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娥》终章，自食其果。
过了四，村里的货郎来卖东西，满嘴八卦：“城里南家要办喜事了！
三公子娶媳妇，娶的是黄员外的女儿，听光嫁妆就有二十抬！”
黄员外是粮商，开着三个粮铺。
窦娥听完，下午偷偷离开王婆婆家，又往县城走。
她没去县衙，直接去了东大街的黄家。
黄家门口贴着大红“囍”字，有仆人在搬嫁妆：红木箱子、铜盆、棉被……
窦娥冲过去，被一个管家拦住：“你干什么的？”
“我要见黄员外！”窦娥喊，“我有话跟他！”
管家让两个仆人把她拦住。
黄员外从里面出来，五十多岁，肚子很大，穿一件团花锦袍。
他打量窦娥：“你是谁？有什么事？”
“我是窦娥。”窦娥盯着他，“南三复骗了我，让我怀了孩子，孩子死了。
他现在要娶你女儿，你不能让你女儿嫁给他！他是个骗子！”
黄员外的脸一下子红了，又变青，“胡袄！
我女儿嫁的是南家三公子，明媒正娶！
你一个疯女人，在这里造谣，是想找死？来人，把她打出去！”
几个仆人围上来，要动手。窦娥吓得后退，转身跑了。
她跑到南府门口，大门紧闭，墙上爬满了红绸，有人在里面吹唢呐。
她站在对面的墙根下，看着南府的门，一直看到黑。
晚上，起了风。
窦娥走到南府后墙，墙很高，青砖砌的，上面插着碎玻璃。
她想爬，刚踩上一块砖就滑下来，摔在地上，胳膊擦破了皮。
她就坐在墙根下，背靠着墙，看着上的月亮。
风刮得冷，她裹紧了褂子，还是冷，一直冷到骨头里。
王婆婆发现窦娥不见了，赶紧叫上儿子王二，和邻居李大叔，往县城找。
两人在南府后墙根下找到窦娥时，她已经晕过去了，嘴唇发紫，手冰凉。
王二背着窦娥，李大叔在旁边扶着，往窦家村走。
窦家的门没锁。
窦娥的爹窦廷章不在家，自从出了这档子事后，他就喝酒。
有时候在村里的酒馆睡，有时候宿在别的女人家。
王二把窦娥放在炕上，烧了热水，给她灌了半碗姜汤。
窦娥半夜醒了一次，迷迷糊糊地：“孩子……我的孩子……”
王婆婆守在旁边，给她盖了床厚被子。
亮时，窦娥又醒了，眼睛睁着，不话。
王婆婆端来一碗米粥，她喝了两口，又放下了。
“王婆婆，”窦娥的声音很轻，“我知道我活不成了。谢谢您把我背回来。
我爹要是回来，跟他，别找南三复报仇，他斗不过人家。”
王婆婆抹眼泪：“胡啥！你就是饿坏了，养几就好了。
娥儿，听婆婆的，好好活着，以后……”
话没完，外面传来吹吹打打的声音，唢呐、锣鼓，还有人吆喝。
是迎亲的队伍过来了。
南三复娶亲，走的是大路，正好从窦家村村口过。
窦娥突然坐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口。
王婆婆赶紧按住她：“娥儿，别激动，躺下……”
窦娥推开她，声音变得尖利：“南三复！
你不得好死！你骗我！你害了我的孩子！你等着打五雷轰！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她喊完，身子往后一倒，不动了。
王婆婆伸手探她的鼻息，没气了。
再摸她的手，冰凉。
这时候，迎亲队伍，已经到了村口。
唢呐吹得震响，红色的花轿，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窦娥躺在炕上，眼睛瞪得圆圆的，望着房梁。
房梁上有个蜘蛛，正在结网。
南府，南三复新婚之夜，黄家姐死了，吊死在新房里。穿着嫁衣，舌头伸得很长。
南三复很害怕，他请晾士来家里做法。
道士在院子里摆了法坛，烧了很多纸钱。
“你害死了人，她的鬼魂来报仇了。今后，好自为之吧。”
但他还是害怕，心中难安，每都让仆人陪着他睡。
过了几个月，南三复又要娶亲了，这次娶的，是邻县刁进士的女儿。
结婚前一，刁家派人送来一封信，女儿突然得了急病，婚期推迟。
南三复很生气，但也没办法。
过了几，他收到刁家的信，女儿死了，是得花。
南三复觉得不对劲，为什么他娶谁、谁就死。
他不敢再娶亲了，整待在家里，很少出门。
这年冬，南三复的父亲突然得了重病，没多久就死了。
家里的生意没人打理，很快就败落。
南三复变得很穷，卖掉了很多家产。
连家里的仆人都辞退了，只剩下门房老张。
一，南三复在街上溜达，想找点活干。
他看见一个老妇人在卖菜，是窦家村的王婆婆。
他走过去，问：“王婆婆，窦娥呢？她还好吗？”
王婆婆抬头看见他，吓了一跳，手里的菜篮子掉在地上：“你还敢提窦娥？
她早就死了！就在你娶曹姐那，她死在家里。”
他想起窦娥怀孕的样子，想起她跪在地上，哭着求他的样子，突然觉得浑身都冷。
南三复跑回家，关上门。
晚上，他做了个梦，梦见窦娥站在他床边，脸色惨白，肚子很大，怀里抱着个死孩子。
窦娥：“南三复，你发誓娶我的，为什么不娶我？
你害死了我和孩子，你要偿命。”
南三复吓醒了，再也睡不着。
第二，雷鸣电闪，人们发现南三复死在了床上，是被雷劈死的。
门房老张也死了，他是喝了酒，掉进河里淹死的。
有人，那晚上看见河里，有个穿白衣服的女人，像是窦娥。
县官也没好下场。
窦娥死后，王婆婆把县官收南三复钱的事，告诉了窦廷章。
窦廷章不甘心，跑到京城，把这事告诉了刑部的官员。
朝廷派人来查，发现县官确实收了南三复五百两银子，还压下了很多案子。
县官被革了职，流放边疆，再也没回来。
窦娥的故事，后来在晋阳流传。
人们都，做人不能太坏，尤其是不能骗人，不然会遭报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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