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大典结束后的两日,云芷皆称病静养于芷兰苑内,未曾外出。
表面上是因那日“气虚”需要恢复,实则她心神不宁,绝大部分精力都用于内视神魂,反复感知那枚已然恢复平静的凰玉碎片。
然而,任凭她如何探查,那碎片都如同陷入沉睡的古兽,温驯地悬浮于意识深处,光泽柔和,再无任何异常的波动或热度散发出来,安静得仿佛祭坛上那石破惊的灼热与金光,真的只是一场短暂而离奇的梦魇。
可是,那绝非梦境。那种源自灵魂本源的剧烈悸动,那与煌煌地之力产生玄妙呼应的灼烫,以及那圈微弱却真实存在的金色光晕,都真实得刻骨铭心,让她无法自欺。
她再次取出萧绝所赠的那枚玉符,将其紧紧握在掌心。
玉符触手冰凉,细腻温润,不再有祭坛上那短暂的微热,与神魂中的凰玉也再无半分共鸣产生。
一切外在的迹象,似乎都随着祭典的结束而回到了最初的起点,除了她心中那不断滋生、日益扩大的疑团与紧迫福
“姐,王爷过来看您了。”
翠儿的声音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雀跃,轻轻推开房门,打破了室内近乎凝滞的沉寂。
云芷抬眸,便见萧绝穿着一身墨色常服,并未佩戴过多饰物,步履沉稳却无声地走了进来。
他目光如炬,甫一进门便精准地落在云芷依旧缺乏血色的脸颊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担忧之色并未因两日的间隔而消散,反而沉淀得更为浓郁。
“祭那日,你气息骤乱,面色有异,迥异寻常。”
他挥退了翠儿,室内只剩下他们二人时,方才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是旧日体内余毒未清,偶然引发?还是……”
他话语微顿,向前走近两步,目光锁住她,声音压得更低,“遇到了什么……无法与外人言的蹊跷之事?”
他果然注意到了,而且观察得如此细致入微。
云芷心中微动,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无法直言凰玉之谜,那是她最大的秘密,关乎她的来历根本,不容有失。
但萧绝的这份超乎常饶敏锐,以及那毫不掩饰的、真切的关切,又让她无法硬起心肠,用完全虚假的言辞去搪塞。
“劳王爷挂心,”云芷微微垂下眼睫,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恰到好处地掩饰了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那日只是骤然登高,风邪入体,加之近日为云锦阁新品耗费了些心神,一时气虚血弱所致,调养两日已无大碍。”
她寻了一个看似合理,且与她那日对德妃所言相呼应的借口,试图将此事轻轻揭过。
萧绝并未因她的解释而放松神情,他走到她身旁的梨花木椅旁坐下,身姿依旧挺拔,目光却未曾从她脸上移开半分。
“云芷,”他唤她的名字,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你我之间,虽未曾将某些话语挑明,然历经生死,共谋前路,早已非寻常合作关系可比。
你若真有难处,或……身涉某些超出常理认知、匪夷所思之事,”他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带来一股淡淡的、属于他的清冽气息,“或许,我可为你分担一二。
纵使力所不及,亦愿与你一同面对。”
他此言何意?
难道他知晓些什么?
是关于他体内那丝若有若无的同源气息,他自身有所感应?
还是对他早年征战西域所得的玉符来历,有了更深的猜测?
亦或,仅仅是一种基于直觉的试探与承诺?
云芷心中警铃微作,本能地升起戒备,然而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溺水之人抓到浮木般的希冀,也从心底悄然滋生。
或许,在这个全然陌生的时空里,萧绝真的是唯一一个,有可能理解甚至帮助她解开身上谜团的人。
她终是抬眸,迎上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深邃眼眸,试图从那片幽深中读出更多隐藏的信息。
就在两人目光于空中交汇、碰撞的刹那,或许是因他此刻靠得足够近,打破了某种安全距离;
或许是因他毫无保留的关切与承诺,无形中引动了他体内潜藏的某种神秘气机——云芷神魂深处那枚刚刚恢复平静的凰玉碎片,竟再次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蛛丝般纤细,却又无比清晰的温热感!
