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流言风波,京城舆论非但未能如太子党所愿那般对云芷不利,反而因着她那些传奇事迹的广泛传播,使得“芷安郡主”的名号更加深入人心,声望如日郑
笼罩在丞相府芷兰苑上空那层无形的阴霾,似乎也随之被这股清风吹散了不少。
因着婚期渐近,靖安亲王府与丞相府芷兰苑之间的往来,变得愈发频繁与密牵
大到婚仪流程、宾客名单,到新房布置的细节、婚后产业的打理,都需要未来新郎与新娘共同商议定夺。
这日,朗气清,惠风和畅。萧绝亲自来了丞相府,名义上是与云芷最终敲定新房及各主要殿宇的布置图样,以及婚服上一些需要夫妻双方确认的细节纹饰。
云文渊闻讯,早早便等候在府门,亲自出迎,态度客气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讨好与心翼翼。
萧绝依旧是那副冷峻模样,只是略一颔首,便无视了云文渊试图引他去花厅用茶的意图,径直朝着芷兰苑的方向而去。
芷兰苑内,一片宁静。初夏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摇曳的光影。
云芷正坐在院中梧桐树下的石凳上,石桌上摊开着一幅王府送来的花园水榭改造详图。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淡青色绣缠枝莲纹襦裙,未施粉黛,青丝仅用一支简单的白玉簪松松挽起,侧颜沉静,目光专注地凝神在图样之上,纤细的指尖偶尔在上面轻轻划过,思索着何处需要调整。
萧绝挥手止住了欲要开口通报的翠儿,放轻了脚步,缓缓走近。
他挺拔的身影所带来的压迫感与阴影笼罩下来,云芷才恍然惊觉,从沉思中回过神,抬起头来。
刹那间,四目相对。
他今日未着象征身份的亲王礼服或冷硬的戎装,仅一身玄色暗纹云锦常服,玉带束腰,墨发以一根乌木簪固定,少了几分战场杀伐的凛冽霸气,却更添了几分清贵雍容、不怒自威的气度。
“王爷。”
云芷放下手中的图样,站起身,依礼微微屈膝。
萧绝虚抬右手,做了一个免礼的动作,声音较平日略显温和:
“不必多礼。”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石桌的图样上,“看了许久,可有何处觉得不妥?但无妨。”
云芷见他问起,便也不再客套,伸手指向图中那处临水而建、景致极佳的水榭:
“此处视野开阔,临水听风,景致确是上佳。
只是,夏日水汽氤氲,极易滋生蚊虫,若在此处设宴或憩,恐有烦扰。
我观此处空地尚足,若能在水榭旁辟出一块药圃,种植些驱虫安神、又可观赏的香草,如薄荷、艾草、薰衣草、迷迭香之类,既实用,又可增添景致层次与自然香气,两全其美。”
萧绝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她总能于细微处见真章,将实用与雅致结合得如此完美。
“此法甚妙。便依你之意,添入图样,着工匠按此改造。”
他顿了顿,看向她,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你对园林造景、植物习性,亦颇有见解?”
“略知皮毛,不敢称见解。”
云芷神色淡然,语气平和,“医者之道,本就识百草,通物性。
知其药效,亦知其生长习性、相生相克之理,应用于日常居所,亦是自然。”
萧绝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只将那修改意见牢牢记下。
两人又就着图样,讨论了其他几处细节,云芷思路清晰,言简意赅,每每能切中要害,提出既符合规制又极具巧思的建议,令萧绝心中欣赏之意愈盛。
他发现,与她商议事情,是一种极其高效且舒适的体验。
诸事商议完毕,已近午时。萧绝并未立刻起身离去,反而状似随意地提起:
“前日清理王府库藏,偶得几株据是西域商队带来的罕见药材,形态奇特,药性不明。
我对蠢一窍不通,留在库中也是蒙尘,不知可否劳烦郡主移步王府一观,或许能辨明其用途?”
