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矛盾与和解
风裹着枯叶掠过教学楼的走廊，苏念抱着刚发下来的试卷，指尖还残留着油墨的温度。红笔批注的“98分”在阳光下格外刺眼，她下意识地往教室后排望去——桑延的座位空空如也，只留下桌面上摊开的草稿纸被风吹得簌簌作响。
这已经是他连续第三没来上课了。自从月考成绩公布后，原本开朗的桑延像被抽走了灵魂，数学卷子上鲜红的“65分”像一道裂痕，悄然横亘在两人之间。那傍晚，苏念在图书馆找到蜷缩在角落的他，话还没出口，就被他一句“别来烦我”呛得眼眶发酸。
“他最近整个人都不对劲。”段嘉许把热咖啡推到苏念面前，看着她盯着手机屏幕上石沉大海的消息发呆，“昨在篮球场，他一个人打了三个时，谁劝都没用。”
苏念搅动着杯中的方糖，倒映在咖啡里的灯光碎成一片：“我知道他是因为成绩......可为什么不愿意和我聊聊呢？”她想起三前那个雨夜，桑延甩开她递伞的手，转身冲进雨幕的背影，心口泛起一阵钝痛。
暮色渐浓时，苏念在台找到了桑延。他倚着生锈的栏杆，脚下散落着揉成团的草稿纸，烟味混着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你又在抽烟。”苏念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桑延，我们谈谈好不好？”
“有什么好谈的？”桑延碾灭烟头，转身时眼底布满血丝，“你永远是年级前十，我却连及格线都挣扎。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的声音突然拔高，惊飞了停在屋檐的麻雀，“每次看到你讲题时发光的眼睛，我就觉得自己像个废物！”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苏念心上。她望着眼前这个被自卑啃噬的男孩，突然发现那些藏在玩笑和笑容下的不安，早已在他心底生根发芽。“所以你就用冷暴力推开我？”她的眼泪终于决堤，“我想要的从来不是完美的你，而是愿意和我并肩面对困难的你！”
台的铁门在身后重重摔上，桑延望着空荡荡的走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上的铁锈。远处传来晚自习的铃声，混着楼下社团练习的吉他声，却都抵不过苏念离开时压抑的抽噎声。他蹲下身，把头埋进膝盖，直到段嘉许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幼稚。”段嘉许踹了踹他的鞋，将手机屏幕怼到他眼前，“看看苏念给你发了多少消息。”三十七条未读信息从最初的关心，到后来的委屈，再到最后的沉默，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桑延的心。
“你以为推开她就能保护她？”段嘉许扯着他的衣领拽起来，“那在旧礼堂，你要学怎么浪漫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孬种样子！”这句话让桑延浑身一震，记忆突然闪回表白那晚，苏念眼尾的泪光和自己颤抖的手指。
雨又下起来了。桑延站在女生宿舍楼下，怀里的白玫瑰被雨水打湿，花瓣上的水珠混着他掌心的汗。宿管阿姨第三次提醒要锁门时，苏念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昏黄的路灯下。她穿着那件米白色的针织长裙，睫毛上还沾着雨珠，却倔强地别开脸。
“对不起。”桑延的声音被雨声打散，他往前迈了一步，又怕吓到她似的停住，“那我的全是气话。我只是......”喉咙突然哽住，他从来没像此刻这般痛恨自己的笨拙，“我害怕自己配不上你，害怕你哪发现我其实没那么好。”
苏念的肩膀微微颤抖，转身时桑延才发现她又哭了。“笨蛋。”她抬手狠狠擦了把脸，“我喜欢的就是不完美的你，是会因为数学题抓狂，会偷偷抽烟，却愿意为我学浪漫的你。”她的声音越来越，“如果你连分享脆弱都做不到，那才是真的配不上我。”
桑延终于克制不住，冲上前将她紧紧拥入怀郑雨水顺着两人交叠的发梢滑落，他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还有苏念在耳边闷闷的抽气声。“以后不会了。”他在她发顶落下一吻，“所有的坏情绪，都让我自己消化，好吗？”
苏念抬起头，鼻尖蹭过他湿润的脸颊：“错。”她的手指轻轻擦去他眼角的雨水，“是我们一起消化。”远处的钟楼敲响十点的钟声，两人相视而笑，在这场迟来的和解里，他们终于学会了比爱情更珍贵的事——原来最深的羁绊，不是永远完美的模样，而是愿意把最狼狈的自己，放心地交给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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