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牧昭终于愿意把问题出口，郁夕在电话这头，几乎能想象出她揪着抱枕边角的模样。
郁夕耐心地解释：
“昭，别担心。这里是培训基地的公共休息区，有分开的淋浴间和休息室。我的手机一直放在外面公共区域的置物架上充电。刚才，我正好在淋浴间，应该是雪野姐——就是刚才接电话的那位同事，她看到有电话进来，才好心帮忙接了。”
她特意略过了雪野幸子那有意无意的玩味语气，只是陈述事实，
“我们并不在同一个房间里，只是公共空间而已。”
“原来是这样……” 牧昭的声音听起来明显放松了一些，但那点委屈的尾巴还翘着，“那……那为什么郁夕你、我的电话是诈骗电话呢？”
郁夕轻轻吸了口气，愧疚感再次翻涌上来：“因为，我没想到昭你会对别人，是我的‘家人’。”
她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诚实地了下去，
“听到这个称呼，我第一时间联想到的是夏家那些往事，下意识觉得是骚扰。我错了，我没有想到会是你，更没有想过你会这样定义我们的关系。”
“唔……”
“对不起，昭。让你难过了。但是听你这样，我真的很开心，非常开心。”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牧昭带着点嗔怪的细声音：“笨蛋郁夕……我们以后都要结婚的，我当然是你家人啊。是……是你的……妻子。”
“昭，” 郁夕笑了，“我也想早点和你结婚。真想现在就飞回去，待在你身边。”
听到郁夕这样直白的回应，牧昭心里最后那点疙瘩也彻底消散了，情绪明朗起来：“对了郁夕，可以把摄像头打开吗？我学会做蛋包饭了哦！上面还放了你喜欢吃的番茄！”
“真的吗？好呀。” 郁夕把通话切换到视频模式。
屏幕亮起，牧昭那边有些晃动的画面稳定下来，首先映入郁夕眼帘的，是牧昭那双亮晶晶的紫色眼眸，然后镜头转向餐桌。
盘子里躺着一个形状不算特别规整、但看得出很用心的蛋包饭，金黄色的蛋皮上，用番茄酱画着一个心形，旁边点缀着几颗红艳艳的番茄。
“看起来很棒。”
看着那行写得七扭八歪的字，郁夕忍不住笑出来，道，“昭真厉害。真想能马上回去尝到。”
“嗯，你要是想吃的话，我也不是不能给你做很多，但是……”
牧昭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声着，但眼珠转了转，显然在犹豫着什么。
“但是？”郁夕追问。
“但是！今郁夕让我吃醋了，还难过了好久。所以，作为补偿……从明开始，郁夕要向我报告所有行程！”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一条条数着，越越溜：
“从明开始，你要告诉我你每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和谁在一起……还有，晚上休息的时候，要按时和我打电话！”
她完，睁着大眼睛隔着屏幕看着郁夕，眼神里明明有点心虚，却还是努力撑着架势，像是在宣布一项极其重要的决定。
这似曾相识的“要求”，让郁夕一愣。
怎么感觉这话听起来这么耳熟？
“好，” 郁夕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微笑着应了下来，“我答应你，昭。从明开始，我会向你汇报所有行程。”
……
第二。
牧昭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或许是前一情绪大起大落又忙碌了一下午的缘故。
她迷迷糊糊地醒来，习惯性地伸手在枕头边摸索手机。
指尖触到冰凉的屏幕，她眯着眼睛看去，发现屏幕竟然亮着，锁屏界面上，消息通知的图标上赫然显示着一个惊饶红色数字——99+！
“唔……夺少？”
她瞬间清醒了不少，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谁会在一内给她发这么多消息？
她解锁屏幕，消息应用被顶在最前面，点开的瞬间，密集的通知流几乎让手机卡顿了一下。
定睛一看，发件人只有一个——郁夕。
牧昭有些难以置信地开始往上滑动屏幕，消息记录长得仿佛没有尽头，时间从清晨五六点一直延续到她醒来的现在：
【05：47】
郁夕：昭，早安。我醒了，这边刚蒙蒙亮。你还在睡吧？好好休息。
【06：30】
郁夕：准备去吃早餐了。培训中心的餐厅。【图片】（一张整洁的餐厅内部照）
【07：05】
郁夕：早餐是简单的牛奶、燕麦片、水煮蛋和一点水果。【图片】（餐盘特写）
郁夕：同桌的有两位男助教，李老师和陈老师，还有一位女助教王老师。雪野姐坐在隔壁桌。
【07：45】
郁夕：早餐结束。准备前往第一培训室。
郁夕：路上遇到培训负责人张主任，简单打了招呼。
【08：00】
郁夕：抵达第一培训室。今上午是关于学生心理疏导技巧的 orkshop。主讲人是心理学系的林教授。
【09：15】
郁夕：中场休息十分钟。去接了杯水，没有和同事闲聊，在看昨晚你发来的蛋包饭照片。很想你。
【10：30】
郁夕：上午的培训结束。内容有些枯燥，但还算有收获。
【10：45】
郁夕：和几位助教一起去休息区。约翰老师在聊他带的本科生趣事，我在听，没怎么插话。
【11：00】
郁夕：准备去第二餐厅吃午餐。雪野姐问要不要一起，我已经和几位老师约好讨论上午的案例。
【11：30】
郁夕：午餐。【图片】（依旧是餐盘照，有米饭、蔬菜和鱼排）
郁夕：同桌的是上午 orkshop 同组的刘助教和赵助教。聊了会儿案例，没有涉及私人话题。
【12：15】
郁夕：午餐结束。在培训中心的花园走了走，一个人。阳光很好，想着如果你在就好了。
【13：00】
郁夕：下午的培训开始，是教学软件实操。在机房。
【14：20】
郁夕：实操练习郑旁边的同事遇到了问题，帮他看了一下。
【15：00】
郁夕：休息。去洗手间。回来时雪野姐在机房门口，问晚上有没有空，我要整理笔记和给家人打电话，婉拒了。
【15：10】
郁夕：继续实操。有点困，咖啡喝完了。
【15：30】
郁夕：昭，你醒了吗？睡得好吗？
郁夕：我好像发了很多条消息。会不会吵到你？
郁夕：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在做什么。
郁夕：每一件事。
……
消息还在继续，最新的一条停留在几分钟前。
牧昭呆呆地看着手机。
看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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