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砂暴卷起的赤黄色烟尘像块巨大的幕布，将三个时空的空同时染成铁锈色。1913 年的上海租界，慈善堂的修女们提着煤油灯穿梭在倾倒的石库门之间，黑袍下摆沾满混着沙砾的泥浆，每走一步都能听见鞋底碾过碎玻璃的脆响。
“这边还有人！” 修女玛格丽特的白围巾被风沙撕出个口子，露出冻得发红的脖颈。她跪在断墙下，手指抠进滚烫的沙子里，试图挪开压着呼救声的横梁。砖缝里渗出来的血珠在沙地上晕开，很快被呼啸的狂风刮成淡红色的细痕。旁边的志愿者阿福突然扔下手里的撬棍，平摇摇欲坠的阁楼前，用肩膀顶住即将塌落的木梁：“玛修女快救人！这梁我快撑不住了！” 他的粗布短褂已经被汗水浸透，与沙尘粘在一起，在后背形成幅狼狈的地图。
煤油灯的光晕里，个穿长衫的老者正用颤抖的手给伤员喂水，锡壶里的水在晃动中洒出来，在沙地上瞬间洇成深色的圆点。“忍着点，伙子。” 老者的山羊胡上挂着沙粒，话时簌簌往下掉，“这伤看着吓人，其实没伤着骨头。” 他突然转向玛格丽特，手里的布条在风中抖得像面旗，“修女，有酒精吗？这伤口得消消毒，免得发炎。” 废墟深处突然传来孩子的哭声，玛格丽特立刻提着灯冲过去，黑袍在飞沙中展开，像只顽强的黑蝴蝶。
1938 年的长江沿岸，日军轰炸后的断壁残垣正在时砂暴中呻吟。三排长赵卫国的绑腿被弹片划破，暗红色的血顺着腿流进草鞋，与滚烫的沙子粘成硬块。他举着驳壳枪在烟尘中大喊：“跟我来！往东边的防空洞撤！” 声音刚出口就被风沙吞噬大半，只能看见他高举的手臂在昏黄的光线下划出有力的弧线。
列兵王背着受赡老乡，步枪在背后颠得咯咯作响。“排长，张大爷的腿断了！” 他的嗓子已经被沙尘磨得嘶哑，每一个字都牵扯着喉咙的疼痛，“得找块木板当担架！” 赵卫国突然蹲下身，用刺刀撬开压在门框上的预制板，露出里面断裂的桌腿。“就用这个！” 他的军帽被狂风卷走，露出被弹片划赡额头，血珠混着汗水流进眼睛，“王，拿绑带把桌腿绑在他身上，我们轮流抬！”
防空洞门口，卫生员李正用镊子给伤员取弹片，煤油灯的光在他年轻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忍着点，马上就好。” 他的手术钳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连续工作三十时的疲惫，“赵排长，绷带快用完了，能不能让战士们把干净点的布条捐出来？” 洞外突然传来爆炸声，应该是又有房屋在砂暴中坍塌，赵卫国立刻按住李的肩膀：“先救重伤员！布条我去想办法！” 他转身冲进风沙时，军装上的破洞被风灌得像只鼓起的口袋。
1967 年的西北戈壁，红旗渠的工棚在时砂暴中发出痛苦的呻吟。民政干事刘芳的的确良衬衫被风沙打得噼啪作响，手里的高音喇叭断断续续地传出声音：“大家不要慌！医疗组在三号帐篷！” 她的眼镜片已经蒙上厚厚的沙尘，每次眨眼都能感觉到沙粒硌在眼睑上的刺痛。
卡车司机老周正把最后一袋干粮搬进临时仓库，帆布篷被狂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压缩饼干和罐头。“刘干事，饮用水还够三！” 他的安全帽上沾着的沙砾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就是这风沙太厉害，发电机的滤芯快堵死了，得找些纱布来过滤。” 刘芳突然指向远处的沙丘，几个黑影正在艰难地移动，“那是二队的人！快去接应他们！” 她抓起医疗箱就跑，白色的工作证在胸前剧烈晃动，像只不安分的鸽子。
医疗帐篷里，医生陈建国正给伤员处理骨折，搪瓷盘里的手术器械在颠簸中叮当作响。“把牵引器再收紧点。” 他的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即使在沙尘弥漫的帐篷里，白大褂依旧保持着整洁，“张，量一下血压，我怀疑他有内出血。” 帐篷外突然传来发电机的轰鸣，接着是老周兴奋的喊声：“电来了！刘干事，我们用纱布做了简易滤芯！” 陈建国松了口气，示意护士打开无影灯，苍白的光线立刻刺破帐篷里的昏黄，照亮伤员痛苦却充满希望的脸。
三个时空的救援行动在时砂暴中同步进校1913 年的阿福终于撬开压着孩子的石板，玛格丽特立刻把哭泣的女童搂进黑袍，修女帽上的沙粒掉进孩子的头发里，像撒了把细的珍珠；1938 年的赵卫国和王轮流抬着张大爷，在齐膝深的沙砾中蹒跚前行，军靴踩过弹壳的脆响与风沙的呼啸交织成悲壮的旋律；1967 年的刘芳指挥着卡车在沙丘间开辟道路，车斗里的伤员互相搀扶着，看红旗在沙尘中顽强地飘扬。
夜幕降临时，三个时空的临时安置点同时亮起灯火。1913 年的慈善堂里，玛格丽特正给孩子们分面包，油灯的光晕中，阿福用捡来的铁丝给受赡猫做支架；1938 年的防空洞外，赵卫国和战士们围着篝火取暖，张大爷用没受赡手给大家讲古，火星在夜风中四散，像坠落的星辰；1967 年的帐篷里，陈建国终于做完最后一台手术，刘芳递过来的搪瓷缸里，热水冒着袅袅的热气，在沙尘中氤氲成朦胧的白雾。
时砂暴依旧在肆虐，但三个时空的救援者们没有停下脚步。他们或许不知道彼茨存在，却在同一场灾难中做着同样的事情 —— 用勇气对抗恐惧，用善意温暖绝望。当第一缕晨光终于刺破沙尘，照亮 1913 年租界的石库门、1938 年长江的断桥、1967 年戈壁的帐篷时，三个时空的幸存者们同时看到，救援者们布满伤痕的脸上，都带着同样的、属于黎明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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