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凌拽着银月的手腕往前冲时，掌心全是汗。
晶核震颤的频率快得像擂鼓，每一步踩在祭坛上都震得腿发麻。
他余光瞥见韩立的残魂突然膨胀成一团黑雾，那些被他吞噬的怨魂脸孔正从黑雾里往外挣，指甲刮擦魂体的声响刺得耳膜生疼。
\"想拖延？\"韩立的声音里带着金属刮擦般的尖锐，\"就算你们现在打断共鸣，空之城的自毁程序也启动了——\"话音未落，黑雾突然炸开，一道泛着紫电的冲击波裹着碎魂尖啸，直扑两人后背。
银月的冰蓝色瞳孔瞬间缩成细线。
她手腕一翻，腰间的冰晶挂坠\"咔\"地裂开，一张绘着冰晶护盾的卡牌浮现在掌心。\"护甲！\"她低喝，冰晶卡牌化作淡蓝光罩将两人笼罩。
冲击波撞上来的刹那，光罩表面腾起细密的冰花，银月的发尾被气浪掀得狂乱飞舞，嘴角溢出一丝血珠——这是高阶卡牌强行激发的反噬。
萧凌被护在光罩中央，能清晰听见银月急促的呼吸声。
他反手攥住她的手腕，触及一片滚烫——原来她为了护他，把冰属性卡牌的冷却时间压缩到了极限。\"撑住。\"他喉结滚动，系统面板在眼前跳动，倒计时显示97%。
没时间了。
他摸向胸前的暗袋，那里藏着张裹着血痂的卡牌。
这是三个月前在极北冰原，用半条命从冰皇墓里换回来的【罚之瓤。
卡牌表面刻着雷霆纹路，此刻正随着他的心跳发烫。\"银月，盾能扛几秒？\"
\"三秒！\"银月咬着牙，光罩上的冰花已经开始崩裂，\"但...你要做什么？\"
\"破局。\"萧凌的拇指重重按在卡牌纹路间，鲜血渗进刻痕的瞬间，卡牌发出刺目金光。
他能听见体内气血翻涌如潮，原本停滞的武圣巅峰修为突然开始松动——这张禁术卡会抽取他未来三年的寿元，但此刻，他盯着祭坛中央裂开蛛网状纹路的晶核，只觉得这交易划算得很。
金光裹着雷霆从他掌心炸开时，韩立的残魂终于慌了。
黑雾里的怨魂脸孔全在尖叫，他的声音带着破音：\"不可能！
那是...那是冰皇的禁术！
你怎么可能...\"
\"因为你太蠢。\"萧凌的衣袍被金雷掀得猎猎作响，他能清晰感觉到力量从脚底窜上脊椎，连指尖都在发颤——这是力量过载的征兆，但他不在乎。\"你屠城时，那些被你害死的冰原猎人为我指路；你吞噬残魂时，那些冤魂的恨意替我养卡。\"他扯出染血的笑，\"这把刀，是用你的罪孽铸的。\"
韩立的魂体开始透明。
他突然尖笑起来，黑雾疯狂涌向祭坛中央的晶核：\"那就同归于尽！\"晶耗青光瞬间暴涨十倍，整座空之城发出金属断裂的哀鸣——原本悬浮的城市正在倾斜，巨大的阴影开始笼罩地面。
银月猛地抬头，冰蓝色瞳孔映出城市边缘的金属支柱正在断裂。
她咬破舌尖，另一张卡牌从袖口滑落——那是用她百年妖丹温养的【空间稳定】。\"给我定！\"她指尖划出冰痕，卡牌化作无数星芒窜向城市四角。
断裂的支柱突然顿住，倾斜的城市缓缓回正，但她的冰晶耳坠\"咔\"地碎成齑粉，发间的冰棱也开始融化。
萧凌能感觉到脚下的震颤弱了些。
他抬头望向银月，她额角全是冷汗，发梢沾着血珠，却冲他扯出个歪歪的笑：\"老萧，我撑不住第二次了。\"
\"不需要。\"萧凌的罚之刃已经凝聚成型——那是把三尺金雷剑，剑身流转着冰蓝色纹路，剑柄处还凝着半朵未融的冰晶。
他能听见系统在脑海里尖叫\"警告！
寿元消耗已达2.7年！\"，但他的视线只锁在晶核上。
晶核表面的裂纹正在蔓延，像朵即将绽放的死亡之花。
韩立的残魂还在尖叫，但声音已经虚弱得像蚊蝇。
萧凌深吸一口气，左脚在祭坛上猛地一踏。
金属碎裂声、雷霆轰鸣声、银月的喘息声，在这一刻全部模糊成背景音。
他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第三下时，他借着反冲力跃起——
罚之刃的剑尖，正对准晶核最脆弱的那道裂纹。
萧凌跃起的瞬间，耳中嗡鸣如擂战鼓。
罚之刃的金雷顺着剑身窜上指尖，烫得他几乎握不住剑柄——但这痛意反而让他的瞳孔愈发清明。
晶核表面那道裂纹正在他视野里无限放大，像极了三个月前冰原猎人临死前在雪地上划出的箭头，又像极了银月用冰晶刻在他掌心的\"心\"二字。
\"去！\"他暴喝一声，手腕翻转。
金雷剑带着摧枯拉朽之势刺入裂纹的刹那，晶核内部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青光。
那光比正午的太阳更灼眼，萧凌的视网膜瞬间被灼出残影，却仍能清晰看见韩立的残魂在光中扭曲成一张惨白的人脸——那是他伪善面具下的真容，此刻正因恐惧而扭曲得不成人形。
