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霄抬手按了按后腰,指腹抵着酸胀的骨缝轻轻揉了两下,眉头微蹙。风吹得城墙上的旌旗猎猎作响,带着些微凉意扑在他颈侧,却没驱散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倦意。
下方龙们扑腾着翅膀歪歪扭扭地掠过低空,时不时传来几声清脆的嗷呜,他看着看着,指尖的力道不由得加重了些,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这酸痛来得蹊跷,竟像是浑身的筋骨都被人拆开又重新拼过一般。
玄霄指尖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后腰的酸胀几乎要漫到四肢百骸。他望着龙们歪歪扭扭的飞影,脑海里不受控地闪过清晨离开时阿格莱雅的模样。
她垂着眼帘,指尖捻着袖口的银线,唇角抿成一个极淡的弧度,不像平日的温柔。
“到底……”
他低声自语,眉峰拧得更紧,昨夜的记忆一片模糊,只余下浑身散架似的疲惫,“发生了什么?”
随着′一个冷清的声音从耳边响起,玄霄微微转身,又微微低头看向来者。
玄霄脑(内心):什么时候?
刻律德菈:“爱卿看起来如此虚弱,昨又和金织爵折腾到什么时候了?”
玄霄瞳孔骤然一缩,耳尖腾地漫上一层薄红,后腰的酸胀像是被瞬间点燃,竟比之前更甚了几分。
他猛地错开视线,不敢去看刻律德菈的眼睛,喉结急促地滚动了两下,连指尖都有些发颤——那些被遗忘的、零碎的画面陡然在脑海里清晰起来,哪里是没歇好,分明是……
玄霄耳尖泛红,指尖揉着后腰,无奈叹道:“阿格莱雅真是的,我睡着了都没放过我。”
刻律德菈似乎并不在意这一点,只是提一嘴便把注意转到了那些飞行的龙上。她看着龙道:“听那名学者所,这些龙可以长到和大地兽相近的大,是真的吗?”
玄霄轻咳了一下道:“亲爱的,你还是忘不了想要一只会飞的大地兽吗?”
刻律德菈视线没离开龙,指尖轻轻敲了敲城墙砖,尾音带着点女王独有的漫不经心,没半点被这称呼绊住的意思:“会飞的大地兽,威慑力总归是不一样的。”
刻律德菈视线仍落在龙身上,指尖敲砖的节奏稳了稳:“而且敌人也没有什么攻击武器能够对空造成有效的攻击力。若用这些龙组成一支龙骑兵,估计会在战场上很英勇。”
玄霄道:“它们还,不可能那么早就参加战争。想让它们飞起来,并且能够承纳一名士兵的重量,估计也得不少时间。”
刻律德菈点点头道:“我知道,所以这些事情你要多费些心。”
玄霄听后只是提醒道:“陛下,你是不是少了我点什么东西?”
刻律德菈终于收回落在龙身上的目光,眉峰微挑,语气依旧平稳无波:“哦?朕倒是想听听,你想要什么?”
玄霄稍微有些委屈地道:“我在出征前可是向你求过一个吻,但你当时等我回来再谈,现在我已经回来了几了。”
刻律德菈指尖停了敲砖的动作,微微踮起脚尖,抬手勾住他的下颌,仰头落下一个轻浅的吻,语气依旧淡着:“这下,满意了?”
玄霄摩挲着唇角,眉梢微扬,不太满意地道:“以前的陛下可不是这么冷淡的。”
刻律德菈转身背对着他,向远处轻轻迈步,声音淡淡传来:
“那是以前,而且你要认清楚,是我娶的你,而不是我嫁给了你。”
玄霄望着她的背影,眉峰不自觉地蹙起,心头漫过一丝疑惑。以前的刻律德菈纵然清冷,也绝不会这般疏离,连一丝暖意都吝于施舍。
玄霄望着她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那转瞬即逝的触感,低声道:
“刚才那个吻,也太敷衍了,倒更像兑现承诺的奖励,根本不像夫妻之间该有的样子。”
玄霄望着那道纤瘦却挺拔的背影,心底漫过一阵涩意,低声自嘲般呢喃:
“看来同时装下好几个饶心,终究是行不通的……可事到如今,又能有什么办法。”
刻律德菈微微驻足,侧身回眸,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叽叽咕咕什么呢?过来。”
玄霄听后快步上前跟上她的步伐。刻律德菈见他跟来,便继续转身往城市的另一方向走,边走边开口:
“上次凯妮斯煽动你族人反叛的事,你应该知道了吧?几个闹事的已经全部抓起来了,现在就差一个交代和判决。”
刻律德菈脚步未停,隔了几秒才侧过头,语气平淡无波:“你可还有话?”
