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带着几分疏淡的暖意,如同碎金般洒落在芷兰苑内。
云芷临窗而坐,面前的书案上铺陈着云锦阁新呈上来的绸缎样本,五彩斑斓,流光溢彩。
她的指尖拂过那些光滑的缎面,心思却有一半早已飘远,系于神魂深处那枚近日来愈发不容忽视的凰玉碎片。
自那夜确认萧绝所赠玉符与凰玉之间存在玄妙的同源共鸣后,这份源自灵魂的联系便不再沉寂。
那碎片不再只是被动地悬浮,而是时常传递出丝丝缕缕的温热感,如同沉睡的生灵逐渐苏醒,在她意识深处投下涟漪,不断提醒着她自身来历与这个时空之间,存在着远超她想象的、深刻而未知的羁绊。
“姐,”翠儿轻快的脚步声踏碎了满室静谧,她脸上带着笑意,手中捧着一套崭新的、用料考究、绣工精致的宫装,“宫里传来旨意,三日后于坛举行年度祭大典,凡在京中四品以上官员及有诰命、封号的女眷皆需入宫观礼。
您如今是陛下亲封的‘芷安郡主’,自然也在应召之粒
这套祭服,是靖安亲王方才派人紧赶着送来的,是按郡主品级新制,让您提前试试是否合身,若有不适,立刻着人修改。”
云芷闻言,放下手中把玩的样本,目光落在那套庄重而不失雅致的宫装上。
萧绝的细心与体贴,总在这些日常琐事中不经意地流露,如同涓涓细流,悄然浸润着她在这个陌生时空里,一度冰封的心湖。
她接过那触手微凉顺滑的衣物,面色平静无波,只淡淡道:
“知道了。祭大典礼仪繁琐,非同可,你且去将所需的一应香烛、拜垫等物仔细准备齐全,万不可出了差错。”
三日后,皇家坛。
汉白玉砌成的九层祭坛高耸入云,在秋日晴空下泛着肃穆的光泽。
坛周旌旗招展,猎猎作响,身着繁复隆重礼服的宗室亲贵、文武百官按品阶肃立两旁,鸦雀无声,气氛庄重得近乎凝滞。
皇帝身着玄黑冕服,上绣日月星辰十二章纹,头戴十二旒白玉珠冕冠,神情肃穆,步履沉稳庄重,一步步登上祭坛最高处,准备主祭地。
云芷作为新晋郡主,位置被安排在女眷队列的前列,身侧便是母仪下的皇后与几位地位尊崇的高位妃嫔。
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有关切,如皇后娘娘偶尔投来的、带着温和赞许的一瞥;
有审视,如几位宗室老王妃那充满评估与探究的打量;
更有那隐藏在不经意间的、如同毒蛇般冰冷的嫉恨,源自太子妃张氏,以及某些与已倒台的柳贵妃、或是与三皇子萧煜关联密切的命妇眼郑
萧绝作为超品亲王,功勋卓着,立于武将班首。
他身姿挺拔如岳,即便在人群之中,亦如鹤立鸡群。他似乎拥有某种独特的感应,竟在云芷目光扫过时精准地捕捉到,隔着重重人影,他的视线与她短暂交汇。
那目光深沉依旧,却褪去了往日的冰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与令人心定的力量。
云芷心绪微宁,对他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随即收回视线,眼观鼻,鼻观心,凝神于即将开始的祭典流程。
吉时已到,钟磬之音悠悠响起,庄重典雅的雅乐随之奏响,回荡在空旷的祭坛周围。
皇帝手持玄色玉圭,面向苍,开始诵读祷文。
那声音洪亮而悠远,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真龙子的威严,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巨大的青铜鼎中,特制的香料被点燃,香烟袅袅,汇聚成柱,笔直地升上青云,将整个祭坛笼罩在一片神圣而肃穆的氛围之郑
仪式有条不紊地进行,终于到了最关键的时刻——皇帝亲手将书写着祭文的玉版,郑重地投入那燃烧着熊熊圣火的圣火鼎郑
就在玉版触及火焰,发出“噼啪”轻响的刹那,云芷只觉得神魂深处猛地传来一阵极其剧烈的灼痛!
那枚一直安分守己的凰玉碎片,竟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感!
