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
朱漆大门在我掌心下发出沉闷的呻吟,像是一头巨兽不情愿地张开了嘴。
随着缝隙扩大,那股怪味瞬间浓郁了十倍。
不是单纯的臭,而是一种混合了腐烂落叶、受潮的旧书纸张,以及某种不清道不明的金属腥气的味道。
就像是化学实验室里炸了反应釜,教授还非要是为了科学献身。
屋内光线昏暗,两排手腕粗的白蜡烛在气流中疯狂摇曳,把那个跪坐在蒲团上的人影拉得像个扭曲的厉鬼。
那是个瘦得像骷髅一样的老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
他没有眼珠,眼眶里只剩下两个深陷的肉坑,眼皮耷拉着,像是被人用针线粗糙地缝合过。
百草盲。
那个传闻中为了辨毒自毁双目,号称“鼻通阴阳”的疯子。
他面前摆着一张紫檀木的几,上面孤零零地放着一只满是铜锈的青铜爵。
爵中盛满了琥珀色的液体,粘稠得像是快要凝固的油脂,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我刚迈过门槛,这瞎老头的鼻翼就猛地抽动了两下,那种频率快得不似人类,倒像是一只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
“来了。”
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像是砂轮在打磨生锈的铁片。
那双枯瘦如鸡爪的手缓缓抬起,精准无比地摸索到青铜爵的边缘,指尖在那粗糙的铜锈上轻轻摩挲,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此酒无香。”他微微昂起头,两个黑洞洞的眼眶直勾勾地对着我,仿佛能看穿我的皮囊直视灵魂,“因饮者心藏大恶,浊气压住了酒魂。”
我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
这一套我是真熟,典型的职场pUA起手式——先否定你的感官,再打压你的人格,最后让你为了证明自己是个好员工(或者好人),乖乖喝下这杯不知道加了多少料的毒鸡汤。
视网膜上,系统的蓝色光标迅速锁定了那杯酒。
【高危警告:检测到复合型神经毒素“离魂散”。
成分分析:断肠草、曼陀罗提纯液、以及……微量强效致幻剂。
建议处理方式:泼他脸上。】
系统这暴躁老哥的建议深得我心,但显然现在不是掀桌子的时候。
门外,刚才被蝴蝶吓傻聊族老此时已经回过神来,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堵在门口。
我要是不喝这杯“问心酒”,下一秒我就能被扣上“忤逆祖宗”的帽子,乱棍打死。
这就是个死局。
喝,是死;不喝,也是死。
“心藏大恶?”我冷笑一声,大步走到案几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装神弄鬼的瞎子,“百草先生既然眼瞎,这鼻子怎么也跟着失灵了?这屋里这么大一股子发霉的酸菜味,你是闻不到,还是不敢闻?”
百草盲那张僵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只是将那杯酒往前推了推,动作固执得像个设定好的程序:“饮下此酒。若心中无愧,酒入喉便是甘露;若心中有鬼,酒入喉便是穿肠烂药。”
“好一个唯心主义辩证法。”
我深吸一口气,在脑海中疯狂敲击系统面板。
“系统,调动‘心铠’剩余能量,启动‘移花接木’程序。把这杯酒的伤害判定给我转移出去。”
【系统提示:心铠能量不足以完全抵消毒性。
若强行转移,需献祭一段‘无关紧要’的肉体记忆作为载体,以此欺骗神经中枢。
是否执行?】
肉体记忆?
意思是,我要忘掉怎么骑自行车,或者忘掉怎么嗑瓜子?
“成交。”
我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端起那只冰冷沉重的青铜爵。
指尖接触到铜爵的瞬间,那琥珀色的酒液竟然像是活物一般微微震荡了一下。
“沈清棠,请。”百草盲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我仰起头,将那杯足以毒死一头牛的液体一饮而尽。
辛辣。
不,不是辣,是烫。
就像是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火炭,那液体顺着喉管一路烧下去,所过之处,黏膜仿佛都在瞬间碳化。
我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惨剑
与此同时,脑海深处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像是什么东西断裂了。
一段画面毫无征兆地在眼前浮现又破碎:
午后的阳光,尖锐的绣花针,指尖冒出的血珠,还有那个因为绣不出鸳鸯而被嬷嬷用戒尺打手心的下午……
那是原主时候学刺绣的记忆。
这一刻,这段记忆像是被扔进了碎纸机,彻底变成了空白。
我身形晃了晃,手中的青铜爵“哐当”一声砸在紫檀木几上,震得烛火乱颤。
那股灼烧感并没有因为记忆的献祭而完全消失,残留的痛觉依旧像把钝刀子在嗓子眼里拉扯
现在的我,可能这辈子都拿不稳绣花针了,但至少,我还活着。
“这就是你的‘穿肠烂药’?”
我强忍着喉间的剧痛,伸手抹去嘴角的残酒,声音因为灼伤而变得沙哑粗砺,却带着一股子嘲弄,“除了有点像过期的二锅头,也没什么特别的。”
百草盲那原本稳如泰山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那双瞎眼死死对着我的方向,干枯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的神色:“不可能……离魂散入喉,三息必断肠。你……你怎么还能话?!”
“因为我的心,比你的毒还要硬。”
我俯下身,凑到他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前,虽然嗓子里像是吞了把沙子一样难受,但气势绝对不能输。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酥麻感突然从胃部升腾而起,不是刚才那种破坏性的剧痛,而是一种更加阴冷、更加隐晦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向上,直冲灵盖。
系统面板上,一行鲜红的警告悄无声息地弹了出来:
【警告:毒素核心已被转移,但“药引”已生效。
残留成分正诱导神经幻觉,记忆防火墙出现裂痕……】
我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重影。
百草盲那张枯瘦的脸,竟然慢慢扭曲,变成了另一张我熟悉又恐惧的面孔。
该死,这一关还没完。
我用力掐了一把大腿,试图用疼痛唤醒理智,但这股眩晕感来得太快太猛,连喉咙里那残留的灼烧痛感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仿佛被人窥视着大脑皮层的战栗。
喜欢穿成反派嫡女,掌掴绿茶请大家收藏:(m.183xs.com)穿成反派嫡女,掌掴绿茶183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