玄霄沉声道:“我无话可。这件事虽是因我族人而起,但他们的所作所为,连我都觉得反福既然是自己选的路,那就该自己去承担结果。”
刻律德菈脚步未顿,语气依旧没有半分波澜:“我还以为你会为你的族人辩护,却没想到他们已经让你这般难以信赖和上心。”
玄霄闻言轻轻摇头,沉声道:
“无论是谁,我都会这般处置,并非是他们辜负了我。新律法本就该发挥它应有的作用,既然他们胆敢悖逆律法,就该受律法的审牛混乱之后方有秩序,秩序的建立需要破碎混乱的根基,牺牲本就是不可避免的事。”
玄霄抬眸望向永昼的空,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而且阿格特斯尤已经不存在了,黑潮早已将它侵蚀殆尽,世上再无这个城邦,也再无阿格特斯尤人。”
刻律德菈脚步未缓,目光望向远方被黑潮浸染过的际线:
“黑潮吞噬的从不止一座城邦,而是旧世的虚妄。我们逐火前行,本就是要在灰烬上重铸秩序——这既是对逝者的告慰,也是律法不容动摇的使命。”
刻律德菈垂眸瞥了眼脚下被风卷起的尘沙,语气沉定如磐石:
“战斗与牺牲从来都是前行路上的注脚,躲不开,也无需躲。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难走,但我们没有回头的余地,更不能停下脚步。”
刻律德菈的目光冷冽如淬冰的剑锋:
“黑潮之中涌现出了一名剑士,他的剑息古怪得令人不安,实力深不可测。但凡他踏足的城邦,无一不在旦夕间覆灭,黑潮随之蔓延,所过之处只剩死寂与死亡。”
玄霄低叹一声,眸色沉郁:
“黑潮能污染万物生灵,被缠上的家伙都会失了魂灵,只剩躯壳被肆意驱使。那名剑士……在没被污染前,定然是个顶立地的勇士。”
玄霄喉间的话凝了凝,终是化作一声轻叹:“倘若……”
话音未落便顿住,他垂眸摩挲着终暮的纹路,沉声道:
“希望没有那倘若的一。”
刻律德菈脚步不停,目光望向远方隐在云层后的际,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再创世,一定是一个美好的明。”
玄霄的视线落在刻律德菈冠冕上跳动的火焰,眸光微动,随即轻叹了一声,开口道:“刻律德菈,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刻律德菈头也没回,脚步依旧沉稳向前,只淡淡丢来一句:“嗯。”
玄霄踏入命运重连岁月神殿,指尖拂过廊柱上剥落的纹饰——这里曾是他留学修习的故地,而今却被死寂的岁月层层包裹。目之所及尽是荒芜,蛛网结满穹顶,尘灰厚积台阶,往昔往来不绝的祭司,早已不见踪影。
玄霄定了定神,抬步便往神殿深处走——他得去找祂,去找那位赐下夜光祝福、能让他于永夜中不断修复自身的岁月泰坦谈一谈。
然而当他找到祂时,欧洛尼斯只是祭坛上方那片流淌着星点微光的无边暗幕——永夜帷的具象,连一缕回应交谈的涟漪都不曾泛起。唯有深渊坛上悬浮的那颗晶石夺目异常。
通体流转着古铜与鎏金交织的柔光,表层是细密如年轮的螺旋纹路,中央一枚清晰的沙漏徽记静静悬浮,正是无可置疑的岁月火种,光晕如缓流的时光,不烈却足以穿透永夜的沉暗。
玄霄心头猛地一震——如此重要的火种,竟被这般不设防地置于明处,祂就不怕滋生变故吗?
要知道,岁月火种乃是泰坦的命脉根基,一旦失落,欧洛尼斯自身的存续都将沦为空谈。
破碎而低沉的泰坦语在神殿中回荡,裹挟着岁月流转的沧桑与万象交织的晦涩——那是超越凡俗语言的音节,却在欧洛尼斯赐予的短暂祝福中,为玄霄劈开了理解的通路。
“火种……需要人守护……”
“仰望上的父……”
“何日……方能等来……那束专属的目光……”
每一个音节都似从时光深处传来,带着泰坦独有的沉厚与虚无,在玄霄耳畔盘旋不散。
玄霄凝望着那颗流转着鎏金柔光的岁月火种,眉头紧锁,满心都是费解与狐疑——祂莫不是在捉弄自己?竟将自身命脉一般的火种就这般亮在明处。
更何况,他早已继承了大地火种,一身之力堪堪承载,哪里还能再担负起另一枚火种的重量?
似乎察觉到玄霄心中的疑窦与大地火种的共鸣气息,祭坛上方的永夜暗幕陡然泛起细碎的涟漪,破碎断续的泰坦语混着岁月尘埃漫开,字句模糊又沉滞:
“吉奥里亚……走了……”
祂的意念没有起伏,像被时光磨钝的风掠过残垣:
“黑潮……火种将熄……姐姐……”
“撑到何时……光……何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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