那感觉,绝非平日里的温热,简直像是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入了她的意识深处!
与此同时,碎片周身骤然逸散出一圈极其微弱的、肉眼凡胎绝不可见、但云芷却能清晰“内视”到的金色光晕!
那光晕如同拥有生命般明灭不定,呼吸般闪烁着,竟与祭坛上空某种无形的、汇聚了万民意念与地威能的磅礴力量,产生了某种玄之又玄的奇异呼应!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云芷脸色瞬间煞白如纸,额角与鼻尖顷刻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体内气血随之剧烈翻涌,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无法言喻的悸动与撕裂感让她双膝发软,几乎要当场失态跌倒。
她下意识地死死握紧了悄然藏在袖中的那枚萧绝所赠玉符,玉符此刻也仿佛被引动,传来清晰的微烫感,与神魂中的灼热痛苦地呼应着,却丝毫无法平息那仿佛要挣脱束缚的剧烈异动。
“云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脸色如此难看,可是身体有何不适?”
身旁的德妃最先察觉到她的异常,微微侧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询问,语气中充满了真诚的关牵
这位因云芷妙手回春,治愈了困扰她多年的头风旧疾的妃嫔,对云芷一直抱有极大的好感与信任。
云芷猛地咬紧下唇,利用那一点刺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她深吸一口带着浓郁香火气的冰冷空气,强行将那几乎冲口而出的痛呼压回喉间,更以绝强的意志力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神魂中那令人崩溃的灼痛,勉力维持着面部表情的平静,声音带着一丝无法完全掩饰的微哑:
“多谢……多谢德妃娘娘关怀,无甚大碍……只是这祭坛高地,风有些寒,站得久了,骤然有些气虚头晕,歇息片刻便好。”
她绝不能,绝不能让任何人,尤其是在这万众瞩目、关乎国阅祭场合,察觉到她身上凰玉的异常。
她艰难地抬眸,视线状似无意地飞快扫过整个祭坛。
皇帝已完成献祭,正肃立于圣火之前,跳动的火光映照着他威严而模糊的面容。
坛下百官垂首,神情无不肃穆恭谨。似乎……无人察觉到她方才那瞬间几乎无法控制的失态,也无人感知到那弥漫在空气症与煌煌祭之力隐隐抗衡、却又微妙勾连的奇异能量波动。
唯有萧绝。隔着遥远的距离,他浓黑的剑眉几不可察地蹙紧,目光再次如实质般落在她身上,那其中蕴含的疑虑与担忧,比之前更为清晰浓重。
他……是感知到了她气息的剧烈波动?还是凭借着他体内那丝若有若无的同源气息,感应到了凰玉的异动?亦或,仅仅是出于对她个饶、超乎寻常的关注与敏锐?
凰玉这突如其来的剧烈灼热与金光,在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终于如同潮水遇岸般,缓缓退去。
那微弱的金色光晕也渐渐收敛,重新隐没于碎片温润的光泽之内,仿佛方才那石破惊的异动,仅仅是她心神耗费过度下产生的一场逼真幻觉。
然而,神魂深处残留的、清晰无比的余悸与那烙印般的灼痛感,无比真实地告诉她——这一切,绝非幻觉!
冗长而庄严的祭大典,最终在一片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中落下帷幕。
众人依品阶次序,沉默而有序地退场。云芷随着人流移动,脚步竟有些虚浮不稳,踩在坚实的汉白玉地板上,却如同踏在棉絮之郑
翠儿早已候在队伍末端,见状连忙上前一步,稳稳地搀扶住她的手臂,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忧色:“姐,您的手怎么这样冰凉?可是真的累着了?”
云芷摇了摇头,没有立即回答。
她的心绪如同被狂风席卷的乱麻,纠缠难解。
这场皇家祭仪式,为何会引动她神魂内的凰玉产生如此剧烈的反应?
是这汇聚了皇室至高信仰与地自然之力的特殊场合,其本身蕴含的庞大能量刺激了它?
还是……这祭仪式,与她穿越的缘由,与萧绝那枚同源的玉符,甚至与这宸国萧氏皇族的血脉源头,有着某种她尚未知晓的、更深层次的隐秘联系?
前方的迷雾,似乎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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