\"不！
我的法则！
我的...\"韩立的尖叫被晶核炸裂的轰鸣彻底碾碎。
整座空之城在这一刻剧烈震颤，仿佛有只无形的巨手攥住金属骨架狠命摇晃。
萧凌被气浪掀得向后倒飞，罚之刃\"当啷\"坠地，剑身的金雷如泄闸洪水般倒灌回他体内。
他喉头一甜，鲜血喷在胸前衣襟上——这是寿元透支与力量反噬的双重代价。
\"老萧！\"银月的尖叫穿透耳鸣。
萧凌模糊的视线里，她的冰蓝色裙摆被气浪掀起，发间最后一根冰棱\"啪\"地碎成星屑。
她踉跄着扑过来，指尖掐住他的后颈，另一张泛着银光的卡牌正从她掌心渗出幽光——那是她压箱底的【瞬移·归墟】，上次使用还是在三年前他被毒雾围困时。
\"撑住！\"银月的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皮肉里，冰晶护盾在两人身周重新凝结，但这次的光罩明显比之前薄了一层。
萧凌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在急剧下降，像块正在融化的冰——高阶空间卡牌需要消耗妖丹本源，而她的妖丹早在刚才的【空间稳定】里被抽走了三分之一。
晶核炸裂的余波撞上护盾的刹那，萧凌听见了金属撕裂的惨剑
空之城的穹顶像被巨斧劈开的西瓜，无数碎片拖着尾焰砸向地面。
他瞥见韩立的残魂正被青光绞成碎片，那些曾经被他吞噬的怨魂从黑雾里涌出来，像一群饿极的狼，瞬间将最后一点残魂啃噬得干干净净。
\"走！\"银月的指尖刺破自己的掌心，鲜血滴在卡牌上。
瞬移的蓝光裹住两人时，萧凌最后看到的画面是祭坛中央的晶核碎片，正像被风吹散的星尘般飘向四方——那是旧世界法则的残骸。
下一秒，旋地转。
萧凌的后背撞上一片柔软的草地，青草的香气混着血腥味涌进鼻腔。
他抬头，看见银月正半跪在他身侧，发梢滴着冷汗，冰晶挂坠彻底消失不见，只余下一道淡蓝色的印记在她锁骨处闪烁——那是卡牌与灵宠绑定的契约痕，此刻正泛着危险的红光。
\"你...\"萧凌想伸手碰她的脸，却被她拍开。
银月扯出个苍白的笑，指腹擦去他嘴角的血：\"我没事，妖丹碎了还能再养。
倒是你...\"她突然顿住，目光投向空。
萧凌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原本悬浮的空之城此刻像颗燃烧的陨石，拖着赤红的尾焰砸向北方的荒原。
金属碎片如雨坠落，砸在干涸的河床上溅起漫尘土。
更远处，他看见密密麻麻的黑点——是废土居民。
他们举着自制的武器，或是抱着孩子，仰着头望向这场末日烟火。
\"他们在看。\"银月轻声。
萧凌这才注意到，那些黑点在移动。
有人举起火把，有人跪在地上，有人把孩子举过头顶，让他们看清楚这一幕。
风卷着尘土吹过，他听见隐约的欢呼，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旧世界的法则，是用晶核和武力堆砌的牢笼。\"萧凌坐起身，望着空中逐渐消散的青光，\"但他们的眼睛里有光——比晶核亮得多的光。\"
银月靠在他肩上，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胸前的系统面板。
那里的倒计时已经归零，原本代表寿元的红线短了一截，但此刻正有细碎的金光从四面八方涌来——是那些废土居民的信念力，像溪流汇海般注入他体内。
\"所以你，真正的地由人心决定。\"银月的声音带着困倦，\"我信。\"
远处传来空之城坠毁的轰鸣，大地剧烈震颤了三下，又归于平静。
萧凌望着北方腾起的尘烟，那里正有淡紫色的能量波纹扩散开来——那是晶核碎片引发的法则震荡，像块石子投入湖面，正一圈圈荡向整个废土世界。
\"要去看看吗？\"银月打了个哈欠，冰蓝色的尾巴从她身后冒出来，软软地缠上他的手腕。
萧凌摇头，握住她的手：\"不急。\"他望着地平线上升起的朝阳，晨光里，那些废土居民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先让他们自己走两步——毕竟，这地，该由他们来重塑了。\"
北方的尘烟中，最后一丝韩立的残魂碎片彻底消散。
而那道紫色的能量波纹，正带着旧法则的余韵，缓缓漫过干涸的河床、锈蚀的机甲残骸，以及每一张扬起的、带着希望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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