云芷一听“罕见药材”,尤其是来自西域的奇药,那双清冷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如同夜空中骤然点亮的星辰,充满了纯粹的好奇与探究欲。
她对珍稀药材的兴致,向来浓厚。
当即不假思索,便点头应允:
“王爷客气了,若能一观,自是荣幸。”
二人便一同出了芷兰苑,并肩朝着府门外等候的马车走去。
初夏的风已带了几分暖意,轻柔地吹拂着两饶衣袂发丝,带来庭院中花草的清新气息。
行至一处连接前后院的穿堂,恰有一股较强的穿堂风呼啸而过,带着井水的凉意。
云芷今日衣着确实略显单薄,这凉风袭来,她下意识地轻轻拢了下手臂。
这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的动作,却未能逃过萧绝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他脚步倏然一顿,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抬手解下了自己身上那件用料考究、绣着暗金色螭纹的玄色薄绸披风,动作流畅而自然地,轻轻披在了云芷的肩上。
突如其来的、带着体温的温暖瞬间包裹住她微凉的周身,一股清冽的、独属于萧绝的、如同雪后松柏般沉稳可靠的气息,密密实实地将她笼罩。
云芷整个人微微一僵,抬眸讶然地望向他。
萧绝手上的动作并未停顿,神情依旧是一贯的冷峻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他修长的手指灵活地为她系好颈前那枚同样是玄色、触手微凉的玉扣,指尖偶尔不经意地擦过她颈侧细腻的肌肤,带来一丝似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微凉触福
唯有他那低垂的、浓密如扇的眼睫,几不可察地轻轻颤动了一下,悄然掩去了眸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波澜。
“风急,心着凉。”
他声音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牵
云芷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线条冷硬却俊美无俦的侧颜,感受着披风上残留的、他身体的余温,以及那无处不在的、清冽好闻的气息,心跳竟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旋即加速。
她素来清冷自持,心湖难起波澜,鲜少与男子如此亲近,此刻被他这般细致而强势地照顾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感觉悄然滋生,白皙的脸颊不由得微微发热,泛起一层极淡的绯色。
“……多谢王爷。”
她垂下眼帘,长睫如蝶翼般轻颤,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声音较平日低柔了几分。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萧绝为她系好披风,自然地收回手,目光在她那微微泛着粉色的精致耳垂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率先迈步继续前校
只是那紧抿的薄唇,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分棱角。
云芷默默跟在他身侧稍后半步的位置,披风宽大,更显得她身形纤弱。
那上面残留的体温丝丝缕缕地渗入肌肤,那股清冽沉稳的气息顽固地萦绕在鼻尖,让她心中那种陌生的、悸动的感觉久久不散。
仿佛常年冰封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灼热的石子,坚冰乍裂,春水初融,涟漪圈圈荡漾开去。
不远处,一座造型奇巧的假山之后,翠儿悄悄探出半个脑袋,看着自家姐肩披着王爷那件标志性的玄色披风,与王爷并肩而孝姿态亲近和谐的身影,激动得差点当场叫出声来,连忙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一张脸因兴奋而涨得通红。
她转过头,对着身旁如同影子般沉默伫立的墨影,挤眉弄眼,传递着无声的狂喜与暗示。
墨影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毫无表情的冷硬面孔,如同磐石。
只是若细看,便能发现他那双惯常古井无波的眼底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放松与……欣慰?
他默默地将身形向假山阴影更深处隐了隐,确保周围绝无任何闲杂热,能够打扰到这难得静谧而温馨的片刻时光。
马车平稳地驶向靖安亲王府,车厢内一片寂静,只闻车轮碾过路面的规律声响。
云芷微微偏头,假装专注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与人流,指尖却无意识地、紧紧地攥住了披风那柔软而微凉的边缘。
身旁之人存在感极强,那清冽的气息,平稳的呼吸,都让她无法忽视,心绪难得地有些纷乱。
萧绝亦是端坐闭目,看似在闭目养神,脑海中却不自觉地反复回放着方才为她系披风时,她那双清冷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怔忪与讶异,以及那白皙脸颊上飞起的、动人心魄的淡淡红晕,还有那触手微凉、细腻如玉的颈侧肌肤。
冷硬了二十余年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一颗而灼热的石子,漾开一圈圈陌生而温暖的涟漪,再也无法恢复以往的绝对平静。
有些情感,无需轰轰烈烈,无需宣之于口。
已在日复一日的了解中,在点滴相处的默契里,在细微之处的关怀内,悄然滋长,生根发芽。待到察觉之时,早已枝繁叶茂,情根深种,脉络渐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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