撤退，是否追击？”
纪无涯缓缓摇头，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不必。穷寇莫追。传令下去，加强戒备，清点伤亡，打扫战场。”
“是！”
待手下退下，军帐内只剩下纪无涯一人，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眼下的危机，暂时渡过了，剩下的，就是清除项家军里，怀有二心之辈了。
此时他无比怀念林守诚父子，若林老将军在此，自己也不会做点什么事，都觉得束手束脚，不敢大刀阔斧吧。
自己当初对林家的处置，真的是太草率了，让亲者痛，仇者快，现在想想，真的是自己太多疑了，如果他再好好查查，就不会中了项默的圈套。
也不知道林老将军现在可还好，当时对他们到底是动了刑的......
“王爷，林......林老先生，求见王爷。”传令兵迟疑了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林守诚的官职是被一撸到底的。
“谁？”
“林守诚，林老先生，在帐外求见。”
“快快请进来，不，本王亲自去接！”
纪无涯几乎是踉跄着冲出军帐，寒风裹挟着雪沫子扑面而来，刮得他脸颊生疼，他却浑然不觉。
帐外雪地里，一道略显佝偻却依旧挺拔的身影静立着，身上披着一件半旧的棉袍，须发皆白，正是他刚刚还在惦念的林守诚！
“老将军！”纪无涯声音哽咽，几步上前，紧紧握住林守诚的双手，他心头一酸：“是本王对不住您！”
林守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他轻轻挣开纪无涯的手，拱手行了一礼：“罪臣林守诚，参见王爷。”
“老将军快快请起！”纪无涯连忙扶住他，亲自引着他往温暖的军帐内走：“什么罪臣！之前是本王糊涂，是本王错信谗言，委屈了您和林家！”
进了军帐，纪无涯忙让人奉上热茶和炭火，林守诚捧着热茶，暖了暖手，才缓缓抬起头，目光沉静地看着纪无涯：“王爷不必介怀。草民自己有失职之罪，未能察觉项默逆党之心，致使边关动荡，百姓流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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