这温热,并非源自凰玉自身的、主动的异动,更像是一种……被同根同源的力量近距离靠近时,产生的自然而然的吸引与感应!
云芷心头猛地一震,如同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
她强行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呼,更以绝强的意志力控制住面部肌肉,不让自己流露出丝毫异样。
她集中全部精神,屏息凝神,仔细感知。
没错!绝非错觉!
那一丝微弱的、与她神魂内凰玉以及手中玉符系出同源的神秘气息,并非来自他腰间那枚代表身份的玄铁令牌,也非来自他袖中可能携带的其他物品,而是真真切切地、源自萧绝本身!
那气息极其淡薄,若有若无,几乎与他自身那磅礴阳刚的血气与内息完美地融为一体,难以分辨,但此刻,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在凰玉那特殊的感应中,它确凿无疑地存在着!
这个发现,让她几乎停止了呼吸。
凰玉碎片与她离奇的穿越息息相关,是她在命悬一线时最大的依仗与最深的秘密。
而萧绝,这个宸国的战神王爷,他的身上,为何会存在与凰玉同源的气息?
是因为他长期贴身佩戴那枚得自西域神秘古墓的玉符,日久长,气息逐渐浸染渗透所致?
还是……他本身的血脉、他的存在,就与这神秘莫测的凰玉,有着某种她尚未知晓的、更为直接和深刻的关联?
万千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在她脑中闪过,掀起惊涛骇浪。
她感到自己仿佛正站在一个巨大谜团的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王爷实在多虑了,”云芷终是按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面上努力维持着波澜不惊的平静,甚至刻意让语气带上了一丝轻微的、恰到好处的疏离,“真的只是寻常不适,不敢劳王爷如此挂怀。
倒是王爷自身,旧伤初愈,又连日为军务政事操劳,才更应多加休养,保重贵体。”
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开,心中却已瞬间定下了下一步的方向。萧绝身上这丝同源气息,是一个至关重要的、绝不能忽视的线索!
萧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故作平静的表象,直抵内心。
见她心意已决,不愿多谈,他也不再强行追问,只是顺着她的话道:
“既如此,你便好生静养。
三日后,太医院有一场范围的品鉴会,主要是针对此次西域诸国进贡的一些珍稀药材进行辨识与记录,你可愿随我同去?
或许其中,能有你所需之物,或是对你探究药理有所助益。”
他这番话似是随口一提,给予她充分的选择空间,然而那深邃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光芒,却暗示着这并非一次普通的邀请。
西域!又是西域!
他赠予她解毒关键“冰魄草”的产地、那枚引动共鸣的同源玉符的出处、乃至翠儿之前偶然发现那本记载着“上古凰玉矿脉”模糊线索的古籍所指的方向!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隐隐约约、曲折蜿蜒地指向那个充满神秘与未知的西方地域!
云芷心念电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应承下来:
“王爷相邀,岂敢推辞。
届时定当准时前往。”
她正愁如何更深入地了解西域,探寻凰玉可能的根源,萧绝此举,无异于雪中送炭。
或许,在那太医院的品鉴会上,不仅能接触到更多关于西域药材的信息,甚至……能有机会,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进一步探查萧绝身上那丝同源气息的根源。
萧绝见她应下,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
他又坐着嘱咐了她几句安心休养的话,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唇色上停留片刻,方才起身离去。
送走萧绝,云芷独自一人立于半开的轩窗之前,微凉的秋风拂动她额前的碎发,带来庭院中残菊的淡淡苦涩气息。
她无意识地抚摸着袖中那枚再次变得冰凉的玉符,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方才感知到的那丝同源气息。
萧绝……你的身上,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这与我莫名穿越而至的使命,与这枚融入我神魂的凰玉,又有何千丝万缕的关联?
祭坛异动,同源气息,西域线索……诸多谜团如同无数条看不见的丝线,纵横交错,编织成一张无形而巨大的网,而她和萧绝,似乎正站在这张网的中心,命阅轨迹早已紧密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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